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禪林不遠的一座大殿里,兩位老者和一個女人站在門口,其中一位老者是拉格西里大祭司,另外一位是飛廉妖王,女人則是朱鸞一族的老祖——紗。
「他成功了!」
「沒想到真讓他完成了。」
三位老祖同時發出一聲輕嘆。
「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把真相告訴他們?」
紗有些猶豫不決。
「這有意義嗎?就算得到天道青睞、就算他擁有這樣的本事,但是勝算仍舊太低。」
飛廉老祖搖了搖頭。
「是嗎?」
拉格西里大祭司顯然不這麼認為,嘴角露出一絲滿含深意的微笑。
「你好像另有看法。」
飛廉注意到拉格西里大祭司的反應,它可不敢小看拉格西里大祭司,它一直有一種感覺,拉格西里大祭司是某位魔門大能的分身,絕對得罪不得。
「天道出招了。」
拉格西里大祭司淡淡說道。
飛廉和紗的神情頓時變得肅然,這正是它們擔憂的地方。
好半天,飛廉硬擠出一絲微笑,看了看天,低聲說道:「現在天道和這個世界的融合度越來越高,也意味著它受到的束縛越來越大,從上古開始,歷次大劫都沒順它的心意。」
「真是這樣嗎?」
拉格西里大祭司冷笑一聲。
兩位妖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一絲震驚。
「難道不是?」
紗連忙問道。
紗的話音剛落,遠處一道雷霆直落下來。
天劫開始了,這也意味著謝小玉成功了,就算那個女兵沒能度過天劫,也不是他的問題。
「沒必要再看下去了。」
拉格西里大祭司轉身回到大殿,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這才不疾不徐地說道:「不明白真相的是你們,上古歷次大劫,看似天道沒能成功,實際上根本不是這樣。」
「有這種事?」
紗皺起了眉頭。
「我不能說得太具體,只能告訴你們,仙、佛兩界的開闢根本就是天道的意願,因為這個世界已經沒有能威脅人族的種族。雖然佛、道兩門有紛爭,卻不會分個你死我活,它沒辦法借刀殺人,就只有想辦法讓他們自己離開,仙界和佛界的出現、飛升規則的建立,都是天道有意而為。」
拉格西里大祭司的語氣充滿感嘆,他對天道顯然推崇備至。
「有點道理,不過道法之爭和神道大劫呢?」
飛廉不會輕易相信人言。
「道法之爭,表面上是重道的一方贏了,實際上……」
拉格西里大祭司冷笑一聲:「劍宗之祖和神皇的那一戰,你們應該都知道真相,劍宗之祖最終運用的力量已經屬於先天範疇,是道還是法?」
兩位妖王皺起眉頭,一萬年過去,確實沒人想過這個問題;此刻被拉格西里大祭司猛然間點醒,它們這才感覺到其中的蹊蹺。
劍宗之祖借用地脈之力,讓十萬里山河瞬間崩毀,才發出那恐怖至極的一劍,明顯是法。
「再看看那傢伙。」
拉格西里大祭司朝門外一指:「他用的是道還是法?」
兩位妖王越發愕然,它們已經知道謝小玉之所以能夠獲取別人的能力,是因為他可以複製妖文,妖文可以看作是道,但獲取能力的過程卻是法。
「那,神道大劫呢?」
飛廉搶先問道。
「你我都知道遁一盟的去向,真要找他們的話並不是不可能。但是,你知道太虛門藏在什麼地方嗎?」
拉格西里大祭司不答反問。
兩位妖王啞口無言,好半天,飛廉喃喃說道:「你的意思是……太虛門掌握的才是真正的神道?」
「沒錯,所謂神皇只不過是幌子,太古、遠古歷次大劫都是弱者經歷千難萬險戰勝強者。天道崇尚弱肉強食,卻給弱者一線生機,只要肯努力,弱者總能夠變成強者,它怎麼會在上古最後一劫反其道而行?你們不覺得這太奇怪了嗎?」
拉格西里大祭司點出其中的關鍵。
飛廉呆愣了半天,突然搖頭道:「這只是你的推測。」
「是推測,不過我有十足的把握。」
拉格西里大祭司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我就是空蟬。」
兩位妖王一下子站起來,它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傳說中的人物居然就坐在自己面前。
