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聖教主,威武獨尊,無地無極,七界歸一!」
桐柏山下,黃旗鎮中,一陣響徹雲霄口號聲,把全鎮的人都從睡夢中驚醒。
外面天還未亮,昏黃的月光下,數百名身穿黑袍,頭纏白巾的人忽然湧入鎮中,把守全鎮各個通道,更有百餘人挨家挨戶的敲打房門,把驚恐萬狀的人們從床上拉了下來,驅趕到鎮中央那處不大的廣場上。
廣場周圍已經點起了無數的羊油火把,中央位置更是堆起了一個數尺高的土台,上面架著一口大鍋,裡面煮著滿滿一鍋的豬油。鎮上的居民們似乎猜到了什麼,一個個都嚇得面無人色,甚至就連平日里遇著什麼事都叫得最歡的賴皮狗,此時也都很是安靜地趴在那裡不敢吱聲。
一名與那些白巾教徒同樣打扮,只是胸口處多綉了朵白花的年輕男人緩緩走上高台,站到油鍋前面,看著下面被嚇得不敢吱聲的居民們,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怎麼,這才幾天,就不認識我了嗎?」年輕男人冷笑道:「我張晃雖然平日里做了點錯事,但也不至於該被你們下油鍋當魚焦吧?但你們呢?卻根本就不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若不是我那夜溜得快,恐怕早就死在你們的手裡了。現在,老天開眼了,中聖教主橫空出世,從此中土世界都將歸於聖教一統之下,我有幸得教主青睞,獲封白衣法師一職,可謂是出人頭地了。不過,我張晃出人頭地了,那麼肯定就有人是要倒霉了,今天我帶著屬下們回來,就是要和一些人算算舊賬!」
說到這裡,張晃閉起了嘴巴,滿臉得意地看著台下那些驚恐的鄉親們,看著他們在自己的威嚴注視下連頭都不敢抬,看著他們畏懼的樣子,尤其是看見以前從來對他不假顏色的小丫頭秦雲兒,此時躲在人群里畏畏縮縮的樣子,更讓他的虛榮心獲得了極大的滿足。
但這還不夠,他要讓某些人付出血的代價!
沒有細毫的猶豫,張晃一揮手,立即就有兩名白巾人架著個混身是血的人走上了高台,往那燒得熱熱的油鍋里丟去。
一聲慘呼未及傳遠,那個可憐人就被化為白花花的骷髏,在油鍋里翻騰一番後,慢慢沉了下去……
周圍靜悄悄的,空氣中瀰漫著肉香味,擠滿了人的廣場上,卻只聽見火花爆裂的聲音,不見絲毫其他的動靜,就連那些不懂事的孩童們,在看到鎮主被丟進油鍋嚇得要哭的時候,也被父母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張晃瞟了眾人一眼,從腰裡抽出佩劍,蹲在鍋旁挑起那具骷髏以便讓所有的人都能看見,轉而冷笑道:「黃旗鎮畢竟是我的老家,我如今出頭了,有仇報仇的同時,我也要有恩報恩,話說我現在給你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只要你們說出三日前那個在這裡養傷的年輕人的下落,我就保證不再殺你們任何一個人!」
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人出聲說話。
這似乎在張晃的意料之中,卻見他陰邪一笑,揮劍斬斷一截肋骨,直向台下眾人拋去。
帶出的油花燙傷了幾個靠得最近的居民,燙燙的肋骨砸中了一名孕婦的肚子,那名孕婦發出一聲驚呼倒在了地上,周圍一陣騷動,但很快就被那些執刀的白巾人給壓了下去。
「張晃,有種你就沖我來,何故要為難他們!」一道黑影忽然從一處房舍里疾射而出,越過眾人頭頂,落在了高台之上,卻是一個混身血跡斑斑的年輕人,顯然就是張晃先前所說的那位。
「哈哈,段黑衣,別來無恙啊!」張晃一看到這人,眼睛頓時一亮,握著佩劍直起身來,而高台周圍那些白巾人也都立即捨棄了鎮上居民們,朝這人圍了過來。
「哼,你以為憑藉那老東西給你的那點精元,就能目中無人了嗎?有本事與我單打獨鬥,決一死戰!」
「中聖教主,威武獨尊,天地無極,七界歸一!」一聽到這人罵他們最崇拜的教主,白巾人頓時不幹了,紛紛高喊起口號來,把段黑衣的話給完全遮蔽住了。
張晃冷笑著看了段黑衣一眼,右手虛虛一按,口號聲止住,剛要說話,卻就聽到一個嬌嫩如水般的聲音很是不服氣地說道:「莫大哥才是中聖教主,你們那個老頭是假的!」
鎮上居民聞言臉色大變,還當是誰家丫頭不懂事招惹禍事,無數雙眼睛都向那聲音的源頭看去。
卻見人群里,一個身穿白色長裙,膚若堆雪,顏美如玉,一頭漂亮的黑髮上扎著個蝴蝶結的小姑娘,還正皺著鼻子,一臉的不滿。
「哪來的娃娃,快把她給我拿下!」張晃怒喝一聲,指著那女孩怒喝道。
