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憔悴為君百花時*十年

「就你這幅德行,還敢調戲我姐姐,看我不把你的手筋挑斷了!」小男孩鳳眼清秀,說著就從身上掏出匕首。

「仁換,你怎麼還是這個樣子,四嬸知道了,又該打你了。」少年拉住他,腳下踩著一個跟他年紀相仿的少年,一臉慫相地求饒。

倒是站到旁邊的小姑娘,面若桃花,眉眼俊俏,手裡拿著一把白蒲扇很是悠閑地盯著少年腳下的男孩:「就你那點三腳貓功夫,就別出來丟人顯眼了。」

被踩在腳底下的男孩興許真的是被這三個人羞辱急了:「你也不打聽打聽小王我是誰,你們……」話沒說完,踩在臉上的哪只腳又往下使了使勁,導致他的臉現在看上去有幾分滑稽可笑。

「哼!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誰?!……」年紀小一些的男孩子看上去臉上更是傲慢,結果小姑娘打斷了他的話,似乎有意不讓他說下去。

「別跟他廢話了,正禮哥哥,我看這種人就要挑斷手筋!」小姑娘拿過小男孩手中的匕首。

「小姑娘,這樣可是不好。」身後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眉眼妖冶,粉袍如故。

小姑娘愣住,記憶一下子推到許久許久以前,是多久,得有十年了吧……

「那我們什麼時候再見?」

「十年。」

「那是多久?」

「那個時候小安就出落成一個大美人了。」

……

「小安,還記得我嗎?」他拿過小安手上的白蒲扇,「物歸原主了。」

男孩很是警惕地看著他:「小安,他是什麼人。」只見妹妹只是盯著那人看,卻不說話。

「河間王高正禮。」他笑笑,又轉眼看向年紀更小一點的孩子,「你應該叫高仁換吧?嗯,長得跟你父王很像。」

「才不像!」小姑娘很是嚴肅地皺著眉,抗議道。

粉袍男子蹲下身,把正禮的腳扒拉開:「你呢?我們好像也認識。」

那個男孩很是狼狽地站起來:「高大人,我不知道他們是認識你的……」他心裡打鼓,就是自己的父王也怕這個人,雖然從來不知道這個人的來頭,只知道他姓高。

高恪擺擺扇子:「走吧,知道回去該跟你父王怎麼說嗎?」

「知道知道!謝謝高大人!」說完就很是狼狽地竄了。

「你也姓高?」仁換挑眉看著他。

高恪點點頭,又轉向小安:「小安,你應該不會忘記我的。」

小安不知道什麼時候眼裡已經包了一包淚,從父王走後,這是她第一哭:「混包子……」

驀然有一些失神,他笑,卻不似方才那樣淡定:「你還……你還是記得混包子的……」

「我想起來了!你是……高恪!」正禮指著他,一臉驚喜的表情。

「你們一直呆在鄴城?」高恪給小安擦擦眼淚,十年,這樣過來,真是為難她了。

小安點頭:「娘親不讓我們說。」

正禮也跟著點頭:「我連我二伯伯都瞞著……」

高恪嘆了一口氣:「帶我去見見你娘親。」

仁換很是警惕地看著高恪,拉了拉小安的衣角:「姐姐……」

「沒事的,仁換,這是父王生前的好朋友。」她扭頭安慰弟弟,雖然娘親一再交代不準把他們的住處告訴別人,可是,她相信混包子。

優雅簡單的竹林里炊煙裊裊,他遠遠看見她的身影,不再華衣錦服,眉眼之間的清秀卻是如故。

「鄭家丫頭。」

她恍然,良久才反應過來,轉身,有一些驚訝:「粉……粉袍子……」又笑了笑,眼睛卻是淡然了許多,「什麼鄭家丫頭,我的丫頭都長那麼大了,叫我……高夫人吧。」

高恪輕輕地笑:「好,高夫人,這裡精緻倒是不錯,不過,當年王爺留下了一樣東西,我得物歸原主。」

「長恭?」她眼裡有了一些波瀾,「留下了什麼?」

高恪嘆了一口氣:「跟我來吧。」

竹林外早就備好了馬車,小安眼睛咕嚕嚕,似乎有一些高興,正禮時不時要瞧著外面,做出一副保護他們的樣子,仁換則一直打量著高恪,似乎對他格外警惕。

馬車走了好久,才停下來。

鄴北城,蘭陵王府。

恍然,如夢。

所有的都變了,卻唯獨這王府沒有絲毫的變化。

子萱驚訝地看著高恪:「這……」

「這裡現在都是我的,子萱,回來吧。大周國都滅了好幾年了,前塵往事,沒有人會糾纏你們的。」見子萱還是猶豫,「小安也大了,終究不能整天跟著她哥哥舞刀弄槍,你們在這裡也安全,省的小安再被調戲。」

「調戲?」子萱看向小安。

這些事情小安一向是不跟她娘親說的,朝高恪擠擠眉眼,混包子,你說這個幹嘛!

子萱明白過來,眉頭微蹙著。

「我不住在這裡,你們就算是幫我打理吧,高夫人,看在我對你夫君的情分上,幫個忙。」他笑嘻嘻道。

子萱拿眼睛橫他,而後想想高恪說的有道理,小安長大了,不能老是這樣,便規規矩矩地要向他行禮道謝。

「你這是幹什麼?」高恪笑著扶她,「收拾收拾搬過來吧。」

小安格外高興,蘭陵王府,這才是她的家。

又是百花盛開的日子,他一襲粉袍如故,終於看著她的臉上漸漸有了笑意。

十年了,還好,趕在十年找到了他們。

「鄭家丫頭,我可是對的起她了。」他喃喃道。

子萱嫌棄地看他一眼:「你再這樣,就挨著小安遠一些,別把我們家孩子帶壞了。」

他笑笑,眼角流露出柔和的光彩,你永遠不會知道我一直喜歡的是「她」而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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