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愛情爭奪戰 第78節 劉可可的身世

墳墓在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上,遠離塵囂,孤零零地躺在那裡。終日以花草鳥蟲為伴,嬌弱而寂寥。看起來很久沒人來清理過,墨碑上的石漆有些脫落,字體殘缺不全,照片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黃楚仍然覺得她是一個美麗的女人。

劉可可靜靜的站在石碑前,表情木然,無喜無悲。只是獃獃的看著那張模糊的照片。清晨的霧水滯留在她的長髮上,凝結成球。當第一縷陽光溫柔的照射過來時,那些小球立即閃亮起來,如一個個耀眼的小珍珠。劉可可頭上便五彩繽紛起來。黃楚看的痴了。

「我想我小時候也應該幸福過吧。因為我覺得有媽媽的小孩都很幸福。可是我卻記不清那種滋味了。現在大腦中都是媽媽去逝後的記憶。也許,人對苦難更敏感一些。那樣的日子太讓我記憶深刻了。」

「災難能讓人快速成熟,但那是一種拔苗助長。那過程卻痛疼無比。媽媽去逝後,我和爸爸相依為命。當別的小孩兒還在媽媽懷裡撒嬌時,我已經開始洗衣做飯。我現在還清楚記得第一次做飯的情景。那天晚上,很晚了爸爸還沒回家,我肚子餓了,就想做好晚飯,等爸爸回來給他個驚喜。那時候我們家做飯還是燒柴,我把米洗好後加上水倒進鍋里,然後燒開。等做好後發現水放少了米太多,做出的米飯又干又硬。我又加上水再次燒開。可這次是水又放多了,米又太少,我又加米——那鍋米飯成了漿糊,一直等到我爸爸回來,我也沒能給他驚喜。然後父親教我要放幾碗米,加多少水才正好合適。從那以後,我和爸爸的一天三頓飯都由我來做。那年,我六歲。

其實,我已經忘記我媽媽的樣子,因為我家裡沒有任何她的照片。原本有的,那是一張全家福,可每次我看到那張照片就忍不住會哭,爸爸也在旁邊抹眼淚。有一天晚上,爸爸當著我的面把她燒了。我哭著去搶,手燙了一個泡,可只搶回照片的一角。因為這件事我恨了爸爸很長時間,後來慢慢長大,我才明白,爸爸只是為了我忘記她活的開心一些。

我的性格漸漸孤僻,沒有任何朋友。我覺得和我同齡的那些小孩太幼稚,他們也覺得我太冷淡。所以,我和他們越走越遠。最後,整個班級竟然沒有一個人和我講話。回到家裡氣氛更加壓抑,父親本來就不是一個善於言談的人,母親走了後他更是很少講話。我和爸爸的生活就像一部無聲電影,做飯、吃飯、洗碗、然後睡覺。突然有一天,我發現我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災難並沒有到此停止。我爸爸是個貨車司機,當有一天晚上他徹夜末歸時,我預感到又有事發生了。第二天,大伯把我接到醫院,我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爸爸。頭上插滿粗粗細細的管子,身上纏滿紗帶——有人醉酒駕車,撞上急著下班回家的爸爸。幸運的是爸爸的命保住了,卻失去一條腿。」

劉可可突然轉過身對著黃楚微笑。笑的歇斯底里,凄然而妖艷。「黃楚,你說這是不是很戲劇性?」

黃楚沉重的點點頭。上前輕輕的把劉可可摟在懷裡。無關情慾,無關同情。只是來自心靈深處的憐惜。

「親戚開始躲避我們,因為我們家太窮了,一個殘疾,一個小女孩兒,誰家也不願意惹上麻煩。奶奶看不過去,過來照顧我爸。我們三個人就靠爸爸的那點兒事故賠償金艱難度日。家裡有一把尺子,我每天放學回來都會量一次身高,我每天都在盼望著快些長大快些長大,長大了我就可以照顧好爸爸,長大了就不用奶奶每天那麼辛苦,長大了就可以做我想做的事——上高中時,我在一次體育課上暈倒。診斷結果是——遺傳性白血病。哈哈,遺傳性——我終於知道我媽媽是因為什麼去逝的了。我和奶奶爸爸三人抱在一起痛哭,我說我不想活了。爸爸狠狠的打了我一耳光,那是他第一次打我。他告訴我說科技發展那麼快,以後說不定會有辦法治好這種病。他還告訴我外面是如何如何的精彩,既然來到這個世界上走一遭就一定要體驗一下。沒進過大學校門的爸爸竟然有聲有色地給我描述大學生活是多麼的豐富多彩——我進了大學之後才知道,那些完全是虛構的。可我那時候仍然覺得大學很美。我答應他們要好好的活下去。不是因為爸爸說的話讓我動心了,而是我想到如果我死了那麼我爸爸和奶奶也肯定活不下去。我要堅強的活下來,而且要賺夠他們以後生活所需要的錢。

我開始想盡一切辦法賺錢。學校有個同學介紹我去酒吧陪酒,說做那個非常賺錢,我明白那個職業的性質,可我還是答應了。反正我的身體已經這樣了,我還有什麼可在乎的呢。去了之後才知道並不是那麼容易,當一個挺著大肚子身上帶有狐臭的男人把他那張臭嘴伸到我臉上時,我狠狠的煽了他一耳光。一天沒幹下去,我就被辭掉了。

又有人介紹我去當模特,就是你看到的那種裸體——有人說那是藝術,我也告訴自己這是藝術,我只是為了藝術而獻身。可是心中的羞愧無時無刻的都在折磨我。要在大庭廣眾下脫光衣服,還要根據攝影師地要求不斷變換姿勢——雖然很難堪,但我咬牙堅持住了。因為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我需要錢——需要爸爸和奶奶以後的生活費啊。

黃楚,你說一定會有天堂,可我這麼不潔的人死了能去天堂嗎?」

「能。一定能。」

黃楚緊緊的抱著劉可可。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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