但在他的心裡,卻不免有些可惜,這丫頭大概十三四歲的樣子,唇紅齒白,正是最誘人的年紀,若是依著規矩把她殺了,實在太過浪費了,得想個辦法把她保下來才是。
「哼,你們想得美!」小姑娘手一指張晃,身影一轉,卻就在原處消失了。
撲向她的白巾人一陣手忙腳亂,卻找遍了周圍所在,也沒看到小姑娘的蹤影,就他們轉身準備向張晃稟報的時候,卻驚駭地發現,小姑娘不知何時出現在高台上,就站在張晃的面前,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小姑娘就在他的佩劍上輕輕一敲,轉身又消失不見了。
「妖,妖精!」張晃看著自己被敲斷的佩劍嚇得臉色發青,全身顫個不停,一如他當年聽說鎮上的人因為對他恨之入骨,要點他天燈的消息一樣。當然,此刻的他對於那位傳說中要一統七界的教主,也不再那麼信任了,他就像是一個披著虎皮的兔子一樣,被小姑娘輕輕一敲,敲開了他身上那張虎皮,顯出了他的本性來:「快,快來人,快來人保護本白衣!」
「你這般膽小無能的鼠輩,也敢妄稱白衣?」段黑衣暴喝一聲,飛身上前一把抓住張晃的脖子,單手便把他提了起來,掐著他的脖子來到油鍋旁,怒罵道:「如此膽小,不如早死!」
說罷,他右手一松,伴隨著一聲慘嚎,張晃掉入油鍋滾了兩滾,升起一團黑煙後,便如先前的鎮主一樣,化為骷髏。
台下那些白巾人見領頭的死掉,更見識了段黑衣的厲害後,本就是因為看見好處而跑來濫竽充數的他們立即就沒了繼續待下去的心思,紛紛取下頭頂白巾,藏起身上的兵器,轉眼功夫就作鳥獸散了。
看著空蕩蕩的廣場所在,段黑衣嘆了口氣,脫去身上那件血衣,也正準備離去的時候,卻又似有所覺,看著旁邊一處陰影說道:「小姑娘,你還在嗎?」
「不好玩,不好玩,連這個都被你看出來了,沒意思,沒意思!」小姑娘從陰影里顯現出身形來,一副很是懊惱的樣子,上前扯著段黑衣的衣襟道:「你怎麼知道我藏在那裡的呢?」
「因為你不應該站在火光下!」段黑衣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道:「那裡沒有任何東西遮擋,卻憑空出現了一道陰影,想不發現你都難。」
「哎喲,你好聰明哎,比莫大哥都聰明!」小女孩一臉崇拜的樣子。
「莫大哥?」段黑衣怔了一下,疑問道:「你說的莫大哥,難道就是那位在放逐島上與魔神諸邪協同作戰,由而成名的小魔神莫遠嗎?」
「才不要做小魔神呢,我莫大哥是中聖教主!」小女孩很是認真地反駁道:「他雖然現在還不是中聖教主,但以後也會做的,我在命運天輪上已經看到了!」
「命運天輪?」段黑衣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他低頭重新審視了小女孩一遍,確定對方只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小丫頭,而不是腦袋有問題後,他追問了一句:「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是從哪裡來呢?」
「玄天啊!」小女孩說完,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問道:「你不是放逐島上的人,你不知道玄天嗎?只有玄天才有命運天輪啊!」
「放逐島竟然也有命運天輪,難怪呢……」段黑衣皺著眉頭想了想,卻終究還是忘了,不過他並沒有深究下去,而是繼續打聽道:「你能否告訴我,這個只有玄天才有的命運天輪,是用來幹什麼的嗎?」
「是……」
一個清朗的聲音忽然傳來,莫遠踏破虛空飄然而至,他一拉小女孩的手,抱著她退出數丈遠,完全脫離了段黑衣的控制範圍,這才停了下來。
「嘿,莫大哥!」小女孩一臉激動地看著莫遠。
「小傢伙,你怎麼會來這裡的?」莫遠看著小女孩,卻很是意外放逐島上的小傢伙怎麼變成女娃娃了,這也難怪當初自己要查看她是雄雌的時候,會給自己一爪子,誰家女生會在這種事上不火呢?
「不僅是我來了,小白和小青他們也都來了,無間老人忙得顧不上管我們,我跟小玄子商量了一下,就大家一起來中土世界找你了,嗚嗚,你可不準不理人家啊!」
「那怎麼只有你在這裡呢?其他人呢?」莫遠疑惑道。
「被抓走了,嗚嗚,我看到命運天輪上說你會成為中聖教主,我們離開放逐島後,就去中聖教總壇通天峰找你,嗚嗚,那裡的人都好可惡哦,竟然用籠子把小青他們給關了起來,要不是我和小玄子長得一模一樣,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