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絕望、死亡的彷徨,還有悔恨和懊惱,被撞散的那一瞬間,謝小玉腦中一片空白,心頭卻滿是這些情緒。
在被撞上的那一瞬間,謝小玉看到四周變得一片漆黑,然後意識開始慢慢消散o不!我不想死!謝小玉在心中大聲呼喊道。
突然謝小玉感應到那一絲神念,那不屬於他的神念。
謝小玉的神魂比不上眞正的元神,靈虛分身也比元神分身脆弱得多,但是那絲神念不同,如果將意識附在上面,他就不會死,至於會不會造成惡果,他現在也顧不得了。
這個念頭一起,謝小玉的意識立刻動了起來,瞬間合了上去。
兩邊一合,意識有了依託,那漸漸消散的感覺頓時消失,謝小玉清楚感覺到靈虛分身正漸漸聚攏,不過他並不知道當中還有李素白的幫助。
只是片刻工夫,原本已經完全散開的靈虛分身就收攏回大半,謝小玉甚至發現這不是簡單的重新凝聚,而是重組。
如果說以前的靈虛分身就像一袋沙子和一袋黏土混合在一起,此刻則相當於M被扔進窯爐里,黏土和沙子迅速融化,然後融為一體,變成陶。
謝小玉還沒弄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更不知道這是好是壞,突然預料外的變化發生了,他察覺到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的存在。
靈虛分身根本沒練那部魔門大法,謝小玉是故意的,不過就算他想這麼做也來不及,靈虛分身凝練成型才十天,他就急匆匆地離開天寶州趕往崑崙,根本沒那個時間。
如果只有一絲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謝小玉還不會感到頭痛,問題是它正融合羅喉之力和血影化虛之法,難道是因為它們同屬一源的緣故?
更令謝小玉傻眼的是,裡面好像還有《混元經》的痕迹。
《混元經》是萬法之祖,嚴格說起來並不屬於道門獨有,魔門、佛門甚至巫門中人都能修練,頂多就是運行的路徑稍微改變一下。
《混元經》也有衍化萬法的特性,但同樣是衍化萬法,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是融合得到其他法門的特性,然後模擬出類似的特性,而《混元經》是眞正的衍化。
謝小玉的心頭突然生出一個念頭—難道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是從《混元經》衍化而來?或者是《混元經》的另外一個版本?
然而,現在謝小玉沒空硏究這件事。
就像當初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融合其他功法一樣,此刻也失去控制,謝小玉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六欲天魔分身投影沒有被驅除乾淨,現在又死灰復燃。
一想到這個可能,謝小玉感到毛骨悚然。
突然謝小玉感覺到一陣莫名的飢餓感,緊接著他發現旁邊有好吃的,有三具元神分身、一個元嬰,還有一些微弱的殘魂。
那三具元神分身有一具最強,而且完好;一具已經被毀,只剩下無數碎片;另外一具殘損大半,正拚命逃跑。
謝小玉根本沒機會多想,本能驅使著他朝最近的元神分身撲去。
那具元神分身正是李素白,他反應極快,一下子就把謝小玉揮出去,然後轉身遁到遠處。
完全被本能控制住的謝小玉根本不知道追,而是轉身朝著被毀的元神分身撲去。
這具元神分身被李素白一劍斬碎,早已經化作絲絲縷縷,所以謝小玉沒費吹灰之力,一撲一卷,就將所有元神碎片吸進去。
如果說原來的靈虛分身是泥巴和沙子的混合體,重新凝聚起來的靈虛分身是陶,那麼這些元神碎片就相當於石頭,應該沒辦法消化才對,但詭異的是,那絲絲縷縷的元神碎片瞬間化散開來,完全融入靈虛分身中。
吸完這具分身後,謝小玉轉身朝著那具拚命逃跑的元神分身追去,他沒感應到李素白的蹤跡,李素白早已經將所有氣息盡數斂去,躲開他的搜索。
那具元神分身正是把謝小玉撞散的罪魁禍首,是他最痛恨的冤家對頭。
