肚子被重重的擠壓,大口帶著腥味的水從嘴裡嘔出,王天逸恢複意識的時候,四肢百骸的酸痛無力一起向他襲來,把他腦袋擠的「滋滋」亂響,渾身痛苦的連睜開眼皮都十分的困難。
幾記耳光啪啪的打在他的臉上,臉上的劍傷一下被碰破了,王天逸微微呻吟一聲睜開了眼睛,朦朧的景物慢慢的清晰起來,一張年輕而陌生的臉出現在上面,臉上面是一副緊張的表情,然後他笑了起來,笑的很開心:「他活過來了!」
暴雨已經小了,變成了細雨,在冰涼的雨絲中,又有幾張臉在自己頭頂湊了過來,王天逸儘力晃了晃頭疼欲裂的腦袋,他一個一個慢慢的分辨:這個是那個梢夫;這個是……是……翠袖!一股喜氣從胸口漲了開來,看著她的大眼睛,王天逸竭力的裂開嘴笑了一下,還有一個,是……?居然是程先生!
那個陌生的年輕人扶著王天逸坐了起來,王天逸四處打量了一下:他沒有躺在屋裡,而是躺在屋邊不遠的小灌木叢里。
「小夥子!好大的本事啊!」梢夫拍著王天逸的肩膀笑道。
「我還活著?」王天逸突然睜大了眼睛,然後他不由自主的笑了,這是他生下來以來最開心的笑,死裡逃生的笑,連抽動了臉上破損的傷口引起了劇痛也絲毫沒有減弱這開心:「我還活著!呵呵。」
「翠袖,你沒事?太好了!還有程先生,太好了翠袖太好了……」王天逸看著他們激動得語無倫次起來。
「我沒事,不過剛才嚇死我了。」翠袖居然還笑了,神態更是平靜如常。
「噓,小點聲。」那陌生人輕聲對王天逸說道。
「你是?」王天逸輕聲問道。
「一個朋友而已。」那個小夥子笑了。
「他從水底救了你。」程鐵心說道,他也是坐在地上,臉色蒼白。
「多謝!」王天逸伸手握住了那人的胳膊,想說什麼感謝的話,但救命之恩能用話表達嗎?
「太謝謝你了!」王天逸又說了一遍,不過這次說得更加感激更加鄭重了,為了表達感激之情,王天逸儘力扭動身體,把臉轉向背後的救命恩人,突然他發現這個年輕人居然穿著一身黑色衣服,黑色的遮臉面巾斜斜的插在胸前,居然服飾和他殺的那個奪命殺手一模一樣!
王天逸身體一下子僵硬了,他用手臂撐起身體,儘力想離開這個人遠點。
「呵呵,你看出來了?你先別緊張,先調勻內力吐息。」那個人又把王天逸拉回到自己身邊。
「我是皮泰,一個埋伏在謝六橫身邊的卧探,是你們的朋友。嘿嘿。」年輕人笑了。
程鐵心眼睛盯著皮泰,問道:「你是慕容的人還是長樂幫的人?謝六橫的指使者是誰?」
「呵呵,我的身份無可奉告。各位見諒。指使者我沒查出來,謝六橫根本不信任我這個後去的。」
王天逸現在已經舒服一些,也可以思考了,既然這個人救了他就肯定不是敵人,他終於把蹦到嗓子眼的心又落回肚裡了。
「程先生,您剛才怎麼了?」
「哼。被那賊人偷襲,背後被砍了一刀。」程鐵心冷笑了一下,然後輕輕的答道。
王天逸眼睛一下睜大了:「那您怎麼沒事?」
程鐵心輕輕拉開自己外衣,裡面赫然是一副鐵甲,全是拇指大小的鐵環密密串連而成,在細雨里泛著青幽的金屬寒光。
「這是什麼?!」王天逸倒抽了一口冷氣,這才想起以程鐵心的武功為何背著翠袖那麼輕的女子還走的那麼踉踉蹌蹌,因為他身上還套著這麼一副沉重的東西啊!
