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太子四處派遣使者,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不過新臨海城的消息一拋出,那兩家頓時成了笑話,這是赤裸裸的打臉,而且還打得理直氣壯。
毫無疑問,兩位太子拋出的結盟的提議被擱置,至少要等到闌郡主和舒回來後才有可能繼續。
謝小玉並沒有因此閑著,他穿上蓑衣,戴上斗笠,拿著釣魚竿,又跑去那片礁石灘釣魚。
難得有這樣的空閑,謝小玉顯得很悠然自得。
日上樹梢,輝終於出現了,這次牠沒裝作釣魚,只是換了一身很普通的衣服。
你也太狠了,一點都不給我留餘地。」
輝一來就抱怨。
和明太子同時派出使者是輝的提議,結果卻是悠太子被狠狠打臉,身為始作俑者,事後免不了一頓搶白。
「你們都已經出招了,難道不允許我接招?」
謝小玉對輝的來勢洶洶一點都不在意。
「怎麼是我出招?」
輝當然不肯承認,道:「你會答應讓闌殿下來八方雲城嗎?我本來就留了討價還價的餘地。」
「兩家的使者同時到達呢?不是你的安排?」
謝小玉一陣冷笑。
「絕對不是我,我沒那麼無聊。」
輝裝出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樣。
「難道是那邊搞鬼?」
謝小玉缺乏情報,他的探子確實不少,但在那兩位太子身邊卻沒有眼線。
輝猜到這個結果,趁機說道:「明這個傢伙表面光鮮,像一個明君,對下求賢若渴,對同樣身分的妖推心置腹;實際上,這傢伙很陰險,最喜歡耍小手段,但這或許和牠的童年有關。」
牠的童年?」
謝小玉來了興趣,不過仍有些懷疑,道:「是道聽途說,還是你親眼所見?」
「當然是我親眼所見,我們一族從六十萬年前就開始為青龍一族服務,很早我就是殿下的隨從,最早是牠的書記官,當牠擁有第一塊封地的時候,我已經是牠的左相了。」
輝似乎在緬懷著往日的時光。
謝小玉無話可說,妖族確實是長壽的種族,時間是以萬年作為單位,與此同時,他也對這頭老狐狸刮目相看。
附庸也有親疏之分,而輝的情況和闌郡主身邊的老烏龜差不多,像牠們這樣的妖,只需要忠心耿耿就夠了,因為牠們的身分固定,做得再好也不可能提升地位,做得再差也不會遭到冷落,沒什麼努力的必要。
「明太子的童年很特別?」
謝小玉問道。
「牠的地位很高,一出生就是太子,不像我家殿下還有一大群競爭者,不過大家都看不起牠,因為資質實在太差,龍族中有不少長老私下認為應該將牠當成種馬來養,在牠的後代里挑一個資質出眾的加以培養。」
輝說話很有技巧,只是暗示明太子的童年並不愉快,完全可能因此性格扭曲。
「怪不得這傢伙選擇神道之路。」
謝小玉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你有沒有發現那傢伙身邊有一大群女人?」
輝笑著問道。
「我身邊的女人不比牠少。」
謝小玉對八卦不感興趣。
「你們可不同。」
輝搖了搖頭,道:「我知道你是用那些女人練功,人族有雙修之法,我專門研究過。」
「明太子呢?你不會告訴我,那些女人原本是給牠留種用的吧?」
謝小玉問道。
「你猜得不錯,那些女人很早就跟著牠,那時候誰都看不起牠,都不願意投奔牠,所以牠只能培養那些女人,拿牠們充當臣子;後來牠走上神道之路,發展得越來越好,前途越來越光明,很多人蜂擁而至投到牠的麾下,牠來者不拒,而且很善於用人,不過我知道牠不相信手下,牠眞正信任的只有那些女人。」
輝不疾不徐地說道。
謝小玉靜靜地聽著,他當然不會全信,不過憑他對明太子的了解,這番話有七成的可能是眞的。
明太子的領地和其他領地不同,根本沒有左右相和輔相,牠學人族朝廷的樣子設六部,卻又沒有尙書、侍郎的官職,每一部都設十二位官員,所有的事務都由合議決定,這看上去是避免專權,實際上是不信任。
童年之時遭遇的冷漠導致明太子對外人的不信任,身邊全都是女人,性情免不了偏向陰柔;那些女人肯定不會約束他,所以造成牠行事獨斷專行。,曾經被所有人看不起,造成過度的自尊,不能容忍自己在別人之下。
