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似是在等待著一位簫公子的到來。
似乎這位簫公子來到紛亂城,能夠臨近看到對方一眼,乃是一件多麼榮耀的事情一般。
此刻,驀然從紛亂城的城門方向遠遠飄來一股奇異的花香。
隨即,葉笑遠遠地看到一堆白衣人從遠處緩緩走近;打頭的乃是二十四個白衣少年,這群少年人盡都身著白衣大氅,鮮紅的劍穗,身材筆直,有如標槍一般,人人臉上都是目無表情,每個人都是年少英俊,俊朗不凡。
隨後的乃是二十四位同樣身著白衣的少女,徐徐而進,人人身材盡都婀娜多姿,搖曳生艷,一起走來,彷彿二十四朵茶花,在風中悄然綻放,美不勝收。
這兩隊白衣少年少女走過之處,路面上幾乎灑滿了花瓣。
鮮紅的玫瑰花瓣,在地上密密麻麻地鋪滿了一層。
原本乾淨素潔的街道,此際直接變成了紅地毯。
芬芳醉人的香味,遠遠的飄了出去,香飄十里。
待得第二隊二十四少女走過,又有五個人悠哉走近。
嗯,只得位於五人中間之人是悠哉走近,在他身周的四人,兩前兩後,盡都身穿黑衣,渾身上下漆黑如墨,腳步間點塵不起,雖然是黎明破曉,晨曦升空之際,卻總給人一種如鬼如魅的漂浮感!
所幸這四人造成的違和感反而更加襯託了第五人的存在感!
在中間位置之人,乃是一名面如冠玉,目如朗星,身材頎長,挺拔直立,猿臂蜂腰,渾身上下比例異常協調,俊朗到了極點的白衣少年。
此子面容清朗、不喜不怒、一派悠然的悠哉前行。
或者在眾人眼中,早已沒有了他身邊四個黑衣人的存在——
只得他獨身一人,就彷彿如同花中仙子,乘風而來,徜徉在花海之中,漫步在遍布鮮花的路中間,並沒有半點違和,每一步,都踩在地上那殷紅的花瓣上,一切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而然,理所應當。
他的黑髮白衣在晨風中肆意飄揚,兩眼中似乎帶著星辰大海一般的深邃憂鬱,就那麼一步步走將過來。
而在他的身後大約十幾丈處,仍是十幾個白衣少年少女,排列著整齊的隊形,尾隨而來。
久候的人群中乍然發出一陣沸騰。
「簫公子!」
「簫公子!」
「簫公子真的來了!」
「天哪,我終於見到了真的簫公子……幸福死我了……」
「看來簫公子,終於要在紛亂城也吹奏一曲了?」
「那真是你我的福氣啊……」
「天籟之音啊……」
「好期待。」
「我不走了,絕對不走了,無論如何,我就在這裡等著,簫公子走到哪裡,我就跟到哪裡,非要聽上一曲不可。」
「我也是。」
整支一色雪白的隊伍緩緩前行,對於路兩邊的喧嘩全然聽而不聞,視而不見。
似乎這一切早已經是司空見慣、習以為常。
只是,但凡他們經過什麼地方,哪裡的喧嘩就會立即靜止;不聞沒有半點聲音,及至他們走過之後,那種竊竊私語才又重新開始,重複嘩然……
「簫公子……」葉笑見狀不禁皺眉。
在這位所謂的簫公子走過葉笑所住客棧的時候,葉笑終於得以看清楚了這位簫公子的面貌。
年輕,英俊,平靜,深邃。
這無疑是一張討人喜歡的俊逸面容,絕對是無數少女夢中情人完美形象的臉。
但葉笑卻登時皺起了眉頭。
因為,他竟感覺到自己不喜歡這個簫公子。
那是一種沒有理由的不喜歡。
或者說,是直覺的不喜歡!
這種感覺對於葉笑而言很稀罕,往昔就算對上恢弘如山深沉如海的白公子,看似憊懶實則高深莫測的凌無邪,葉笑充其量也就是難為知己難為敵的感慨,乃至惺惺相惜的感觸,卻從來不曾生出厭惡感覺。
可是此際,自己明明是第一次與這個蕭公子照面,怎地就會生出這等反感!
而且還是那種從心而起,厭惡到及至的絕對反感!
