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隆大巫怎麼可能有問題?」
「張師弟,你往日可不是這樣的啊!你不也覺得納隆為人不錯、懂得分寸嗎?」
「我知道他確實殺了幾個大巫,這又有什麼關係?苗人你殺我,我殺你,這不是很正常嗎?那幾個被殺的大巫都不怎麼聽話,這不是很好嗎?」
「張師弟,你管太多了吧?雖然現在大敵當前,能替人族保留一絲元氣也好,但是那幾個大巫未必聽我們調遣,甚至說不定會因為異族勢大而倒戈相向。」
到處都是替納隆說話的聲音,有道府的人,也有官府的人,甚至有人暗示張雲柯是不是受了納隆仇家的好處。
「這些話分開來聽,其實很有點道理。」
轉到一個拐角,李素白笑了起來。
謝小玉明白李素白的意思,分開聽有道理,合起來聽,居然有這麼多人替一個大巫說話,這就有問題了。
正如那些人所說,漢人看苗人就如同看到牲畜,從來不會當一回事,納隆殺六位大巫,在他們看來是小事一樁,而現在張雲柯明顯要找納隆麻煩,按照常理來說,這些人應該幫著張雲柯,就算不幫忙也可以隨口敷衍幾句,而不是勸說和嘲諷,甚至有人還帶了幾分恫嚇。
突然一道信符飛來,徑直飛到張雲柯手中。
張雲柯接住信符,臉上頓時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怎麼了?」
謝小玉問道。
「我的一位好友也幫納隆求情,不過他和我交情匪淺,勸說的同時也透露一點底細。」
張雲柯突然看了看左右,感到有人窺視。
謝小玉、李素白也感覺到了。
「走,去我那裡。」
張雲柯袍袖一展,一道無形的波動頓時籠罩住三人。
隨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景物瞬間轉換,剛才還在花園中,轉眼間已經到了一間房間里。
房間很大,像演武廳,四周的牆壁上掛滿劍,不過都只是世俗中的寶劍,每一把都散發著森然的殺氣。
這是一種修練法門,以凶兵養殺氣,以殺氣洗鍊劍心。
納隆已經得到消息,他到處託人許了許多好處,所以才會有這麼多人幫他說話。」
張雲柯將好友告訴他的事說了出來。
「你朋友得到什麼好處?」
謝小玉立刻問道。
「一顆天生九竅的明珠。」
張雲柯沒有隱瞞,他那位朋友確實夠意思,居然連這都說出來。
「難道沒人認為那個大巫騙人?他哪裡來這麼多寶貝?」
謝小玉感到奇怪。
張雲柯微微一愣,他剛才氣糊塗了,沒想到這一點,隨即又打了一道信符出去。
片刻工夫,信符飛了回來,張雲柯看了信符一眼,皺眉說道:「納隆自稱,龍王寨被打破的時候,他偷偷溜進龍王寨的寶庫,卷了不少寶貝,他不但許給每個人好處,還答應事後讓他們再挑一件東西。」
謝小玉和李素白對視一眼,兩人都明白了,那些替納隆說好話的人恐怕不只是為了一、兩件寶貝,而是想看看納隆的寶庫。
「一群蠢貨!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還一無所知。」
謝小玉輕罵了一聲。
「何以見得?」
李素白問道。
「龍王寨的規模比不上白衣寨,富庶更差得遠,白衣寨有多少寶貝,我知道個八九不離十,頂多相當於一座中型門派,還是偏小的那種,龍王寨怎麼可能有這麼多好東西?」
謝小玉根本不信。
還沒等謝小玉說完,砰的一聲,房門被推開了,三個道君氣勢洶洶走進來,門外還站著一大群人,道君就有十七、八個。
「鄭高,你這是什麼意思?」
張雲柯大怒,這是他的屋子,居然有人敢推開門直接闖進來。
「有人告訴我你身邊有兩個來路不明的人,自從他們出現後,你就突然將矛頭對準自己人,我懷疑這兩個人是異族的姦細,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挑動我們內鬥。」
被張雲柯怒斥的人是一個五十來歲、骨瘦如柴的老頭,名叫鄭高。他兩眼閃爍著寒芒,打量著謝小玉和李素白。
突然鄭高的瞳孔微微收縮一下,因為他看不透李素白。
「這個人果然有問題。」
鄭高朝著李素白一指。
