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玩火。」
鍺元修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或許是。」
謝小玉不否認,他不能肯定那些雪妖不會出賣他,也不能肯定這樣做就能得到妖族的信任,他此刻做的事,就像一個賭徒把一半的財產押在賭桌上。
「有必要這麼做嗎?」
鍺元修的臉色陰沉似水,他已經從玄元子那裡得知謝小玉的計畫。
「不知道異族的情況,這非常危險,必須有一個人打入異族內部當眼線。」
謝小玉的解釋就和當初一樣。
「這也用不著你去啊。」
鍺元修不同於玄元子,他有他的執著,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朝著麻子所在的船艙掃了一眼。
同樣是應劫之人,麻子的一切也沒人能算得出來,再說,麻子身邊還有龍女,這絕對是最好的掩護。
「我如果這麼做,和我痛恨的那些人有什麼區別?」
謝小玉問道,語氣有些咄咄逼人。
鍺元修不知道怎麼說才好,這話絕對沒錯,如果謝小玉眞的讓麻子做這件事,恐怕連他都會對謝小玉感到失望。
這是一個死結,從大局考慮,鍺元修覺得謝小玉應該那樣做?,但是從人性上來講,他又不希望謝小玉那樣做。
鍺元修的腦筋一時之間轉不過彎,越想越矛盾,越來越苦惱。
「放心吧,我會非常小心的。」
謝小玉安慰道,他不想再繼續糾纏下去,乾脆換了個話題,道:「還是談正事吧,我這一次特意跑過來可不是為了和你閑聊。」「這怎麼算是閑聊?」
鍺元修鬱悶得說不出話來。
「你應該清楚我為什麼過來,我需要人手,可能各位道君也要幫忙。」
謝小玉說道。
謝小玉來這裡,而且還帶著麻子一起來,為的就是對這些筏子進行改裝。
之前玄元子逼著謝小玉想辦法提升這些筏子的速度,最好能在海上航行,他曾經認為那是不可能的,沒想到一個意外讓他找到解決的辦法。
「沒問題。」
鍺元修一口答應,肯留在北方船隊的人,除了少數幾個是發配到這裡來的,其他人大部分是熱心腸,只要對大家有利,讓他們做點事,沒人會反對。
「對了,速度能增加多快?」
鍺元修從玄元子那裡知道一些情況,不過玄元子說得很含糊,所以他知道得不多。
「應該可以翻一倍,或許還可以更快。」
連謝小玉自己都沒辦法確定,道:「不過比現在要麻煩很多,先得有人到前面布置,每隔百丈要放一座陣盤,還要有人守著,由他們鎮住海面,讓海水變得像冰塊一樣結實,讓這些筏子能在上面航行。」
「好大的手筆!」
鍺元修倒抽-口涼氣,按照謝小玉的計畫,改造之後,這些筏子一日夜能飛八萬餘里,這麼長的海面都要施法鎮住,確實令人驚嘆。
「沒必要那麼在意,每隔百丈放一個人,八萬里也就不到十四萬人,輕而易舉就可以湊出來,而需要鎮住的海面只是狹長一條,寬度只要五、六丈就夠了,也不需要八萬里那麼長,只要比船隊稍微長點。」
謝小玉怕嚇到鍺元修,所以盡U可能將事情說得容易點。
「既然輕鬆,你以前怎麼沒想到?」
鍺元修嘿嘿一笑。
「麻煩,而且會留下太多痕迹,絕對沒有現在安全。」
謝小玉早就找好理由。
「掌門說得沒錯,你這傢伙不逼不行。」
鍺元修剛剛晉陞地仙,心情極好,居然開起玩笑。
謝小玉正打算推託,門突然打開了,麻子走了進來,臉色有些怪異。
「怎麼?出了什麼事?」謝小玉最擔心的就是有麻煩。
「沒出什麼事,一切都很正常,我已經讓他們動手了。」
麻子不想引起誤會,這話是說給鍺元修聽的,然後他朝著謝小玉招了招手。
謝小玉一頭霧水地跟著麻子走了出去。
出了門,拐了個彎,麻子壓低聲音說道:「李光宗、李福祿和那群愣子全都已經練出分身,你知不知道這件事?」
謝小玉大吃一驚,道:「什麼時候的事?」
「李光宗最早,他是半個月前練成的?,最晚的是小五子,六天前剛剛練成。」
麻子說道。
