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第三章 罪民

魔皇看著那位背著手,從柳樹林里走出來的神秘白斗蓬說道:「你不是諸邪!」

白斗蓬沒有理會他,而是很小心地拔出插在龍蟠身上的,鑲嵌著白色光球的權杖。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冒充諸邪?」魔皇臉上恢複了平靜,只要不是諸邪,他就不用擔心。

「你怎麼知道我冒充諸邪?」激蕩而起的勁氣將沾染在權杖上面的血跡彈開,使得它又恢複了原有的光彩。

白斗蓬撫摸著上面的光珠,就像是撫摸著初戀情人的臉一樣,輕輕的,柔柔的。但他的眼神里,卻充滿了殺戮的慾望。

身後,絡奇和僅存的十幾個騎兵已經陷入到了團團包圍中,駁虎獸騎兵團正在全力圍殲他們,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個個倒下,絡奇心痛欲裂,卻毫無反抗之力。

「這場戰鬥快要結束了。」魔皇的目光越過白斗蓬的肩膀,看著山半腰裡的戰鬥說道。

「來的不是諸邪,是不是讓你覺得很失望?」白斗蓬冷笑道。

「你怎麼知道我會失望呢?」魔皇收起了自己的右手,婆漠被煉化成的一顆金色光珠正圍繞著他的手掌在不斷地盤旋著,揮發出來的佛元真氣正在慢慢地被他的右手吸收著。

「你在五千年前背叛了他,如今更與仙、佛二界的人勾結起來,意圖乘他沒有解除魔元封印之前,聯手將其殺死。只是你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在此處伏擊你的並非諸邪本人,更沒有想到鎮守珍珠城的駁虎獸騎兵團會出現在中土世界死亡海深處的放逐島上!」

「可惜啊可惜,你早在五千年前就知道諸邪會復活,所以從你背叛他的那一天開始,就努力修行你的右手,如今神之右手已經被你練成,你只等著與諸邪碰面時暴起偷襲他,哪怕是不能害了他的性命,也要重創於他,給你爭取更多的時間,對嗎?」

白斗蓬那深邃的眼睛,就像是能夠看透魔皇的內心一樣,洞悉了他的一切用心。

「你很聰明!」魔皇撫摸著自己像金子一樣耀眼的右手,冷冰冰地說道:「但並非是我背叛了他,而是他背叛了我們,背叛了所有信仰他的人,他不配當大魔神王,更不配當一個合格的統領!」

「所以你就要與仙、佛二界聯合殺死他,所以你就要用盡一切手段,將昔日的戰友殺死,以滿足你一統魔界的野心對嗎?」一名駁虎獸騎兵忽然走了過來,他掀去了蒙在臉上的面罩,露出了年輕英俊的面孔。

原本很是冷靜自信的魔皇,當他看見這位年輕人時,終於露出了驚異的神色,怔了一下,卻才道:「伏宏!原來你沒死!」

「當然沒有死,東魔皇,你是不是很失望?」被稱為伏宏的人,就是駁虎獸騎兵團的第一任統領,他一臉嘲弄地看著東魔皇,笑容冷冰冰的。

「失望談不上,只是有些悔恨!」東魔皇仰天長嘆道:「我只恨自己有五千年的時間來謀劃統一魔界,卻一直都因為不忍心傷亡過重而喪失無數機會。我只恨你們這些人為什麼執迷不悟,難道五千年前的事情還沒有讓你們清醒過來,明白那個人根本就不配當我們的統領嗎?」

「魔神是有他不對的地方,但總比你這個狂妄之極,無情無義的人強!」伏宏反駁道。

「我怎麼狂妄?只要一統魔界,就可以集中起百萬大軍,五千年前諸邪能夠做到的,我肯定也能夠做到,而且還只會比他強,至少我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而丟棄自己的兄弟和信徒!」東魔皇說完,伸手捉住了那顆已經變得很小的金色光珠,轉而化為一道光影朝天空中飛去。

「想逃?沒那麼容易!」伏宏厲喝一聲,就與他旁邊的白斗蓬一起,化為一道銀光朝東魔皇頭頂罩去。

「算了,放他走吧!」一個蒼老的聲音及時傳來,阻止了兩個人意圖攔截東魔皇的打算。

伏宏一怔,道:「為什麼要放他走?」

來者是一位身穿黑袍,白眉白髮,容光煥發的中年人,他走到兩人跟前,看著飛天離去的東魔皇嘆了口氣道:「我們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東西根本就沒有在這裡面!」

白斗蓬卻還不信邪,他揮起權杖打在馬車上,馬車頓時四分五裂,但裡面空空如也!