這個道君已經飛出數萬里外,原本以為沒人能夠追上他,沒想到一陣心神恍惚突然襲來,緊接著他就發現自己被撲中了。
這道君怎麼都想不透的是,撲住他的居然是謝小玉,更讓他想不透的是,謝小玉居然沒有聚攏成形,而是絲絲縷縷,彷佛一陣風就會被吹散的模樣。
危險,極度危險!這道君的心中警兆連連,突然他看到謝小玉的臉,那張臉朦朦朧朧,一片模糊,五官都看不清楚,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下意識地覺得謝小玉在笑,而且笑容非常詭異。
「天魔!」
這位道君大聲驚呼道。
在遠處,在百里之外的山頭上,李素白-臉陰沉地眺望著遠方,不停喃喃自語道:「天魔……怎麼會是天魔?」
老者嚇了-跳,東張西望地問道:「難道那幾個人都是異族的姦細?是魔門的人?」
其他人同樣膽顫心驚,他們以前只覺得大劫離自己很遠,沒想到現在卻如此接近。
「不是魔門的那種所謂天魔,而是眞正的天魔,這是那小子的魔劫。」
李素白一臉苦澀。
李素白已經求救了,太虛門幾位太上長老正往這邊趕。
「魔劫?」
老者一臉迷惘。這東西對他來說比天地大劫還遠。
換成平日,李素白肯定沒空搭理老者,但是現在說話能讓他的心安定一些,便道:「成為道君後就會有劫,總共有三種劫,一種就是天劫,是天道的考驗,你們的那個祖師爺就沒能度過天劫,身死道消;另外還有兩種劫,一種是人劫,也就是人禍,說起來這一次也能算人劫;不過三種劫中最麻煩的還是魔劫,沒人知道天魔是怎麼來的,這東西來無蹤,去無影,沒辦法防,沒辦法避,抓也抓不住,殺也殺不掉,只能硬撐到魔劫過去。」
混元一氣宗的人面面相覷,這番話大部分內容都超出他們的理解範圍,但是有一點他們聽懂了。
「道君……嘖……」
老者已經說不出話來,覺得人和人眞不能比,謝小玉不但實力可以和道君看齊,連遭遇的事都是道君層次。
一想到自家祖師就是因為天劫而殞落,老者突然覺得修練得慢點也不是壞事。
「前輩,您為什麼不救救他?」
阿燦急切地問道。
「我沒這本事,好在我已經請師門的前輩趕過來了,他們或許能制住他,然後再想別的辦法。」
李素白說這番話的時候完全沒有把握。
如果是和別人爭鬥,太虛門的人絕對不會退縮,但是要他們驅逐天魔就有些困難了,這種事最拿手的還是佛門。
「不好!」
李素白的臉色突然又一變。
「怎麼了?」
旁人同時問道,此刻他們都很懊惱為什麼自己的實力這麼差,連在一旁看的資格都沒有。
「這傢伙去追元嬰了。」
李素白現在也有些後悔,剛才他應該追上去先劈碎那個元嬰再說。
元嬰可不同於元神分身,實力強得多,和本體沒有什麼兩樣。
只過了幾個彈指的時間,空氣微微震動一下,緊接著遠處傳來沉悶的爆炸聲。
「打雷了?」
女孩看了看天。
「那是法雷。」
李素白一步跨出,他現在顧不得照顧這些人了。
下一步,李素白已經到了那片戰場。
不遠處,紫色的雷火翻滾閃耀,地上飛沙走石,滾滾的煙塵朝著四面八方散;開,隱約可見底下是一個大洞,那裡本該有一座山,現在整座山頭都被炸毀。
李素白的臉色十分難看,被這樣的雷轟中,元神分身也會被炸得灰飛煙滅。
這時,突然一縷神魂飛射而來。
「讓我躲一下。」
那是謝小玉的神魂,此刻他看上去異常虛弱,一陣風就可以將他吹散。
「你居然逃出來了!」
李素白頗有些驚異。
「那傢伙發雷的時候,我就知道機會來了,早一步撕裂分身逃走。」
謝小玉想起當時的情景,仍舊心有餘悸,如果早一步的話,肯定會被天魔發現?,如果晚1步的話,他就會被雷火卷進去。
「我們走,讓他們打。」
李素白又是一步踏出,下一瞬間,他已經回到混元一氣宗的山門。
「之前你準備的零食都還在,要吸兩口嗎?」
李素白朝著地上一指,他並非迂腐之人,此刻最重要的是保住謝小玉的性命。
「阿燦呢?我附在他身上就行。」
謝小玉說道,與其吸人生機、奪人血肉,還不如附身。
李素白二話不說,隨手一抓,瞬間前方一陣波動,緊接著混元一氣宗的人全都出現在眼前。
「我們又回來了!」
女孩大聲叫道。
這時,一道光芒從李素白的袖管里飛出,瞬間沒入阿燦的額頭。
「阿燦」的神情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