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啷!」
瓷器破碎的聲音自樓上傳出,底下的僕人們忍不住直搖頭:這是小姐第幾次發脾氣了?不知道是哪個混蛋惹了小姐,害得她這麼失態。
樓上的中年男子也無奈的看著自己的女兒,砸掉一個價值三十萬的唐代瓷盤並不值得心疼,他心疼的是女兒現在這樣一副欲哭無淚、心神無主的模樣兒。
長相英俊的織田銘今年四十六歲,家族遠承自日本戰國第一豪強織田信長,幾百年來在日本都有著強大的勢力,旗下的產業遍布全世界,可謂日本上層人中的上層人。
自從妻子去世後,織田銘把所有的關愛都集中到了獨女身上,憑著他的地位,根本沒有必要為了新建工廠而到中國來的,就是因為織田夜喜歡中國的文化、想來中國上大學,所以他才把臨時總部安在了這兒。
平日里沒有人敢違背的織田銘,今天卻只能無可奈何的看著女兒傷心難過。
「小夜,給爸爸說好不好,到底誰惹你了?」
織田銘一次又一次的重複問道。
「不關別人的事,全是我自己不好!」
織田夜也是用同樣的話回答著,無神望向遠處的眼神中透出一絲迷離。
六天以來,織田夜每天都不能很好的入睡,腦海里浮現的都是柳丁這個小光頭的影子,欲要斷絕,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做到;有心妥協,卻同時放不下那份女人的驕傲。兩相矛盾之下,織田夜的憔悴可想而知。
「爸爸,我想要出去走走。」
兩父女沉默了半天后,織田夜終於再次開口道。
織田銘連忙答應道:「到什麼地方去,讓阿全他們陪你?」
他說的是家族的忍者保鏢們。
「不用了,我一人出去。」
織田夜搖頭拒絕了,起身行禮後走出了房間。
待得織田夜下樓,織田銘忽然對空氣道:「你去保護小姐,不要讓她出事。」
「是!」
低沉的聲音響過,織田銘就再也不能感應到此人的氣息了……對於這個從日本緊急調來的高手,織田銘充滿著信心。
織田夜駕駛著自己的跑車,又一次賓士在蘇州城外的公路上,她已經數不清繞了幾個圈子了,身體的疲乏已經快到了極限,但她並不准備停下來……或許只有累得睡著了,才可以不想他吧?
耳邊忽然響起了車輛行駛的聲音,織田夜定神一看,發現前後同時出現了四輛汽車,速度雖然不快,可兩前兩後的封鎖了自己進退之路。
織田夜不愧是世家子弟出身,意識到情況危急的她銀牙一咬,開足了馬力,猛的朝著前面兩輛車撞去,攔截的人沒想到織田夜反應得這般迅速和決斷,來不及反應的他們,只得眼睜睜的看著車子撞上來。
「砰!」
劇烈的碰撞聲過處,兩輛轎車的頭蓋被撞得破損不堪,發動機不住的往外冒著黑煙,裡面的人被撞得渾身是血,已經失去了知覺。
織田夜也因為撞擊而有些昏暈,但強烈的危機意識讓她忍住疼痛,車子再用力撞擊,將面前的車擠開,衝出了包圍。
後面的車子本來在慢慢行駛,可見到此景,連忙加快了速度,想要趕到前面攔截織田夜,卻因為車子性能的差別,與織田夜的距離越拉越遠。
轉眼織田夜已經和後面的車子拉開了幾百米,正當她歡喜自己逃出生天之際,眼前亮光一閃,一輛停在路旁的黑色轎車忽然起動,閃電般撞在了織田夜跑車的側面,巨大的衝擊力道彷佛要把車子撕裂成兩半似的。
攔腰撞來的力道,讓車子裡面的織田夜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險些吐了出來。
黑色轎車並沒有因此而停下,直接推著跑車往公路邊的山崖處挪去,幸好在撞擊之初,織田夜見勢不對立刻關掉了引擎,不然單憑這一橫撞的慣性,就得把跑車撞下山崖。
但即便如此,墜崖的危險仍舊一步一步靠近跑車和織田夜。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潔白的小手按在了車門上面,不見作勢的再一推,跑車的墜勢立刻停了下來,不僅如此,完全違反了物理規律的跑車,竟然飛速橫向前進,將撞擊它的那輛黑色轎車硬生生的擠出了另一面的山崖。
隨著對方下墜車中凄厲的叫聲響過,織田夜的跑車又回到了主行駛道上。
回過神來的織田夜一望,打開車窗搖搖晃晃的走下,長舒一口氣,對來人道:「遙美姐,真是多虧你來了啊!」
她面前的黑衣蒙面忍者微微一笑,道:「小姐你受驚了,剩下的交給我吧!」
說話之間,後面兩輛車已經追趕上來,他們並沒有降低速度,而是直衝兩女而來。
女忍者冷酷的哼了一聲,「嗤」的拔出腰間武士刀,快如閃電的迎面朝著兩車重劈下去。
「轟轟!」
耀眼的白光閃過,兩道有若實質的刀芒破開平整的路面,如切豆腐一般,瞬間將正面的兩輛車劈成了四半。
凌空一刀的威力竟然如斯?看女忍者的年齡,最多不過三十,居然就有如此深厚的功力,敢不叫人瞠目結舌?
