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大猿山聚會的日子,中土鎮上居民本應該都往大猿山趕去了,卻不想因為一件絕世神器出世,使得鎮上人數非凡沒有減少,反倒是比之以前更多了許多。
「臭流氓,你給我站住!」一聲嬌喝,引得街頭路人紛紛駐足觀望,想要看看究竟是如何一個十惡不赦的人,竟然引得人家姑娘當眾責罵。
卻見一位綠衣少女提著粉紅色的長袍,朝著前面一個戴著笠帽,身材高大的素衣少年追去。
「哼,別以為戴個帽子我認不出你了,看你還往哪裡跑!」少女一把抓住那少年的胳膊,將他的帽子掀開,氣呼呼地說道。
「嗝?」少年被嚇了一跳,轉過頭來,捂著光禿禿的腦袋,一臉委屈地看著少女道:「姑娘,我啥時候得罪你了。」
「對……對不起,我……我認錯人了。」少女頓時滿臉通紅,連忙把帽子還給人家,很是尷尬地吐了下粉舌,再不敢多待,急忙就鑽進人群里溜掉了。
少年拿著自己的笠帽,看著少女消失的方向,腦海里儘是她一吐粉舌間的可愛模樣,忘卻了生氣,一時間竟然痴了。
「哼,這臭丫頭,竟還不死心!」臨街的一間酒館裡,一個身穿白袍的少年坐在窗前,把外面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冷哼一聲,端起面前的酒罈,如鯨吸牛飲一般,使那罈子里的梅花釀化為一道水線吸入口中。
「好俊的功夫!」旁邊一名赤眉大漢看到白袍少年露出這般功夫,立即大聲喝采,接著一拍桌子,站起來道:「公子如此道行,何不去那青眉山上走一趟?卻在這裡喝悶酒,白白失去了得寶的機會!」
白袍少年擦了把嘴,向這赤眉大漢展顏一笑,好奇問道:「這青眉山出了什麼寶物?」
「公子難道不知?」赤眉大漢眉頭一揚,端著自己的空碗湊到白袍少年桌邊,悄聲問道。
白袍少年緩緩搖了搖頭,為他滿上一碗酒,道:「還請兄台指教。」
「指教不敢。」赤眉大漢見這白袍少年識趣,也不客氣,端起面前酒碗一口喝乾,擦了擦鬍鬚上的酒珠子,這才起身湊近,輕聲說道:「這次青眉山上出的東西,可不得了!」
說到一半,赤眉大漢又坐回椅子,食指在面前空蕩蕩的酒碗旁輕輕敲動,卻不言下文。
白袍少年濃眉微皺,這次他沒有幫大漢滿酒,而是向那店小二招呼了一聲,吩咐再搬來一壇好酒,往那大漢面前一推,道:「說吧!」
赤眉大漢眼露饞光,立即就要起身搬起那壇未去泥封的女兒紅,但才搬離桌面不足一寸,就被白袍少年「嗯?」的一聲,按了回去。
赤眉大漢看著那酒罈咂了咂嘴,但見青年毫無退讓之意,無奈只好暫壓腹內酒蟲,道:「可知道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大魔神王諸邪?」
「現如今這放逐島上,恐怕沒人不知道魔神諸邪的名號吧?」
「著啊!」大漢一拍桌子,道:「魔神諸邪能夠威震七界,你可知道他除了一身魔元修為外,還有一樣很重要的東西,使他大殺四方,無人能敵的是什麼?」
「你是說開天斧?」少年恍然大悟。
「不錯,就是那開天斧!」大漢一臉的激動,因為長期酗酒而變得赤紅的眼睛裡,竟然隱隱有水光泛起:「自從魔神諸邪復活,出現在放逐島以後,開天斧也隨即現世。三日前,有人看見那青眉山上紅光衝天,隱隱可見一把巨斧在那落天峰下的萬丈深淵之中飛舞跳躍,當下就有魔族舊人認出那就是神器開天斧!」
少年聽完卻是一愣,暗道:早聽諸邪說過,他的兵器在死後被部將收起,難道經歷五千年後,竟然落到了這放逐島上了嗎?
不錯,這少年正是從玄天逃出來的莫遠!
