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流逝,日月如梭,轉眼間又是十年過去。
自從十年前,謝小玉以自己的婚禮作為誘餌找到鬼界的出口,人間就一下子變得平靜下來。
一場血祭,將妖族中聽命於皇族的族群全都一掃而空,然後妖族、魔門和一部分回歸的道門組成聯軍,開始清掃殘存在西域、漠北和極北冰原的鬼族。
回歸的道門主要由太虛門和遁一盟的道君、地仙、天仙組成,人數不多,實力卻強,更重要的是,他們對陣法都有些了解。
對此刻的妖族來說,陣法師絕對是牠們最需要、最仰慕的人才。
這麼多年來,原本作為鬼族老巢的極北冰原已經看不到鬼族的蹤跡。
對於鬼族來說,那厚厚的堅冰和長達半年的白晝讓它們失去很多優勢,且通往冥界的通道被堵死,又讓它們失去補充,殘存的鬼族不是進入漠北,就是潛入海中。
此刻,只有被鬼族佔據的中千世界還戰火不斷,那是鬼族的地盤,還有鬼族中的合道大能坐鎮,很難打下來,能夠佔據一塊地盤作為落腳處已經很不容易,所以謝小玉乾脆建造要塞,把大量的軍隊運進去,三天一大打,五天一小打,用那些鬼族練兵,同時也讓自己的兩個分身進去,用那些天鬼,甚至用鬼族的合道大能磨練戰鬥技巧。
謝小玉的本體沒有參與,因為本體已經徹底放棄戰鬥,其存在就是為了提升別人的實力。
這天清晨,所有人全都到了甲板上。
遠遠的已經可以看到天涯大陸的輪廓,他們終於到達目的地。
轉頭朝身後看了 一眼,謝小玉感慨萬千。
此刻,船隊的規模比出發時小了很多,因為有地上神國,每天都可以將一百多萬人送到天涯大陸,一年就是三億六千萬,十年下來,大部分人早已經陸陸續續過來,甚至已經在這裡開枝散葉。
沒有那麼多人,自然用不著那麼多船,而且漫長的航程使得所有的船鏽蝕嚴重,既然用不著,乾脆沉入海里,作為回去的時候架設飛虹之橋的橋基。
海岸越來越近,可以看到岸邊人山人海,全都是前來迎接的人。
四謝小玉縱身而起,朝海岸飛去。他身後跟著綺羅和青嵐,還有兩個小孩。
一個是男孩,三歲;一個是女孩,剛學會走路,被青嵐牽著飛。
這不是謝小玉的兒子和女兒,而是孫子和孫女。
二十年的光陰對於一場大劫來說只是彈指一瞬間,但是對於人來說,卻已經隔著一代人。
謝小玉看上去並不老,他沒有刻意保持年輕,但衰老的速度變得非常緩慢,二十年不過相當於二十天,所以他看上去仍舊是二十多歲的模樣,只不過現在的他留起鬍鬚,看上去成熟許多。
綺羅和青嵐仍舊是十七、八歲的樣子,這是女人的愛美之心。
離岸邊越來越近,遠遠的謝小玉就看到蘇明成和依娜。
這對夫妻也沒變,仍舊是老樣子,兩人腳邊有一大堆娃娃,也都是他們的孫子和孫女。
緊挨著蘇明成一家的是麻子,他摟著龍女,顯得琴瑟和諧。
當初蘇明成和麻子重生之後,就立刻離開船隊,來到這裡。
「你總算來了,我們等了你好久。」
蘇明成遠遠的就喊道。
謝小玉正打算說話,周圍的喧鬧讓他微微皺起眉頭。
「先去我們住的地方再聊。」
蘇明成說道。
蘇明成隨手一揮,眨眼間四周的景色就變了,他們已經來到一片山谷中,這裡青山環抱,中間是一片湖盪,幾排竹樓建造在湖邊,一半在陸地上,一半在水中,竹樓就是普通的苗家竹樓,卻給人一種寧靜祥和的感覺。
「這是我家。」
蘇明成笑嘻嘻地將眾人請進來。
竹樓里有不少人,大的、小的、男的,女的,依娜生了不少孩子,最早的幾個孩子都已經各自成家。
這排竹樓雖然連成一片,卻隔成不同的區域,已經成家的兒女都有各自的竹樓。
「這些孩子的資質都不錯。」
謝小玉掃了四周一眼,點頭贊道。
這不是恭維話,不只是蘇明成的兒子、女兒、孫子、孫女,連同他身邊的那兩個小孩也一樣。按照大劫之前的標準,這些小孩全都稱得上是頂尖資質,不過現在這樣的資質越來越多,只能算是上品。
「這或許是一種補償,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蘇明成笑了起來。
