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突然掀起一道巨浪,一頭十幾丈長的巨鯨躍出水面。發出一聲悲凄的嘶鳴,轟的一聲落回海中,砸起數丈高的浪頭,然後再也不動了。
巨鯨靜靜浮在海面上,隨著海水或沉或浮,身體迅速收縮,原本光滑飽滿的身軀漸漸變得乾枯粗澀,完全失去生機。
過了片刻,巨鯨的額頭出現一道透明的波紋,有東西飛了出來。
李素白面無表情地凌空而立,他現在對謝小玉無話可說,如果以前他遇到這樣的事,早就出手降妖伏魔,這等吸食血肉、掠奪生機的傢伙絕對不會是好東西。
「還是讓我帶著你走吧,看你這一路造孽……」
李素白朝著巨鯨的屍體連連搖頭。
「你之前不是告誡我不能有婦人之仁嗎?」
謝小玉不服氣地說道。
「這怎麼能混為一談?牠招惹你了嗎?」
李素白反問道。
「現在沒有,將來未必。」
謝小玉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之前他遇過很多智力低下的妖族。
謝小玉一直懷疑妖族有某種秘法能幫獸類開啟智慧,如此一來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大量製造妖,讓妖族的規模迅速擴大。
太古之時,人族之所以能夠戰勝妖族,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人族數量遠遠超過妖族,顯然妖族吸取這個教訓。
其實李素白明白謝小玉的想法,不過他有自己的堅持,太虛門的人全都秉承祖師爺的為人,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但是不會為了防範於未然就下殺手,然而他又不能說謝小玉有錯,這件事見仁見智。
「好吧,你帶著我飛。」
謝小玉不想多說。
謝小玉也明白此事無所謂對錯,更何況李素白那句「作孽」也讓他的心頭一一動。
佛門講因果業報,道門卻很少提這些,不過道門也有因果之說,差別在於佛門儘可能避免結下因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道門則認為順其自然。
謝小玉屬於道門,接受的是道門的觀點,他敢放手殺戮,是因為應劫之人有天地氣運加身,讓他不怎麼害怕因果,不過這畢竟是麻煩,能避免就避免。
謝小玉的身體猛地一縮化作一顆透明的珠子,瞬間投入李素白的袖管中。
李素白一拍背後的劍靶,一道劍光飛出,喪仆他和謝小kK濁處俏人,邵個方向有一座傳送陣。
傳送一段飛一段,然後再傳送一段……一切都和來的時候沒有什麼兩樣。
太陽漸漸落山了,月亮升起,因為之前是謝小玉自己飛行,耽誤不少時間,所以等到兩人回到天寶州時已經是深夜時分。
離營地還有百里距離,遠遠地看到許多遁光從營地中飛起,瞬間到了眼前,為首者正是玄元子。
「哈哈哈!就知道你們今天回來。」
玄元子顯得異常熱情,緊接著頗為關切地問謝小玉:「怎麼?麻煩解決了?」謝小玉在翠羽宮待了一天,那邊已經將消息傳回來,因此玄元子這邊早已經做好準備,傍晚時分就開始等。
「沒事了,反倒因禍得福。」
謝小玉微微一笑。
「這小子現在遇上道君都有一戰之力,未必能打贏,不過想拿下他也不容易。」
李素白評論道。
這話聽起來好像沒什麼了不起,但是在場的人卻都驚詫得難以形容,特別是M跟著玄元子過來的洛文清更是睜大眼睛,因為以前謝小玉面對道君頂多偷襲一把,而且還要對方沒有防備,如果是正面交手,他肯定不是對手,甚至連逃都逃不了。
眾人都有些發愣,第一個清醒過來的是玄元子:「有話回去說,在這裡成什麼樣子?。」被玄元子一點醒,大家才發現這等於是在家門口聊天。
簇擁著謝小玉兩人回到營地,整個營地原本已經熄燈,現在一盞盞燈又點亮起來。
「去準備點吃的,大家趁機輕鬆一下。」
玄元子轉頭吩咐洛文清。
洛文清立刻去辦了。
想弄吃的很容易,營地里雞鴨魚肉一樣不缺,修道之人對吃不怎麼在意,不過各大門派都有賜餐,毎隔兩、三天都會有一頓靈食,所以廚子什麼的同樣不缺。
隨後,其他人都進入正中央的那頂大帳篷。