那日他被無間按進赤泉漿液之中,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再次睜開眼,卻就已經出現在一片山林當中。
他好不容易認準方向,一路就往這中土鎮上趕來,本打算休息一下後,就去大猿山上與諸邪會合,卻不想在這裡碰見開天斧重現於世的傳言。
莫遠算了一下時間,自覺去到青眉山上看看,然後再去大猿山與諸邪會合應該不晚,於是他就決定去碰碰運氣,說不定能夠找回開天斧,於將來的大事多有好處。
想到這裡,他也再沒有心思喝酒了,把那罈子還沒有拍去泥封的酒往赤眉大漢面前一推,道:「這酒歸你了!」
說完,他不等對方感謝,逕直就往酒館外面走去,轉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奶奶的,這人走得真快!」赤眉大漢由衷地讚歎道,但臉上的笑還沒有持續多久,就凝固住了:「呸,這小子沒有付錢就跑了!」
不說那赤眉大漢如何在酒館裡破口大罵,只說莫遠逃出酒館後,就一溜煙地往青眉山方向走去。
卻不想剛走過沒兩條街,迎面就和一個綠紅相映的嬌小身影撞上了。
莫遠下意識伸手去攙扶對方,但等看清對方容貌後,伸到一半的手忽然一縮,急忙就轉身欲走。
「哎喲!」少女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你……咦,你站住!」
莫遠只當是沒有聽見,走得更快了。
「臭流氓,臭莫遠,你給我站住!」少女竟不顧扭傷的腳,一瘸一拐地就向莫遠追去。
七界之中,能如此臭罵莫遠的,也唯有那紅痣女謝夢煙了,她已經找尋莫遠多日,也曾像剛才在大街上那樣,因為認錯人而丟過好幾次丑,如今「真兇」近在眼前,她豈能容他再逃掉?
一路追趕上去,逮住一拳就朝莫遠的背上打去。
莫遠不是不能跑,而是大街上這麼多人,自己被一個少女滿嘴「臭流氓!下流東西!」的叫著,追著,惹來無數橫眉冷眼,哪怕是臉皮再厚,也總有受不了的時候。
莫遠終於忍不住忽然停下,轉過身來捉住她打來的拳頭,稍一用力,怒喝道:「夠了,再罵人別怪我不客氣!」
謝夢煙只覺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虎鉗鉗著一樣,痛得她淚水嘩嘩直流,幾次掙扎不能脫手,情急之下,張嘴就朝莫遠的手指上咬來。
「你屬狗呢?」莫遠一瞪眼,手鬆了開,同時捏著她的臉,把她的腦袋扳了起來。
「你臭流氓!」謝夢煙氣呼呼地罵道。
「小姐,我只是不小心看了你一眼而已,就至於讓你追這麼久嗎?再說了,你流我一身的髒水,我都還沒說你呢!」莫遠一臉的苦楚,但眼神里卻蘊含著不為人知的戲弄。
果然,謝夢煙一聽就傻眼了,她怎麼說也是個黃花閨女,什麼時候經歷過當眾被人說出這般羞人的事情?臉色由紅轉青,再變得像紙一樣蒼白,憋了一肚子的怒火竟然不敢發泄,生怕他再說出什麼丟人的事情來。
「怎麼,沒話說了,要不要我請大家來評評理,看看咱們兩個誰對誰錯?」莫遠想要徹底的甩掉這個麻煩,知道謝夢煙的臉皮薄,就故意大聲說道。
謝夢煙正如莫遠所期望的那樣,忽然大叫一聲,捂著臉就跑掉了。
看看周圍那些看熱鬧的路人,莫遠嘿嘿一笑,嘴賤起來:「沒事,我媳婦兒,欠管教,讓大家見笑了!」
青眉山位於中土鎮南四十里開外,其山勢之陡峭險峻,橫空出世的雄偉氣勢,更在紫雲峰之上。
駐足山間,雲霧繚繞,細雨霏霏,帶著絲絲寒意,使得體內真氣充盈的莫遠,忍不住就打了個寒顫。
此時,距離開天斧顯跡已有數日,放逐島上的七界罪民們都無比嚮往這把傳說中的神器,自然是趨之若鶩。一路上同道之人如過江之鯽,而那落天峰所在更是各種法寶兵器閃耀,顯然是有人已經先行一步趕到。
「有如此陣勢,恐怕就算是佛界神使來了也不足為懼!」莫遠看著路上的行人暗道。
但他的心裡卻還有幾分疑惑,要說諸邪復活,眾神封禁被破除的事情已經發生多時,甚至連仙界神使駐地紫雲峰都被嫦娥帶人清剿過一次,佛界神使卻為何一直沒有露面呢?難道他們明知不敵,決定放棄放逐島了嗎?
隱隱的,莫遠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恐怕是有什麼陰謀在等著也不一定呢!
「嘿嘿,如今這世道真是大不如從前了,一聽說有神器現世,連個娃娃都趕來湊熱鬧了,他難道就不知道有些熱鬧不是尋常人可以往跟前湊的,不小心就會喪命嗎?」
正在莫遠心中猜疑不定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說話聲。他轉過頭來,卻見是一胖一瘦兩個青年道士。
而剛才恥笑自己的人,正是那名體瘦如柴的傢伙。
「休要胡扯,快點趕路!」那胖道士拉了拉師弟的衣袖,掩著鼻子繞過莫遠,向那大猿山頂上走去。
莫遠聞了聞自己的身體,發現也並無異味,心裡雖然奇怪那胖道士的異常舉動,但想到自己要趕時間,也不願多事,於是並未多言,跟在後面就往青眉山上走去。
但剛走沒多遠,卻見那兩名道士守在一處斷崖山道之側,看到莫遠過來,那胖道士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