「我看是靈氣壓縮之法和丹藥的關係,大劫之後,第一代的效果還不明顯,第二代就不同了,最差的也是中品資質,像他們這樣的上品資質一點不稀奇,頂尖資質也不少。」
依娜說道。
「咱們人族最大的優勢就是種族繁衍,只要沒被滅絕,很快就會恢複,恢複到大劫之前的規模是遲早的事。」
麻子感嘆道。
「並非只有我們休養生息,妖族那邊也一樣,我怕……」
綺羅插嘴道,並瞪著謝小玉。
綺羅說這話顯然另有所指,對於天魔分身和闌的事,她始終耿耿於懷。
謝小玉咳嗽一聲,轉過頭去。
蘇明成不得不站出來打圓場,裝作聽不懂綺羅的意思,一本正經地說道:「妖族生長期太長,再怎麼休養生息也比不上我們,牠們的優勢在大妖這個層次。」
「那可未必,有人胳膊往外彎,大妖晉陞天妖也很容易。」
綺羅越說越酸。
「說到尖端武力,我們這邊也不差。」
蘇明成連忙說道。
這倒不是敷衍,蘇明成在那邊的時候,沒少和妖族戰鬥,很清楚妖族的戰力。
重生之後,蘇明成沒再修練龍王變,而是回歸原來的路子,專註於對道的感悟,這十年來,他的實力早已經恢複,甚至隱約感覺到繼續這樣修練下去,他最終的實力會比擁有黃金蛟龍之軀的時候更強。
「對了,洛哥怎麼樣了?」
蘇明成問道,他這是轉移話題,省得綺羅繼續酸言酸語。
謝小玉原本心情很不錯,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好半天,才搖頭嘆道:「你們沒事,反而大徹大悟,這十年沒有白過,實力增長得很快;他卻生出心結,這麼多年來沒有寸進。」
「這樣說來……朱元機豈不是死得一點也不値得?」
蘇明成滿臉驚詫。
麻子一開始也有些想不通,不過很快就明白過來。
「朱元機恐怕早就算到了。」
謝小玉搖了搖頭,心裡說不出是傷感還是失落,道:「這傢伙不但犠牲自己和鍺元修,也犠牲洛文清,為的只是璇璣派的利益。」
謝小玉看了看蘇明成,又看了看麻子,道:「正如他希望的那樣,你們已經沒有開宗立派的想法,而雖然洛哥廢了,李光宗的孫子卻已經成長起來,不怕後繼無人,璇璣派可以爭一下『天下第一派』的位置了。」
「這傢伙……」
蘇明成已經無話可說了。
「還好你我都不打算開宗立派。」
麻子朝蘇明成聳了聳肩。
天門裡,一座不是很大的天空之城中,兩個人懶洋洋地躺在榻椅上,上面還殘留著歡好的痕迹。
闌的臉頰紅通通的,顯得異常滋潤,眼角眉梢都帶著春意,她趴在謝小玉的胸前,手指一邊在謝小玉胸口劃著圓圈,一邊問道:「什麼時候能讓老祖牠們過來?妖界那邊已經打成一鍋粥了。」
這十年來,人間的局勢越來越好,妖界的情況卻越來越糟糕,現在已經亂成一團。
說來好笑,妖界大亂的根源並不是皇族的不公,也不是五帝之間意見不統一,更不是討伐龍雀一族的慘敗,而是那一戰中眾多合道大能長袍蒙面的做法給了其他合道大能極大的啟迪,只要不被別人知道身分,就算受傷也沒關係,一旦得手,讓目標人物受傷,就有可能將其拉下合道之位。
這樣做還有一個好處——只要身分隱瞞得好,不讓對方知道,就不會引來皇族的憤怒。
「飛廉老祖難道在乎這些?牠不是躲得很好嗎?J謝小玉不以為然。
現在合道大能全都變得很不要臉,出門的時候都蒙面而行,飛廉和那些被通緝的妖王正好渾水摸魚,又因為妖界不太平,連皇族麾下那些合道大能都沒有安全感,不敢隨意外出,也沒人追捕牠們。
再說,現在的龍雀一族可不同於以往。
第二次討伐戰,皇族前前後後損失二十個合道名額,其中五個被龍雀一族所得.,之後皇族討伐龍雀一族,飛廉妖王棋高一著,讓公子曲的父親用苦肉計,不但讓皇族丟盡臉面,還騙到一個合道名額;之後的那一場混戰,跟著皇族來撿便宜的那些領主紛紛倒了楣,飛廉一族卻撿了大便宜,又多了三個合道大能,加上飛廉妖王自己,龍雀一族已經有了十個合道大能。
原本金龍一族也只有三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