帳篷裡面早已經擺好座位,那是一張張蒲團,不過現在還多了一樣東西,就是一張張小桌,桌子不高,才一尺多些,寬也是一尺左右,長度差不多有三尺六寸,也就是一劍之長。
這是古禮,只有修士還遵從。
「說說看,崑崙是什麼樣子?」
剛一坐下,玄元子就立刻問道。
身為一派掌門,而且是璇璣派最有作為的掌門,玄元子絕對沉得住氣,他之所以這樣急不可耐,當然有他的考慮。
玄元子已經從太虛門的太上長老那裡聽說謝小玉和李素白遇到襲擊,襲擊者是三名道君和六名眞君,都是不同門派的人,所以謝小玉去過崑崙山脈已經不是秘密,別人很快就會知道。
之前不說謝小玉去哪兒是為了他的安全,現在還不說就有些過分,如果等到大家從其他途徑知道這件事,難免有想法,所以玄元子趁這個機會先提出來。
果然,玄元子的話一說出口,除了李素白之外,其他人全都轉過頭盯著謝小玉,他們都曾經猜測過謝小玉去哪裡尋找解決的辦法,大多數人都猜是太虛門,甚至有人進一步猜測是地上神國,或是太虛道尊本人親自指點。
會這樣猜很正常,謝小玉離開之前,很多人看到李素白在這裡,如此一來,自然會產生這樣的猜測;現在聽到答案是崑崙,眾人心中的謎團瞬間消失,與此同時生出的是強烈的好奇心。
地上神國是傳說,太虛道尊仍舊留在人間也是傳說,不過和崑崙這個流傳了百萬年的傳說相比,就有點不夠看了。
「你眞的進了崑崙?」
翠羽宮宮主第一個發問。
「如果那算是崑崙的話……我確實進去了。」
謝小玉說得有些含糊。
這話讓在場諸人都摸不著頭腦,紛紛將目光轉向李素白。
「別看我,我也不清楚,從頭到尾我就是個保鏢。」
李素白也想知道崑崙裡面的情況,不然將謝小玉送到目的地他就該轉身走人了。
「崑崙不是一個地方,不是類似天門和須彌山那樣的空間碎片,更不是什麼洞天,而是一道時間裂縫,裂縫的另一頭是距今一、兩百萬年前的某一段時間,只有意識可以進去,而且不是每個人都能進入,好像只有道君以下才有這個可能。
謝小玉加最後那一句完全是因為私心,他怕一堆人跑去崑崙山脈,乾脆絕了這些人的念頭。
李素白插嘴道:「這點我可以證明,我在那裡的時候一直沒停過嘗試。我也想進去看看,可惜沒機會。」
眾人原本都兩眼發亮,頓時眼神變得黯淡,不過有些人仍舊沒有放棄,這種事誰都說不清楚,李素白不行,他們未必不行,他們對謝小玉最後那句話也沒當眞,不管怎麼樣,都要試過才知道。
「你在太古之時看到了什麼?」
這一次提問的是慕菲青。
「還能有什麼?就和你們想像的一樣,遍地是天材地寶,就連茅坑旁邊長著的也都是珍稀的藥材,可惜……一件都帶不回來。」
謝小玉沒提闍羅木和空石的事,在來這裡之前,他已經請李素白幫忙將混元一氣宗的那些人的記憶清洗一遍,其他的全都保留下來,唯獨這部分抹掉了。
「那你可以弄點金屬和石頭,然後隨便找一個地方埋起來啊!」
立刻有人想到謝小玉的辦法。
「第一,我不能肯定這樣做是否有用。,第二,我自己還有麻煩要解決,不想被其他事耽誤;第三,太古之時最珍貴的不是這些天材地寶,而是無所不在的大道痕迹,我參悟大道都來不及。」
謝小玉回答得很不客氣。
那人頓時無語,這話一點都沒錯,謝小玉進去的目的不是挖石頭,而是為了祛除那絲神念。
看到眾人有些冷場,玄元子連忙將話頭搶過來:「是誰幫你袪除神念?」
謝小玉正打算開口,突然微微一愣,不經意地掃了玄元子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謝小玉猛然間浮現一個念頭——他和「玄」倒是挺有緣,在這個時代,幫助他最多的就是璇璣派,而這位璇璣派掌門叫玄元子,太古之時幫他的人則叫「玄」「你說啊!」
眾人等著答案,謝小玉卻遲遲不開口,讓大家心癢難熬,至少十幾個人同時喊道。
「幫我的人很可能是黑帝。」
謝小玉呑呑吐吐,話也只說一半,而且故意說「黑帝」而不是「玄帝」黑帝是後世的稱呼,十位天帝是以十種顏色來命名,紅、橙、黃、綠、青、藍、紫、黑、灰、白,不過太古之時沒有紅、綠、黑這些字,一般用朱或赤代表紅,用碧或翠代表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