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世北和燕小乙已經到了王天逸身邊,一人一手拉起了王天逸。
「受傷了沒有?」
「還好……發現方向了沒有?」
「嗯,不是一個,而是兩個!」這話讓王天逸感到後怕,自己剛才竟然在兩把神擊弩的夾攻下跑了三十步!
「真有錢,在雨里也不惜用神擊弩,那弩用這一次估計就廢了。」燕小乙說道。
正說著,巷口處一個聲音突然大喊起來:「果然在這裡!快過來!」
王天逸三人趕緊繼續跑了開來。
「天逸你去引開他們,我和小乙一人一個去殺弩手!」俞世北一邊跑一邊下命令。
沒時間思考,在一個路口,王天逸直線跑了下去,身邊的兩人轉身沿不同的方向隱進了雨里。
被一群人追殺不是鬧著玩的,王天逸從一個狗洞爬出了一家人的院里,側身立在一堆靠窗戶的柴草邊,呼呼的喘著氣,他好不容易甩掉了對方,竭力傾聽有沒有口哨聲,除了大雨的狂嘯聲,什麼也沒有。
滂沱大雨一刻不停,王天逸的腦袋好像都被黃豆大的雨滴打木了,現在站在屋檐下,王天逸才感到雨淋真是可怕。
這時,他突然聽到柴草的另一邊傳來奇怪的聲音,王天逸握緊了長劍陡地衝進雨里,在雨里一個扭身,右腳在泥水裡畫了一個圓,身體的扭動拖著左腳在水裡開出一條水道來,泥水四濺,但身體已經對著了柴堆的另一邊,果然有人!
他長劍兇狠的刺出,對方刀一張,已經擋開了這一劍,王天逸後劍正要連刺,突然停頓在了空中。雨水順著臉往下流,全身好像都是小溪,但王天逸努力睜開眼睛,看著那顫抖的長刀。
「左飛?」王天逸問道。
「天逸!」左飛從黑影的撲了出來,一把抱住了王天逸,他眼睛瞪的那麼大,王天逸難以置信的發覺那眼睛和惶恐的眼神很像。
但這是左飛,怎麼可能惶恐?
有點迷惑的王天逸和左飛側身立在了屋檐下,「你沒事太好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你受傷了沒有?」
王天逸打量了左飛見他身體倒沒有受什麼傷,只是神情有點奇怪,嘴唇在不停的顫抖。
「左飛你怎麼了?」
「天逸,我……我想……我想我們還是……」
「什麼?」雨聲很大,左飛聲音很小,王天逸聽不清他在說什麼,皺起了眉頭歪過了頭,努力捕捉他的話。
就在這時,那扇窗戶「吱扭扭」的開了,一個漢子左手拿著個油燈,右手拽住身體上的被子,探出頭來:「這麼晚了誰在那裡?幹什麼的?」
這人的出現讓王天逸和左飛同時驚呆了,因為這個時候是最緊張的。
王天逸還沒想好怎麼答話,「颼」的一聲一支長箭射了過來,王天逸清楚的看到那長箭竟然恰恰好釘進了那漢子的髮髻。
「唉喲,我的媽呀。」那漢子驚慌失措的摔回屋裡,接著連聲的叫喊。
王天逸一扭頭,已經看到了箭手的位置,就在附近那最高的草屋之上。「我們走!」馬上王天逸拉著左飛貓著腰,借著雨霧和夜色的掩護,朝那屋子飛奔而去。
在屋子下面王天逸沖左飛連續打了幾個手勢,這是古日揚他們教他的,意思就是讓左飛蹲個馬步,雙手成環,把他送上那高高的屋頂,然後再過來支援。
但左飛恍若不見,他看了看屋頂又看了看雙劍在手蓄勢待發的王天逸,期期艾艾地說道:「天逸,我想我們……」
王天逸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他怕被屋頂上的人聽到,他認為也許左飛不知道這些手勢的意思,他把嘴湊到左飛的耳邊用最小的聲音說道:「送我上屋頂。然後你從牆上上來支援我!」
說完王天逸把左飛擺了個馬步,自己退了幾步,然後沖著左飛飛跑過來,一腳踩在了左飛的雙手裡,就像在墊石村被慕容秋水送上天一樣,借著左飛的一托,王天逸一飛衝天。
屋頂上果然有人!
一個黑衣人半跪在屋頂上,長弓半開,搭箭在弓,正在四下張望,最幸運的是他背對著王天逸。王天逸本想輕輕的落在屋頂,但茅草浸足了水,踩在上面就是「噗噗」的聲音。
所以王天逸一上來,蒙面人馬上發覺有異,他猛地回過頭來,正好和離他幾步遠高舉雙劍的王天逸四目相對。
兩人都愣了,蒙面人最先反應過來,右手扔掉了箭,迅疾的去抽腰間的長劍。
時機稍縱即逝,咬牙切齒的王天逸在屋頂上深一腳淺一腳的踉踉蹌蹌的沖了過去,胸中充滿了仇恨。
在殺場上就是這樣,大家都是素不相識的人,並無恩怨,但因各為其主等各個原因,往往要分生死,面對的是隨時會奪去自己生命的人,誰能愛的起來?倒是仇恨馬上就來了,雖然你並不認識他。
而你的對手也一樣恨你。
莫名其妙的恨你。
只要不是同袍,就要恨就要你死!
