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只要是天妖就能得到一塊領地,不管是什麼族群都一樣,這是皇族擔保的。」
「是真是假?」
「怎麼可能是假的,皇榜都貼出來了!」
在一座大城的城門附近,到處是議論的聲音,擁擠的人群中,一個乾瘦少年側耳傾聽著,眼珠骨碌碌亂轉。
拚命擠過人群,擠到城門口掛皇榜的地方,乾瘦少年果然看到一張明黃色的榜文。
「太好了!」
乾瘦少年興奮地握緊拳頭。
將榜文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乾瘦少年擠開人群,出了城門,飛身躍到空中,化作一道橙色光芒瞬間遠去。
城外是一片茫茫無際的大海,乾瘦少年一直往西飛,夜間也不停下來,到了第二天清晨,它才落下來。
乾瘦少年落下的地方是一片暗礁區,一眼望去全是黑色的礁石,犬牙參差,錯落嶙峋,因為這些礁石的緣故,海流變得異常紊亂,到處可見大大小小的漩渦。
這種地方就算是水族也不會輕易靠近,正是絕好的藏身之處。
乾瘦少年一下子鑽入海中,海底密布著一條條裂縫,它游進其中一條裂縫裡,在靠近底部的地方有一個窟窿,進去之後是一條狹長的甬道,甬道先是向下,接著轉而往上,過了片刻,它出了水。
外面是一座很大的洞穴,因為在海底,所以這裡很潮濕,洞頂還不停有水珠滴落下來。
乾瘦少年從水裡鑽出來,立刻朝一個角落跑過去。
「你這小子怎麼回來了?」
角落裡盤坐著一個中年人,看上去有些落魄,但是眉宇之間另有一股氣勢。
「爹,我在外面得到一個消息,上面改規矩了,只要是天妖,就能得到一塊領地。」
乾瘦少年興沖沖地說道,它很小心,為了避免旁人聽見,用的是傳音的方式。
在乾瘦少年想來,父親肯定會異常興奮,想不到父親連眼皮都沒抬,不疾不徐地道:「這種事沒必要當真。」
「怎麼不當真?皇榜都貼出來了。」
乾瘦少年固執地說道。
「皇榜?不就是一張紙嗎?」
中年人冷笑一聲,它經歷得多了,見識過很多詭計。
「那是皇榜,是皇族的臉面,誰敢作假?」
乾瘦少年叫道。
「龍族就敢。」
中年人瞪了乾瘦少年一眼,說道:「只要有足夠的利益,皇族也可以不要臉面,更何況這件事未必需要皇族認可,你有沒有看清楚底下的印鑒?」
乾瘦少年搖了搖頭,它確實沒有注意這些東西。
「如果上面打的是御馬監或者匠造所的印,那也叫皇榜,不過一點用處都沒有。」
中年人用教訓的口吻說道:「你還年輕,經驗不夠,這種手段,龍族不只干過一、兩次。」
乾瘦少年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不過榮華富貴最終還是蓋過謹慎小心,道:「爹,萬一這一次是真的呢?咱們豈不是白白錯失了機會?」
還沒等中年人開口,一個老頭走過來,道:「怎麼?你兒子也上當了?」
「小傢伙年輕,經驗不足,沒見識過這些伎倆。」
中年人連忙站起來,低聲說道。
中年人對這個老頭可不敢有絲毫不敬,老頭正是當初去見謝小玉的代表之一。
「我警告過你,別讓孩子到處亂走,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老頭厲聲道:「在最要緊的節骨眼上,如果讓龍族知道咱們的藏身之處,大家都死無葬身之地!」
中年人的額頭上滲出汗珠,感受到一絲淡淡的殺機。
蛟龍從來不是一個真正的族群,和龍族不同,它們互相之間沒有任何親緣關係,有些原本還是天敵,所以為了自身的安全,完全可能痛下殺手。
中年人連聲說道:「孩子不懂事,我會約束它的。」
「爹……」
乾瘦少年嘟著嘴。
「喊什麼喊!你就待在這裡,別到處亂走。」
中年人怒道,它甚至舉起巴掌,似乎要打下去的樣子。
乾瘦少年連忙縮成一團。
老頭笑了笑,就走開了。
看到老頭走遠,中年人對乾瘦少年傳音說道:「你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