而事實上,見識到此景的織田夜,真的沒有一點驚奇之色,彷佛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一樣──這從另一個方面也說明了她對女忍者的信心。
身為甲賀至強忍者中的「月忍者」平山遙美的確有讓人放心的資格。
「遙美姐,你知道他們是些什麼人嗎?」
織田夜望著四周烏煙四起的場景,皺眉問道。
平山遙美正想回答,忽的臉色一肅,沉聲道:「小姐,快走!有強敵趕來了!」
織田夜是個聰明的人,她立刻點頭鑽進已經破損了不少的跑車裡面,第一時間發動了引擎。
「啪!啪!」
兩聲脆響,本來已經發動了的汽車猛地一沉,再細看時,卻是一個紫衣男人落在了汽車前端的蓋子上,他樣子普通,年齡不大,約莫三十多歲,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織田夜見勢不妙,趕緊用力發動油門,想要衝脫阻礙,不料車子像是生根了一般,一動也不動。只見紫衣人不見作勢,腳下一動,轟響聲之後,跑車前面一半的車蓋已經被洞穿,發動機也被打得稀巴爛,跑車轟鳴之聲戛然而止。
完成這個舉動的紫衣人,輕鬆的坐在了車上,輕敲車窗道:「織田小姐,反抗是徒勞的,請跟我走一趟吧!」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既然別人能知曉織田夜的行動,而且敢這般說話,定然是有所倚仗,織田夜思索之下再次打開了車門,退到了平山遙美身旁。
「如果是要錢的話,就不用驚動我爸爸了,你開個價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雖然已經肯定這些人不會是為了錢,但織田夜仍盡量心平氣和的道。
紫衣人顯然沒有料到她會這麼鎮定,暗自點頭道:「織田小姐誤會了,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麻煩織田先生幫忙,而他拒絕了我的請求。所以不得已之下,我只能出此下策了。還請織田小姐到我那兒去做客幾天,我敢對天發誓,絕對不傷害你一根寒毛。」
織田夜怒道:「你想用我來要挾我爸爸?」
紫衣人笑笑道:「你誤會了,這件事情對織田先生來說,絕對的輕而易舉,而且也不會傷害你們的利益。只不過織田先生看不起我們這種山野之人,故而不願意合作罷了。」
織田夜聞言沉思不語,雖然她仍然不相信紫衣人的目的有那麼簡單,但也沒那麼緊張了。
紫衣人說話很有技巧,先以實力震撼了織田夜,再接著保證了她的安全,這就從一定程度上打消了織田夜的死拼之心。
織田夜沒有死拼之心,不代表平山遙美沒有,身為織田家族的御用忍者,甲賀流的忍者絕不會放棄一絲希望的。
對著紫衣人,平山遙美二話不說的將武士刀橫劈,如星光一樣的白色匹練再次閃爍在夜空,寒冷的真氣就算是在她身後的織田夜也能清楚的感覺到。
紫衣人眉頭一皺,喝斥道:「不自量力!」
話完,他欺身上前,輕而易舉的抓住了武士刀,漫天光華剎那消失不見。
緊接著,紫衣人手上用力一折,清脆的響聲後,平山遙美手中的日本名刀就被他這麼毀掉了。
他的力道只是恰到好處的折刀而不傷人,如果這是無意的倒罷了,要是可以控制到這種程度,那這個紫衣人就太可怕了。
不僅如此,乘著平山遙美驚駭之際,紫衣人再邁前一步,修長有力的手牢牢的扣住了平山遙美的喉嚨。
「住手!」
見到平山遙美的臉上變得越來越紫紅,織田夜慌忙叫了起來。
紫衣人聞言一笑,毫不在意的鬆開了手,退後幾步負手而立,「現在織田小姐可以跟在下走了吧?」
「好!」
「小姐,不!」
兩人的說話同時響起,但還是織田夜抬手阻止了平山遙美,「遙美姐,這個人不是你可以抗拒的,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