總之一句話,在看到這張臉的那一瞬間,登時就感覺到一陣不舒服,還有一股森冷的氛圍油然滋生……那感覺就好像是一條毒蛇,突然到了自己身邊隱藏下來,伺機而噬,隨時面臨危機死劫的類似感覺,不好到了極點。
「簫公子……」葉笑哼了哼,心中喃喃道:「這貨竟然差點跟老子重名……」
「還這麼的招搖過市……」
「簫公子來了。」
接下來的整個上午,紛亂城中基本每個人都知道了一個消息。
簫公子這一次前來紛亂城,目的乃是想要尋找一種金屬,而且已經掛出了懸賞。
懸賞金額高達一千紫靈幣。
而且只是懸賞消息,不牽扯購買事宜。
簫公子的簫,意外折斷。簫公子自然需要重新做一管只屬於他自己的簫。
但能夠符合簫公子要求的金屬,卻並不多。
他所列舉出來的盡數,都屬於那種傳說中的物事。
一千紫靈幣,毋庸置疑乃是一筆極其龐大的財富,絕大多數所謂的富豪,縱使畢生累積的財富身家加起來,也未必能有一千紫靈幣。
而這位簫公子直接掛出一筆如此龐大的財富,卻只是為了找到重新鑄造一管簫的金屬下落!
這樣重磅的消息,不過半天之內,整個紛亂城上下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據說簫公子的手下,已經開始聯繫紛亂城中的各大珍寶堂,各個拍賣行……各大盤踞勢力,拜託他們協助。
而葉笑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不禁猶豫了一下,進而沉吟了起來。
錦繡鋼,乾坤鐵,鴻毛銅。
這是那簫公子羅列出來的所需物事,每一件都是傳說中的異種金屬,至為稀罕。
下午,出外打探消息的黒煞之君回來了。
「公子,這蕭公子的意外到來,意外的懸賞,對我們來說,或許正是一個絕佳的賺錢機會。」黒煞之君說道。
「老黑,這位簫公子到底是個什麼人?來歷背景為何?」葉笑問道。
「……」黒煞之君登時無語,沉吟半晌才道道:「這簫公子乃是紅塵天外天有數的音律大家,最擅吹簫,一曲簫音起,萬里雲煙遙;碧落青霄客,紅塵第一簫。」
「至於簫公子的背景來歷,就只是知道他本來也正是姓簫的,但沒有任何人知道他的本名為何。但他吹簫的本事,確實是獨步本天,在紅塵天外天如果說他是第二,那麼絕沒有人敢認第一。」
「本來若僅止於此,簫公子的名聲還不入高深修者耳中,但傳說中,簫公子若是以真靈力吹奏簫曲;可以令全神聆聽的之人,感應到乾坤大道痕迹,進而突破自己的當前瓶頸……」
「正是因為於此,簫公子,成就了紅塵天外天公認第一簫藝大師的尊榮;所到之處,無不歡迎,可謂是人見人愛,車見車載;只可惜,這樣的超逸人物,往昔就只是在各大皇城、各大都市遊歷……這一次竟然來到了位置較為偏遠的無疆海紛亂城,倒也是奇事一樁。」
黒煞之君說到這裡,皺了皺眉,說道:「只是……簫公子的簫,怎麼會驀然斷了呢?誰又有這樣的膽量,將簫公子的簫打碎?不怕被蕭公子的擁躉圍殺么?」
葉笑專註地聆聽著黑煞之君的講述,不置可否。
黑煞之君本以為,葉笑無論如何,也會對自己的說話產生一些回應。
畢竟,如簫公子這等精彩驚才絕艷的人物,已經達到了除了那些巔峰強者之外的任何人都不能忽視的地步。
而在紅塵天外天,能夠躋身巔峰強者才有幾人?
餘下的,只怕再無人能夠無視一窺乾坤大道的誘惑!
葉笑略略沉吟了片刻,道:「他能得享大名,自然有他的過人本領,讓我感到奇怪的,卻是他的出場方式;似乎有些……」
他搖搖頭,道:「當真是有些太刻意了,也未免太……奢華了吧。」
黑煞之君聞言登時釋然,道:「那簫公子的出場排場,乃是他一貫的風格,自他成名之後,向來如此,只要每到一個打算做些什麼或者長住一段時間的城市,必然鮮花鋪路,聲勢浩大,說到底簫公子骨子裡就是一個賣唱的,造一些勢頭不足為奇……」
葉笑沉思著搖搖頭,道:「此事決計不會這麼簡單。尋常賣唱的固然是為了錢為了生計,簫公子這等衣食不缺,還能開出一千紫靈幣的角色,卻肯定是為了某些特殊的追求!或者是前人的樂理著作,或者是傳世的珍惜樂器,不一而足……」
隨即笑著搖頭:「罷了,這事情說到底跟我們也沒多少關係,談正事吧,現在,你感覺我們的東西,交給哪一家來拍賣較為靠譜?」
「在紛亂城,基本各大組織勢力都有堂口在,我倒是覺得,排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