程鐵心看著少年人那驚奇的目光,微微笑了一下,又拉上了外衣,說道:「鐵連環甲。戰場上大將用的。運氣好是因為準備的好,呵呵。咳咳。」
他的笑好像牽動了他的傷口,他猛地咳嗽了起來,但程鐵心努力的壓制著咳嗽的聲音,使得咳嗽的聲音好像地底傳來的一串串的震動。
「您受傷了?」王天逸問道。
皮泰替程鐵心答道:「能不受傷嗎?程先生背後的鐵連環甲都被劈開了一個巴掌大的口子。因為有這個鐵甲,項群方那一刀沒能要程先生的命,但生生挨一刀,就是穿鐵甲也受不了,他還是受了內傷。程先生當時就暈過去了。」
「你當時就在身邊?」王天逸回頭問道,忽然又想起了什麼接著問道:「你是追兵吧?還有多少人追來?」
皮泰嘆了口氣:「只有四個。程先生李代桃僵之計被識破了。程先生,這不是你計策不周啊,是因為下雨,馬蹄印記明顯,這是鄉下又下著暴雨,在外邊的馬匹不會多的。您不要往心裡去啊。」
皮泰說了失禮的話,趕緊道歉,程先生沒有吭聲,倒是王天逸失望的嘆了口氣——他本來以為左飛他們會安全一些,皮泰又接著說道:「本來不會有人來追你們的,但那個和尚——凶僧胡不斬目中無人、出口傷人,又殺了項群方的外甥,讓段刀門上上下下對他恨的要死。本來我們都要去下遊了,這個和尚又肆意羞辱段刀門的人,激起了眾怒。唉,謝六橫實在厭惡死了這個人,寧可不讓他出力,也不讓跟著大隊人馬,所以就讓他和另外一個外來的追殺你們。我也一直沒能得到謝六橫那老匹夫的信任,所以被支開了,派來給他們做嚮導,而項群方可能是放心不過我們這些人,就跟著來了。我已經得到了命令,讓我不惜一切手段保障目標的安全,但這次我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聽到「本來不會有人來追你們」這句話,程先生輕輕的嘆了口氣。
「那怎麼只有你和項群方兩人來了?你幹掉了其他兩個?」王天逸問道。
「項群方這個人,」皮泰看了一眼王天逸沒有直接回答,他繼續說道:「對自己評價總是過高,他來的時候,我聽到了他向謝六橫保證絕對不發脾氣,可惜他在路上又和那和尚吵了起來,差點又要動手。我乘機進言,我們分頭找你們,我領著那兩個傢伙,項群方自己一路。可惜他來過這個地方,熟悉地形,讓我們三個去渡口和村莊找你們,他自己先來這個小湖,說什麼山洪如果毀掉渡船,那麼這裡可能還有船。沒想到他真蒙准了。我一到這附近,就說分頭找人,把人分開,我是附近的人,熟悉村莊,一看渡口沒有了渡船,我也馬上沖著這裡來了,剛到這裡,就看到項群方從灌木里突出,偷襲了沈先生,這個混蛋肯定比你們先到,埋伏在小屋附近。本來他一個人不敢對你們兩人,但你和程先生一分開他就馬上動手了,各個擊破嘛。」
「不過他太著急了,沒有給我補一刀。」那邊的程先生冷笑了一聲。
皮泰陪笑了幾聲,說道:「我看他是土包子。肯定著急對付另一個,哪裡能想到像程先生這樣的人連鐵甲都準備著。」馬上他又急急的對王天逸說道:「王兄弟,我可不是說你啊。」
這話讓王天逸哭笑不得,「沒事,我就是土包子。」
但是皮泰對著王天逸豎起了大拇指:「王兄弟,我真的佩服你!項群方可是謝六橫的副手,武功很不錯!但是你一個人就幹掉了他!我在岸上看的清楚,你真乃勇悍絕倫!」
梢夫也睜大了眼睛對王天逸說道:「小哥,你太厲害了。我親眼看著你和強盜在船頭死斗,到後來你滿身是血的往水裡刺劍的時候,我的尿都快嚇出來了!」
「兄台過獎了,當時事急,不得不拚命而已。是我運氣好。」王天逸回道。
皮泰搖了搖頭,「我永遠都有不了你那麼好的運氣,因為我不敢像你那麼不要命。」
「不要這樣說了,還不是兄弟你救了我。」王天逸已經回過勁來,他自己坐了起來。
皮泰也是哈哈一笑,大力拍著王天逸的肩膀:「不要謙虛了,一看你就是勇將,我潛入水底的時候,你還緊緊握著你的那把劍,救上來之後,你握的那麼緊,我掰了幾下都沒能把你握劍的手指掰開。」
王天逸低頭一看,自己的青紫的手果然還緊緊握著那把飛鷹劍,劍竟然像他身體一部分一般,從醒到現在自己都沒感覺到握著它。
「要溺死的人總是緊緊握著手裡能抓到的東西呢。」梢夫插了一句。
皮泰被搶白了,臉皮紅都不紅,反駁道:「剛才這個丫鬟怎麼說王兄弟抓住了她的腳後來又放開了,要不然她怎麼能自己爬到船上?」
王天逸臉馬上紅了,他偷眼瞧了一眼翠袖,對方聽到這話一臉後怕的樣子,王天逸趕緊說道:「我當時昏過去了,就放手了,翠袖小姐對不住啊。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你們不會為了救我浪費那麼多時間吧?」
「沒有。」程先生答話道:「我剛醒過來一小會,你也就醒過來了。」
「櫓都裝好了。不過,」梢夫湊過來說道:「我說,剛才襲擊各位的是強盜吧?看他蒙著面我就肯定不是強盜就是山賊,而且上來就砍,簡直是禽獸!這位卧……卧……什麼來著,反正肯定是官府的人吧?反正只有兩個強盜,要不我現在回村招集鄉里把他們押送官府?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