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已經是清晨六點。
紅布路,蘇州最豪華的別墅區裡面,無數的黑衣人自沐家大宅來回出入,個個神情肅然。
沐家客廳裡面,沐公侯的夫人王小曼正在默聲哭泣著,一雙無助和絕望的眼睛,茫然的望著遠方。
「老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沐公侯煩躁的道。
王小曼泣聲道:「女兒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肉吶!這麼大個人就被弄丟了,你是怎麼當她父親的?」
沐公侯無奈的道:「這……這能怪我嗎?我也不知道有人會劫持芝芝,我,我這不是讓人去找了嘛!」
王小曼恨聲道:「你給我聽著,要是找不回女兒來,我也不活了!」
沐公侯張嘴想要怒斥王小曼,卻又想起了女兒的音容相貌來,只覺眼睛一酸,自己也要流眼淚了。
「叮鈴鈴」這時,家裡的電話響了起來。
沐公侯深吸一口氣,在王小曼的注視下,接起了電話,「喂,我是沐公侯……法祿大師啊,您有何貴幹?……啊!什麼?」
沐公侯忽然不顧形象的大叫起來,「大師,請您重複一遍……您,您說的是真的嗎?」
他的叫聲引起了在場人的注意,看著沐公侯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王小曼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頂到了喉嚨上面。
「是!……好的,好的!安全就好,我不著急!麻煩您了!請代我向您的師叔致以最誠摯的謝意!」
一陣道謝聲中,沐公侯笑著掛上了電話。
因為出身武當的關係,沐公侯從來沒有覺得和尚可愛過,但剛才這一刻,他恨不得親一下法祿的光頭,以表示自己的感激。
「怎麼了,孩子她爸?是不是芝芝有消息了?你傻笑幹什麼,快說啊!」
這邊的王小曼卻著急得緊,恨不得給他兩耳光。
沐公侯深吸一口氣,道:「芝芝被少林寺的高人救了,沒有被魔教賊人侮辱,但是受了點輕傷,被高人帶走療傷去了,寒山寺的法祿大師讓我們今天中午去接她。」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王小曼緊繃的神經頓時鬆懈下來,癱軟的倒在沙發上,淚水止不住的湧出。
沐公侯沉吟一下,對旁邊站立的手下道:「發出消息下去,不用再找了,小姐已經安全了。」
當他轉過身子,卻看見了王小曼哭泣的樣子,不由心疼的道:「你看你,難過時哭,高興時也哭,像個什麼樣子!」
話雖然這樣說,但他還是坐到王小曼的身邊,掏出手帕給她擦拭眼淚。
「人家是太高興了嘛!」
王小曼躲進了丈夫溫暖的懷抱,忽的又擔心的道:「老公,你說法祿大師是不是騙我們的?」
沐公侯笑道:「這位法祿大師可是寒山寺的主持、少林的高僧,他騙我們幹嘛?你放心好了,好好的休息吧,今天中午我們就去寒山寺,把女兒接回來。」
「嗯!」
寒山寺修建於千年之前,故此房屋的布局自然也是承襲古代風格,窗子也是帶著網格的木窗。
中午的陽光很是毒辣,透過紙木窗射在榻上,顯得有些炎熱。
「啊」隨著一聲尖叫,我只覺得身上一涼,被子便被人裹去了一旁。
我隨意的想要拉回被子,手上卻被人狠狠的打了一下,疼得我立刻清醒過來。
睜開眼睛,駭然發現一張冷得像千年寒冰一樣的美女俏臉,這張臉的主人正用無比複雜的眼光盯著我看。
「呵呵,你醒了?」
我摸摸腦袋,有些不知道怎麼說話了。
沐芝一個字一個字的問我道:「是不是你乾的好事?」
我不解的問道:「你說的是什麼?」
沐芝面無表情的指了指我們兩人,「是不是你強姦了我?」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坦白道:「事實上,是你強姦了我!」
「胡說!」
沐芝一個巴掌就打了過來,躲閃不及的我臉上立刻出現了一個五爪金印。
我怒氣一現,也變得強硬的道:「你要搞清楚,昨晚是誰被人灌了春藥?又是誰把你救出來的?真是不知道好歹,要不是我,你早就慾火攻心的死了!」
「我不要你救!」
沐芝臉上淚珠一顆一顆的流了下來,「我寧願你殺了我,還落得個清白!」
聽到沐芝的無理取鬧,我差點想回敬她一耳光,但看著她凄涼孤寂的臉龐,我的心又軟了下去──畢竟她是最大的受害者啊!