「怎麼?」
乾瘦少年並不明白。
「咱們能夠活到現在,沒被龍族抓去,永遠成為它們的奴隸,就是因為小心謹慎,不夠小心的蛟龍,不是被龍族抓住,就是死在自己人手裡,你已經被老傢伙盯上了,如果再跑出去,恐怕半路上就會被殺掉。」
中年人低聲警告道。
其實中年人還有話沒說,它自己就殺掉不少同族,那些傢伙就是因為不夠小心,引起龍族的注意,威脅到它的安全,要不是乾瘦少年是它的兒子,肯定早就被它宰了。
「這不和坐牢差不多?還不如待在妖界呢!」
乾瘦少年嘟囔道。
「待在妖界,整天只能東躲西藏,不敢暴露身分,甚至修練到天妖之後不敢再更上一層樓,不然度劫之時必然會被龍族發現。」
說到這裡,中年人臉上滿是猙擰之色,它就是因為這個緣故而不敢晉陞天君。
「現在也差不多。」
乾瘦少年仍舊不服氣。
「你懂什麼?這只是暫時的,熬一熬就過去了,龍族能夠過來的人有限,等到我們的同族全都過來,兩邊的實力相差不多,到那個時候咱們就自由了。」
中年人很想給乾瘦少年一巴掌,讓它開竅。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乾瘦少年抱怨道,好不容易來到人間,它想好好享受一下自由。
「就一個月,難道一個月你都等不了?」
中年人瞪了乾瘦少年一眼。
「我只是覺得可惜,萬一榜文上說得是真的……」
乾瘦少年仍舊忘不了那個誘惑。
「就算是真的也沒用。」
中年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道:「我們有錢嗎?我們有手下嗎?沒錢沒人,怎麼經營領地?領地不是白白分給你的,得到土地的同時,你也擔負起義務,現在咱們在和鬼族打仗,你得到領地,就必須領著一支人馬上戰場,做不到的話,領地就會被剝奪。」
中年人正在教育乾瘦少年,突然水花飛濺,又有一個人從水裡躍出來,這個人渾身焦黑,頭上的角斷了一根,半邊身體乾枯得如同老朽的松枝。
「你是誰?」
少年大聲喝道,心中暗喜:終於能逃脫父親的訓斥。
「小心!」
中年人看清楚來人的模樣,頓時驚呼一聲,一把將乾瘦少年拉回來。
「你認得我?」
半邊焦黑的人問道。
「烏頭是我的表兄。」
中年人點頭哈腰,顯得異常恭敬。
烏頭是當初去見謝小玉的五個代表之一。
剛才過來的老頭也迎上來,遠處還有一個老頭也異常恭敬地往這邊走。
這個半邊焦黑的人正是謝小玉。
「您怎麼來了?」
單利老頭滿臉堆笑地問道。
「你們已經暴露了,龍族正在調集人馬,打算將你們一網打盡。」
謝小玉冷冷地說道。
兩個老頭頓時轉過頭來,朝著乾瘦少年怒目而視。
「不是它,是另外一個傢伙出賣了你們。」
謝小玉淡淡地說道。
「怎麼會這樣?」
老科姆感到六神無主。
單利老頭則眼露凶光,惡狠狠地道:「是誰出賣了我們?我要將它碎屍萬段!」
「點一下人數吧,看看有誰不在。」
謝小玉懶得多啰嗦。
單利老頭立刻一個接一個看過去,神情異常嚴肅,眉宇之間儘是殺氣。
「不是馬格,就是東蘭。」
老科姆已經心中有數。
單利老頭的額頭上頓時滲出汗珠,馬格就算了,東蘭是它的人,它必須為此負責。
「你們帶著人離開,先去中轉的地方,然後你告訴大家,讓它們自己選擇,願意跟著我的,你們就帶它們去二號秘密藏身處,但是以後沒有命令不得外出,違反者殺無赦;不願意跟著我的,就讓它們去當領主好了。」
謝小玉已經沒興趣和這些傢伙啰嗦了。
這幾天來,這些蚊龍讓謝小玉很頭痛,它們之中有些很明白事理,另一些就和那個乾瘦少年一樣,躍躍欲試,想到外面闖蕩一番。
對此,謝小玉倒是能理解。
在妖界的時候,這些傢伙整天提心弔膽,實在憋得太厲害,人間在它們眼中代表著自由,代表著更進一步的可能。
後者還好說,比如那個中年人,它的目的就是等到大劫結束,它可以度劫飛升,以天君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