和鄭高一起進來的兩個人也看出來了,神情頓時一澀,他們都是受了納隆重禮過來倒打一耙,不過他們只是為了好處而來,並不打算和張雲柯結下深仇,所以並沒搭腔,還不經意地往後退了退。
門外站著的那群人全都往裡面看,他們也是得到好處,不過他們比這三位更「理智」或者說他們背後的靠山沒這三個人硬,不敢得罪張雲柯,只是在一旁,此刻看到張雲柯房間里居然有個讓他們看不透的人,不禁慶幸沒有魯莽。
「小張,這條老狗是什麼來歷?」
李素白並沒恢複原狀,而是淡淡問道。
「除了五上都,別處的老狗哪有這等癲狂?」
張雲柯嘲諷道。
五上都也是大門派中的佼佼者,而且和十尊者中的金冠散人有幾分淵源,雖然和翠羽宮一樣都只是得到一部分傳承,卻頗為興旺,遠不是翠羽宮所能比擬。
「原來是那個狗窩,怪不得。」
李素白點了點頭,雖然同為十尊者的後人,他卻不怎麼在意,就算祖師爺有交情,隔了萬年,交情也早已經淡薄。
跟進來的兩個人倒抽一口涼氣,不由得又退後幾步,他們本來以為這個看不透的人是天劍山的真仙,但天劍山的人也不敢說這樣的話。
天底下敢說這番話的,道門之中只有太虛、九曜兩派。
「閣下何必藏頭露尾?報個名號吧!」
鄭高也感到不妙,但是他騎虎難下。
李素白正想開口,突然神情大變。
不只是李素白,謝小玉也一樣,兩人都感應到天蛇的求援,那邊出事了。
「走!」
李素白身邊盪起一陣波動。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緊接著四周也傳來一陣波動。
「有禁制!」
張雲柯大怒。
一直以來,張雲柯和鄭高互看不順眼,互相踩來踩去,卻只是面子之爭,並不是什麼死仇,但是這一次鄭高有備而來,還布下這樣的大陣,明顯是想將他們全都留在這裡。
其他兩個人同樣臉色微變,他們也沒想到會這樣,在來這裡之前,他們絕對沒有下令封鎖這間屋子。
但現在想解釋已經晚了,只聽一聲輕鳴,刺眼的劍光爆閃而起。
一劍,禁錮的空間被強行切開。
劍光再閃,謝小玉與李素白已經消失得無形無蹤。
「這一劍……」
左邊的道君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他認出來了。
鄭高也認出來了,另外一位道君,還有站著門口的那些道君也全都認出來了。
一劍劃破虛空並不稀奇,很多人做得到,但是劃破虛空的同時穿空而過,直接挪移出去,只有一個人有這本事。
「鄭老狗,你玩大了!這兩個人都不是好脾氣,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急匆匆地走了,想必有什麼急事,不過他們會回來的,你好好想想吧,怎麼給他們一個交代!」
張雲柯哈哈大笑起來。
「這不是我乾的!我沒讓人設下大陣!」
鄭高慌了手腳。
鄭高能猜到其中一個人是李素白,自然也能猜到另外一個人的身分,只是真君卻讓他無法完全看透,除了謝小玉之外,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李素白就不說了,那絕對不是他能招惹的,就算只有謝小玉,他也招惹不起。
現在佛、道兩門都已經知道謝小玉造出太昊戰船,各大門派視為堅不可摧的護山大陣再也沒有那麼保險。
劍光一閃,謝小玉兩人已經到了城外,沒有大陣的壓制,李素白袍袖一展,一道波紋將他和謝小玉同時罩住,四周的景物瞬間一轉。
剛剛從虛空中出來,謝小玉就感到寒意刺骨,他雙手一抖,身體頓時籠罩在無盡的鞭影中,這招既是防,又是攻。縱橫交錯的血影長鞭化作一面盾牌,也是一張羅網。
讓謝小玉意想不到的是這些全都沒用,下一瞬間他就感覺渾身都被冰封住般,幸好這時旁邊劍光一閃,緊接著他的耳邊響起刺耳的鬼嚎聲。
又是劍光一閃,這一次是一頭衝到近前的傢伙被攔腰斬成兩截。
李素白雙手握劍,不停揮舞著,他用的是普通的劍招,是武林中人用的招式,但是他的攻擊讓人無法閃避,每一劍都必然斬殺一個對手,倒在他劍下的有苗人,不過更多的是妖族,還有一些鬼魂則直接飛灰湮滅。
謝小玉喘了一口氣,剛才確實危險,這具分身沒有螟蜉劍體的本能反應,應變力明顯差了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