「當時真的是沒有辦法,所以我才和你……活著總比死了好吧?至少你可以找到那個魔門賊子報仇的。」
我細心的開導她道。
「什麼?你還沒有殺了他?」
沐芝怒目呵斥我道。
「沐芝同學,你講講道理好不好?我沒被他殺了就是好的,能逃脫就是我們倆的萬幸了!」
我苦笑著道。
「你騙人!我昏迷之前看到你從老遠就飛在天空上面,就憑著這個功夫,也比那魔頭強上一百倍。」
沐芝不相信的道。
「可是,我只會一身輕功啊,其餘打鬥的什麼都沒有學過。」
我老實的道。
「真沒有見過你這麼無能的男人。」
沐芝一臉厭惡的道。
「……」
我再次湧起了暴打她一頓的衝動,這女人美則美矣,但渾身是刺,真讓人受不了。
「師叔,您醒了嗎?」
法祿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及時轉移了我和沐芝的注意力。
沐芝猛的縮回了被子裡面,和剛才張牙舞爪的樣子兩相逕庭。
「有什麼事兒嗎?」
「師叔,沐芝小姐的父母──沐公侯夫婦已經等了很久了,您是不是和沐芝小姐一起出來了?」
「不!我不要見他們!」
沐芝忽然低聲的叫了起來。
我卻沒有理會她,反而很高興把這個累贅交回給她的父母,「那就拿兩件衣服來吧,我們待會兒就出去。」
法祿馬上說道:「回稟師叔,衣服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還有洗漱的東西……現在就拿進來嗎?」
「還是不用了,我自己來拿。」
顧及到沐芝的面子,我也不打算讓別人見到她現在的樣子。
開門接過盆子和衣服之際,法祿悄聲的道:「師叔,您儘管放心好了,沐公侯那邊我已經解釋清楚了,他們非常感激您,還要當面給您致謝呢!」
我心中大喜,「法祿,你還挺會辦事的嘛,回到少林寺,我一定好好跟師兄說說。」
「那就謝謝師叔了。」
法祿不在意的笑笑,他幫助我的原因並不是為了表現自己,故此也沒有多大的熱情來表功。
我和沐芝一前一後的出現在寒山寺的偏殿,走進裡面,發現一對中年夫婦坐在了法祿的對面,男的威武高大、相貌不凡,女的嬌小玲瓏、風韻猶存;在他們背後,則是站著兩個老道士跟一位黑衣斯文青年。
「爸爸!媽媽!」
見到他們的一剎那,之前口口聲聲說自己不願意見到父母的沐芝,忽然如同火山爆發一樣,從我背後沖了出來,逕直撲到了站立起來的沐公侯和王小曼的懷裡,失聲痛哭起來。
「好,好!乖女兒,我們不哭,啊?」
沐公侯虎目含淚的抱著女兒,許久才將她推到妻子的懷裡,抹了抹眼淚,朝我雙手抱拳道:「武當俗家弟子沐公侯見過少林柳丁師叔,感謝柳丁師叔的救命之恩。」
此時我正在打量著對面的沐長慶,而他也是對我友好的微笑著。
猛然聽到了沐公侯的稱呼,我連連搖手道:「沐先生不要多禮,你看我們年紀相差那麼多,況且你又不是少林弟子,我們還是各喊各的吧!」
沐公侯聞言一笑,看了看女兒,「那好吧,沐某恭敬不如從命,就託大叫你一聲賢侄,可以嗎?」
哇塞,他的稱呼也變得太快了吧,直接把我降了兩級!
但當我感受到沐芝憤怒的眼光投向我時,我立刻明白了沐公侯話中的含意。
我苦笑一聲道:「沐叔你不要太在意,我救沐芝同學也是適逢其會,根本算不了什麼。」
沐公侯搖搖頭對我道:「賢侄不要太謙虛了,這等救命大恩,我沐家還是分得清輕重的。明日,我準備在家裡邀請你來吃個便飯,不知賢侄有時間嗎?」
我還沒回答,旁邊的沐芝冷聲的接嘴道:「爸爸,你不要理他,我才不願意和這種人一起吃飯呢,怕髒了我的眼睛。」
「胡說!」
沐公侯怒視著沐芝道:「你是怎麼說話的?柳賢侄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我沒有請他救!」
沐芝倔強的望著自己的父親道。
「你……」
沐公侯想要動怒,看著女兒憔悴的臉頰卻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