「在莫遠那邊?」白斗蓬眼神里有了些許慌亂:「那他豈不是危險了嗎?」

「哈哈,沒想到晏妖王也有緊張的時候!」中年人正是大魔神王諸邪,他看著白斗蓬笑了起來:「怎麼,你擔心你女兒守寡嗎?」

晏妖王冷哼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理他。

「神王,我們這件事計畫得很是周詳,對方怎麼知道的呢?難道是出了姦細?」伏宏上前一步問道。

諸邪搖了搖頭,道:「有人改了莫遠的天命柱!」

晏妖王和伏宏聞聽此言都是臉色大變……

「噗哧!」

烈焰刀穿破盔甲,深深地刺進面前這個屍將的身體里,沒有鮮血湧出,但在烈焰刀抽離身體的一剎那,屍體就像是海邊的沙雕一樣轟然崩塌,屍骨化為灰燼飄散在空氣中,厚重的盔甲嘩嘩掉落在地上。

抽出赤紅如血的烈焰刀,莫遠毫不猶豫地又迎向了另一個手持戰斧的屍將。

此時,他的雙目赤紅,心底那股嗜血的衝動涌了上來,腦海里儘是無窮的殺戮慾望。手中的烈焰刀暴射出兩尺多長的火焰,每一刀下去,都是一縷亡魂的飛散。

這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戰鬥,更是一場註定失敗的戰鬥!

莫遠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到這麼多的敵人,不是為了防止仙界神使的援兵增援嗎?怎麼倒好像這裡才是主戰場呢?

不錯,他是在酒館裡騙了那些罪民。

並非是他不相信這些罪民的戰鬥力,而是因為那件東西實在太寶貴了,以至於他們都有些擔心會不會等這些罪民們見到東西後,會有異心。

所以,在與諸邪商量以後,決定由諸邪和一幫子高手去鎮北伏擊奪寶,而由莫遠帶領著服下還元丹,恢複法力的七界罪民們來此地堵截有可能出現的仙界援兵。

然而,當莫遠帶著近百名吃過還元丹,恢複法力的七界罪民出了中土鎮,來到七彩河畔,正準備過河去到對岸的沙漠中埋伏起來的時候,異變突起。

幾個剛剛恢複法力,滿心歡喜的罪民歡天喜地的就要飛過河去,素日里平靜的河水裡忽然出現幾個巨大的漩渦,吸卷著上方一切物事往水裡帶去。

那幾個罪民甚至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傳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河妖,河妖大蛟!」有一個罪民自幼生在大江邊上,對於河妖大蛟絞起漩渦,吸吞飛鳥渡船的故事早有耳聞,現下里親眼目睹,當即就大叫起來。

「這不是河妖,這是河魂!」一個老相的罪民走到了莫遠跟前,皺著眉頭說道。

「河妖是只大蛟,但這河魂是什麼東西?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啊?」莫遠問道。

「河魂就是喪命在河裡的鬼魂,看這裡的情形,如果想要布起如此大的陣勢,恐怕至少得有上萬個亡魂才行。這附近應該是有一處祭台,驅動亡魂的法師就坐鎮在祭台上。如果想要過河,就必須得把這個祭台毀去才行!」老罪民看著四周的地形,忽然指著河對岸的一座沙丘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祭台應該就在那後面。」

「但這片河道被河魂擋著,我們就算是知道祭台所在,也飛不過去啊!」莫遠皺著眉頭道。

「除非我們這邊有比對岸更厲害的亡魂法師。」老罪民嘆了口氣道。

「莫……莫公子!」阿朵不知何時來到莫遠的身邊,忽然悄悄插了句嘴道:「反正我們只是打算攔截住他們的,現在他們用河魂擋住去路,那我們就不過去了,在這邊等著好了。」

他是不多的幾個知道這次計畫的人,所以才會有此建議。

莫遠點了點頭,看著面前的河水卻是一臉的凝重,他覺得有些可疑,仙界的援兵若是想要去救援鎮北的護寶隊伍的話,就必須要過這條七彩河的,而他們如今卻擺出了防禦的架勢,難道是不想過河了嗎?

「恐怕沒那麼簡單!」老罪民年紀雖然大了,耳朵卻很靈,竟然聽見了阿朵的話,他說道:「我可以感覺到,對岸有一支隊伍正在沿著河道向南走。如果你們說的東西是真的話,應該就在這支隊伍裡面!」

莫遠心中一動,他忽然明白自己錯在哪裡了——之前與諸邪商議的計畫,都是建立在仙界神使會從鎮北將東西護運過來的基礎上的,卻沒有想到他們會由東面走,從七彩河對岸過去!

「這河一定要想辦法過去才行!」

莫遠越想越是覺得懷疑,如果仙界神使真是從河東運東西的話,那他們用河魂攔在這裡不讓自己過去,似乎就有了解釋。

「小魔神,我有個辦法,你看行不行?」酒館的杜老闆走了過來,他吃了還元丹,自然也要加入到這支隊伍裡面。

「請講。」莫遠雖然很不喜歡小魔神這個稱號,但眼下不是更正這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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