謝小玉腦子裡已經勾勒出明太子眞實的一面,而這正是輝希望的。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聽明的童年經歷,我想知道你家公子如何打算。」
謝小玉轉了個話題。
「還需要什麼打算?我只要告訴你一件事,你們肯定不會和明合作。」
輝信心十足。
謝小玉挖了挖耳朵,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輝走幾步在一塊礁石上坐下來,一邊看著謝小玉釣魚,一邊說道:明已經向上面提出建議,牠認為兵分兩路不好,這裡的人馬應該撤回中土,然後集中所有的力量攻打鬼族。」
謝小玉聽到這個消息,臉色非常平靜,實際上並非如此,手中的魚竿不由得抖了一下。
這個消息一入耳,謝小玉半信半疑,但是稍微一想,他就意識到明太子眞的有可能這麼做。
明太子來得太晚,所有的好地盤全被占走,好資源也被各家瓜分殆盡,最重要的是,最好的願力來源——人,早已經被各個勢力搜刮,就算有勢力願意出售一批,價格也非常昂貴。
這一次,妖族和魔族連手對鬼族用兵,確實給明太子一個好機會,一旦上面認可牠的建議,讓這邊的領主往中土集結,數量眾多的子民就成了累贅,帶走的話,路途漫長,行動不方便,更沒辦法解決食物供應;留下的話,這裡的戰力已經抽調一空,防禦變得非常薄弱,如果鬼族南下,將是一場大屠殺。
好一招陰損之計。」
謝小玉喃喃自語道。
「我說過這傢伙不是東西,表面光鮮,內里男盜女娼。」
輝趁機落井下石。
「牠未必能成功。」
謝小玉不為所動。
妖族本身就是一個鬆散聯盟,所謂的上層是由一大群老祖組成,這些老祖有各自的部族、有各自的利益,這個方案會讓很多部族利益受損,會通過才有鬼。
「中土那邊確實希望能合兵一處。」
輝說出其中的關鍵:「這涉及大局的成敗。
「這個問題不大,合兵有合兵的好處,分兵有分兵的優勢。」
謝小玉已經將前前後後的因果利害全都整理一遍,不再像剛才那樣慌亂。
「你有什麼好辦法?」
輝又湊近一些。
「我們從這裡北上,可以起到牽制的作用,甚至可以威脅鬼族的側翼。」
謝小玉說道。
「我還以為你有什麼好主意。」
輝訕笑道:「鬼族肯定會集中力量,先把我們幹掉。」
身為悠太子的首席智囊,輝對於兵法很有硏究。
「鬼族沒辦法。」
謝小玉很有自信地道:「七年來,我一直為此準備,我在天寶州的北方建造一座大城,對方全力來攻,我們就退守那裡,雖然我們也怕瘴毒,但是有辦法抵抗。,鬼族就不行了,沾上就完蛋。」
輝的臉頰肌肉抽動兩下,牠知道這是要爭盟主的位置。
「給我半年時間,我也能造出一座大城。」
輝寸步不讓。
「為什麼不問問我這次進入極北冰原有什麼發現?」
謝小玉微微一笑。
這下子輝說不出話了,造城容易,不惜代價就行;想打探敵方的情報』就沒那麼容易了。
最讓輝鬱悶的是,這還是牠一手造成。
當初輝從探子那裡得知謝小玉打算冒險進入北方冰原査探敵情,牠就搶先派了一批斥候進去,但不是為了偵察,而是為了讓那些斥候死在裡面』並且有意讓那些斥候知道此事,牠們被鬼族所殺,記憶被捜索出來,這個消息也就落到鬼族手裡。
可惜輝的謀算沒能成功,牠事後才知道,這根本就是一個計中計,謝小玉早就料到牠們會將消息透露給鬼族,所以設了這麼一個局,趁機抓了一批俘虜,從俘虜口中得知大量情報。
就算輝想學謝小玉的做法也已經晚了,鬼族損失不小,所以變得異常小心,絕對不可能再上當,讓牠很後悔,早知道這樣,當初就應該派一批有本事的斥候進去。
六天過去了,在這六天里,整座新臨海城變得異常忙碌,所有人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做準備。
謝小玉是最忙碌的,不但要處理自己的事,那些被扔進牢房的傢伙的工作同樣落到他的身上,除此之外,還要負責協調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