「你居然能夠瞞過天道,真是有本事。」
飛廉驚嘆不已,佩服得無話可說,只憑這一點,就比它們這些合道大能強得多。
「說來也巧,遠古之時,佛門剛剛出現不久,我就對佛門產生興趣,所以化出這具分身投入佛門,三連城被毀,我的本體流離異域的時候,這具分身仍舊留在這個世界,而且經歷無數次輪迴。我不只是空蟬,我還曾經是龍樹、迦葉、摩什、阿格南……」
拉格西里大祭司說出一連串名字,這些名字都曾經赫赫有名,是開創一派的宗師。
兩位妖王驚訝得合不攏嘴,好半天,飛廉嘆道:「你倒會隱忍。」
「隱忍?」
拉格西里大祭司微微一笑:「那倒不是,我確實對佛門教義感興趣,我進入佛門的第一世就已經看破紅塵,得到解脫。」
「你說你是龍樹?」
紗突然皺起眉頭,道:「龍樹不是打開佛界、最初飛升的那批人之一嗎?難道你飛升之後還能回來?」
「很簡單,再化出一具分身就行了。」
拉格西里大祭司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說道:「飛升的不只是龍樹,迦葉、阿格南也都先後飛升了,每一次飛升之前,我都會留下一具分身,所以現在的我是分身的分身的分身的分身……我也不知道是多少代分身了。」
「你真夠瘋狂的。」
紗滿臉駭然,身為合道大能,它當然知道分身的缺陷。
「這沒什麼,分身之法沒你們想像那樣可怕,之所以讓你們忌憚,是因為修練到高深之處,所有的分身都會覺醒,會感應到另外一個自己。」
拉格西里大祭司微微閉上眼睛,似乎在感應另外一個自己。
「很美妙的感覺。」
拉格西里大祭司自言自語道。
「我不覺得美妙。」
紗冷著臉說道。
「因為你是妖。」
拉格西里大祭司笑道:「不管是先天精怪還是你們妖族,都有著強烈的控制欲,這些分身的存在讓你們難以忍受,同樣,你們的存在也讓分身們難以忍受,最後必然有一方會被消滅。」
「人族不一樣?」
紗一臉狐疑。
「至少我不一樣,我還覺得有趣,每一個分身能夠感悟不同的大道,分身和分身之間互有聯繫,對大道的感悟可以溝通。」
拉格西里大祭司聳了聳肩。
「你是遍入天!」
飛廉和紗同時叫了起來。
魔門中最喜歡分身、擁有分身數量最多的就是遍入天。
「那確實是我的身分之一。」
拉格西里大祭司臉上的笑意越發濃郁。
飛廉仰天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說道:「佛門輸得不冤,有你這位三大魔祖之一親自算計他們,他們焉能不敗?」
「我可沒算計,大乘確實是廣開方便之門的大法,運用得當,佛門應該會千秋萬代地維持下去,之所以願力崩潰,是因為後世弟子太貪婪了。」
拉格西里大祭司一本正經地說道。
「算了,不和你繞這些。」
飛廉搖了搖頭,知道對方的身分,它越發小心了,道:「接下來怎麼辦?」
拉格西里大祭司思索了片刻,說道:「讓它們保守秘密,別嚷嚷得滿天下都知道,除此之外就什麼都不用做了,反正私下另有打算的不只有你們,看看龍族,它們的步子比你們可大得多。」
「讓我們不要外泄消息?」
謝小玉有些意外,緊接著笑了起來:「看來你家老祖和飛廉妖王都另有想法了。」
舒沒有正面回答,而是低聲說道:「聽說馬上就要增兵了,我家老祖發了狠心,將和我同一輩的全都派了過來。」
「這是要孤注一擲?」
謝小玉大吃一驚。
原本謝小玉還為大劫的真相煩惱,明太子當初說的那番話讓他觸動頗深,但是此刻他有些明白了,明太子肯定沒說實話,妖族確實有利用的想法,不過妖族肯定也想佔據這個世界,不然不會有增兵之舉,朱鸞一族的老祖也不至於如此孤注一挪,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如果增兵的話,地盤怎麼解決?」
謝小玉問道。
「很簡單,按照軍功重新劃分。」
舒並不在乎,反正它用不著擔心這些,倒楣的是中土的領主,接下來它們不想拚命也不行了。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