因為你要他死。
等王天逸衝到他近身的時候,蒙面人已經抽出劍來,揮劍朝王天逸砍來,王天逸等的就是這一刻,他是衝過來的,是來攻擊的,他有勢頭,而對方還是剛站起來,是要防禦的,手裡長劍並無氣勢。
所以王天逸兩把劍都全力劈在了對方的那把劍上,「嗆啷」一聲金屬撞擊的脆響,敵人手裡的長劍遠遠的飛了出去。
王天逸大喜,他沖了過去,但敵人失去了長劍並不驚惶,拿著那把鐵胎弓擋著王天逸的攻擊,不停的在屋頂上來回移動,不時的用拳用腳攻擊。
王天逸發現自己並不佔上風。
首先這裡是浸足了水的茅草屋屋頂,還下著大雨,又滑又陷人,腳下不穩,長劍怎麼能用出技巧來,連力量有時候都因為身體失去重心而跑的無影無蹤;二是對方拳腳功夫明顯比自己好,這也是很正常的,用暗器的用弓箭的,除了練這些遠距離攻擊的東西就是練拳腳,他們怕被人近身啊。
所以在這個濕軟的屋頂上,王天逸反而落了下風。
「左飛呢?左飛呢?快來啊!」王天逸和那個蒙面人像兩隻鬥犬一樣砍來砍去,他們分的是生死,但招式卻是極其粗鄙的,簡直和蠻夫打架沒有區別。
王天逸心中越來越急躁,對方手裡只有一把弓,自己卻拿不下他,看準一個機會,王天逸一個箭步邁了出去,左臂極度後彎,左手長劍劍尖已經往後到了腰的位置,他要來個雷霆一擊,全力劈斬身形同樣不靈便的對方,就算砍不死他,也要砍斷那把該死的弓!
對方眼中驚駭一閃,向左閃了開去,王天逸一腳踏實,腰部一扭,左劍跟著那人的方位從下砍變成側斬。
但這需要力量太大了。
茅草屋本來就不結實,還因為茅草浸了水更加沉重,哪裡撐得起這種力量。
王天逸一腳踩破了屋頂,「喀嚓」一聲整條左腿都陷進了屋裡。王天逸一跤趴在了屋頂上,倉惶間,左腿亂踢,可它是在屋子裡的空中,哪有實地讓它踩住。
這種好機會對方哪肯錯過?
蒙面人疾沖而上,手一翻,弓弦「唰」的一聲絞住了王天逸的脖子,接著長弓連扭,王天逸馬上舌頭眼珠子都出來了。
喘不上氣來,痛苦!痛苦!王天逸只感覺肺里都要炸了,眼前一片血紅,與這種痛苦相比,脖子上被弓弦勒得鮮血淋漓的痛算的了什麼。
他痛苦的把手裡的長劍往身後亂扎,但對方的腳用力的踢在他手背上或者閃開,只過了眨眼間的功夫,王天逸的口水就不受控制從舌頭下面流了出來,快要暴出來的眼睛全是通紅的血絲。
「左飛呢?左飛救命!」王天逸想喊,但鼻子里只有「嗯嗯」的微弱叫聲,他痛苦的用長劍用力拍打屋頂的茅草,想弄出點聲音來,但有的只有水花飛濺和滿天地的滂沱大雨。
「有了!」一個念頭在王天逸馬上就要停住跳動的心裡浮現出來,這念頭好像一條微弱的亮光在黑夜裡一閃即逝,但王天逸用最後的理念死死抓住了它。
他跪在屋頂上的右腿全力下踹,左手右手瘋狂的往下扎屋頂。
「喀嚓」一聲大響,王天逸身邊的茅草屋頂全塌了,王天逸和那個蒙面人一起掉進了屋裡。
接著就是一陣巨響,兩人砸碎了屋裡最中間的桌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身體摔下來的疼痛比起能重新呼吸這種快感來差的太遠了,王天逸左手長劍幾乎是他自己丟出去的,然後空出來的左手急不可耐的拉開脖子上的弓,扶著脖子的傷口,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聲音又急促又尖銳,在黑暗聽起來好像是某種野獸,他恨不得要一口把這輩子喘的氣全部喘完。
這個時候,他一扭頭,看到了另一個黑影正爬起來,「我宰了你這個雜種!」這是王天逸看到那個身影后腦子裡唯一的念頭,簡直是刻骨的仇恨,他怒吼一聲,一邊站起來一邊一劍就扎了過去。
屋裡的床在屋角,上面的人正在酣睡,突然一聲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