謝小玉總算明白麻子的臉色為什麼這麼怪異,李光宗練成分身居然比他更早。
「走,去李光宗那裡。」
謝小玉有太多事想問。
此刻李光宗很忙,他和愣子們都在船外幹活,謝小玉想出來的辦法對於船體結構倒是不用改動,但要設置很多法陣,一艘船要刻七十幾座法陣,大部分還都在船外。
「我也不太清楚,本來以為很難練,沒想到自然而然就會了。」
李光宗一臉茫然地道。
謝小玉並沒有注意李光宗的回答,他正盯著旁邊另外一個李光宗,那個李光宗正非常仔細地往船殼上貼著陣圖。
「麻哥,這麼說來,你比俺爹還晚了幾天?」
李福祿笑嘻嘻地問道。
「別亂說話!麻哥是事忙,哪裡像我們這樣空閑?」
李光宗比李福祿明白事理。
「我沒那麼小心眼。」
麻子微微笑了笑,拍了拍李福祿的肩膀,道:「好好修練,我浪費了十年,你修練雖然晚了,但是起點比我高得多。」
「麻哥……」
李福祿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應該是神道的關係。」
謝小玉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麻子稍微一想,也點頭贊成:「神道有化身億萬的法門,大乘佛門也有「誦我佛號,便能得我庇佑」的說法。」
「哥,你為什麼不問問那個土蠻女人?」
李福祿問道。
「他們走的不是元神分化的路子。」
謝小玉對於這一點絕對有把握,土蠻五位大長老居然沒有一位修練出元神分身,如果需要做什麼危險的事,一向都是用降臨之法。
嘴上在回李福祿的話,謝小玉心裡卻盤算神道的事。
一直以來,謝小玉對神道都頗為忌憚,就算搞太平道,他也從來沒有親自傳道,收集來的願力也只用來聚集和化解業力,很少挪作他用,更不敢用來修練,但此刻他心動了。
神道確實有其妙處,比如化身億萬的法門別的教派就沒有。
和空間之法一樣,分身之法也被天道限制著,神道是天道的代言,稍微被放寬一些限制,這不難理解。
「怎麼?你打算和他們一樣?」
麻子看出謝小玉的心思。
「為什麼不行?」
謝小玉對麻子沒什麼不可說的,道:「以前我的顧忌太多,身為應劫之人,如果人族失敗,我難道還能獨善其身?十有八九是殯落的下場,既然這樣,又何必忌憚這個、忌憚那個?」
麻子微微一愣,低頭一想,這話確實沒錯。
既然老天爺承認這個身分,就等於被拴在賭桌上,既想大贏,又不想押注,這怎麼可能?
不過麻子絕對不會動這個心思,畢竟他這個應劫之人排在後面,壓力小,風險也小。
謝小玉沒管麻子的想法,此刻他仰頭看著天空。
謝小玉突然間生出一絲感應,冥冥之中好像有誰指引他,讓他看到無數條岔道,這些岔道看不到盡頭,所以並不清楚通往何方,但他可以看到有些岔道布滿荊棘和烈火,有些岔道兩邊是懸崖峭壁,也有些岔道是一條光明坦途,不過每一條大道都無一例外充滿力量。
「看來我得在這裡待一段日子了。」
謝小玉喃喃自語道。
想要修練神道,肯定要留在北方船隊,因為這裡的老百姓多。
「你眞的決定走神道之路?」
麻子再一次問道。
「本體不會走這條路,還是一步步修練上去為好,而靈虛分身走神道之路正合適。」
謝小玉已經想清楚了,這倒不是為了安全,如果願力崩潰,不只是分身有麻煩,本體也會跟著須落,之所以不用本體,是擔心修練神道之法會影響正常的修「我總覺得你好像很不在乎這具分身。」
麻子開玩笑道。
謝小玉也笑了起來,沒打算辯解,也不會告訴麻子他猜對了。
緊挨著鍺元修的船艙多了一間密室,那是專門閉關用的,異常清靜,絕對不會有人打擾。
密室是替謝小玉準備,此刻他正在裡面苦苦思索。
神道之法確實有很多誘人之處,不過也有一大堆限制,當年五位神皇有四位最後入了佛門和道門,自有其原因。
謝小玉不缺力量,修練的速度也不慢,他修神道為的是多一些保命的手段,接下來他要做的事非常危險,就算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