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拿人家的東西不好。」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孩板著臉、噘著嘴,不停搖著頭。
謝小玉無可奈何地看著天,實在沒轍了。
現在謝小玉相信這小孩和李光宗、李福祿有血緣關係,這一根筋的性格絕對是李家的傳承。
「我們並不是白拿。」
謝小玉笑嘻嘻地掏出一枚銅錢,道:「你看,我們用錢買。你買過花嗎?一文錢可以買好大一束花,現在我們只是買一朵,給他們一文錢已經很善良了。」
說這種話連謝小玉都感覺丟人,謝小玉並不在乎撒謊,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墮落到騙小孩的地步。
「為什麼你不直接買?」
事實證明這小孩不傻,至少比他舅舅聰明多了,小小年紀就懂得懷疑。
「因為我和裡面的人有仇,我揍過他們的徒弟。」
謝小玉是專業的騙子,謊話張口就來。
「師爺爺說冤家宜解不宜結,不如我們自己去買,大家做好朋友。」
小孩子很天眞,也很聽大人的話,當然其中絕對不包括不是好人的乾爹。
謝小玉欲哭無淚,他騙倒世人,蘇明成、麻子、洛文清那幫人就不用說了,連各派掌門也都被他騙得暈頭轉向,卻沒想到這招在一個幾歲大的小孩身上失效了。
「這可不是小仇,而是大仇,有幾個傢伙被我宰了。」
謝小玉急了,眞話脫口而出。
「他們是壞人嗎?」
小孩忽閃著大眼睛問道。
「不是。」
謝小玉已經沒轍了,他越來越發現自己拿這個好奇心極重的小孩沒辦法。
「那麼為什麼殺人?.」小孩再問道。
「那是因為他們要殺我。」
謝小玉乾脆把責任全都推到對方頭上。
「你是壞人嗎?」
小孩突然露出一絲畏懼的神情。
「我是你乾爹,你覺得你乾爹會是壞人嗎?要不然你娘、舅舅、外公、外婆都是壞人。」
謝小玉擰了擰小孩的臉蛋。
「不是!我娘才不是壞人呢!舅舅和姥爺更不是壞人,娘說他們是大英雄。」
突然小孩又囁嚅地說道:「我爹倒是壞人,娘說了,不許學我爹。」
謝小玉無言,這家人實在太有趣了,以前他只覺得李光宗和李福祿非常有趣,李嬸和李喜兒還很正常,沒想到他看走眼。
不過轉念一想,李喜兒嫁給姓劉的紈褲是因為不得已,畢竟為他所污,連肚子都搞大了,並不是眞心喜歡那個紈褲,這小兩口能夠相親相愛才叫見鬼呢!
「你娘難道沒告訴你,乾爹是大好人?」
謝小玉硬擠出一張笑臉。
小孩看著謝小玉,然後很認眞地搖了搖頭。
「你娘沒良心。」
謝小玉嘟囔道。
小孩也不解釋,而是一下子撲上來,在謝小玉的大腿上狠狠咬下去,他當然咬不動,此刻謝小玉並非眞身,而是分身,外表看上去和常人沒有兩樣,實際上銅皮鐵骨。
將小孩拎在手裡,謝小玉鬱悶得說不出話來。
「乾爹和爹一樣都是壞人!」
小孩鼓著腮幫子,憤怒地瞪著謝小玉。
這時,謝小玉感覺自己很失敗。
軟的不行,只好來硬的,謝小玉伸手在小孩的後腦杓上輕輕一拍,小孩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拎起小孩往右側腋下一夾,謝小玉將意識附著在小孩身上。
當初洪倫海能夠悄無聲息影響謝小玉,並控制著他煉出那些丹藥,還讓他以為那是他自己的天賦,現在的他想控制一個練氣層次的小孩自然也不會太難。
天仍舊是那個天,地仍舊是那個地,但是少了很多東西,謝小玉透過小孩的身體感知外面的世界,一切都顯得那麼不同。
小孩畢竟只有練氣層次,連溝通天地都還做不到,不能和謝小玉這個修練出偽元神的眞君相比。
不過小孩也有比謝小玉厲害的地方,那就是可以感知生機,特別是花木之類的生機,哪怕是還沒穿出地面的嫩苗也清晰可見,至於他想得到的那朵優曇花更顯得如此「奪目」彷佛黑夜中的一點燈光。
謝小玉控制著小孩的身體朝著那朵花虛抓一把,剎那間那朵花消失了,隨即出現在他手中。
這可不是妙手空空的法門,而是木靈針對闇羅木和優曇花而創的神通,借用闍羅木和優曇花自身具有的空間之力讓它們挪移過來。
巫門的神通不需要學,也沒辦法學,只能碰運氣領悟,不過這個小孩卻不是碰運氣,畢竟他是第一代巫師,直接就被賜予一大堆神通。
優曇花剛到手,遠處就響起一聲怒吼:「誰?誰偷了我的東西?」
一道白光從島的中央飛起來,快速無比地兜了一圈,被偷的人顯然急了,狂暴的氣勢噴涌而出,朝著四面八方蔓延,壓得底下的人喘不過氣來,實力稍微差的人直接趴下,即便是眞君也只能苦苦支撐。
謝小玉當然不在乎,不過他不想引人注目,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順勢將偷來的優曇花收進木靈藏身的那朵優曇花中。
此刻,在那朵花里,木靈微微睜開眼睛,把玩著剛收進來的優曇花,身旁還飄浮著一塊木片和兩朵優曇花。
木靈隨手一指,這朵花徐徐散開,彷佛被狂風吹散般,一些閃亮的星屑從裡面飛出來,正是木靈千方百計尋求的世界本源。
木靈深吸一口氣,閃亮的星屑立刻被吸進去,隨著星屑漸漸化開,身體變得越來越凝實,也變得越來越通透,讓木靈露出滿意的微笑。
所謂衍生世界其實就是生成一個新的身體,領悟的道不同,生成的身體也不相同,因為是木靈,生成的身體自然和木有關。
「還有一朵優曇花可能有點麻煩。」
謝小玉的聲音傳了進來。
「那個人的反應確實太大了。」
雖然木靈在花里,卻能夠感知到外面的一切,這一點就比芥子道場高明得多。
過了片刻,木靈有些遺憾地說道:「那就算了,這種花的效果已經不太好了,倒是那種木頭最好再多來一些。」
「我沒這個本事。」
謝小玉連連搖頭。
透過大道感應,木靈已經知道所有闍羅木的位置,總共就十幾塊,其中大部分在婆娑大陸,而中土這邊除了慕菲青有一件闍羅木煉製的法寶,另外還有三件,卻都在眞仙級的老傢伙手中,連木靈都看不清他們的容貌,只知道他們各自所屬的門派。
就算謝小玉的膽子再大,也不敢對眞仙下手。
「那算了,只能等以後的機會。」
木靈嘆道。
「以後的機會?」
謝小玉不太明白。
「三年後,有個地方會生出一簇優曇花,再過半年,另一個地方也會生成一枝闍羅木。」
木靈將那兩個地方傳到謝小玉腦中,這兩個地方都在婆娑大陸,一個靠北,一個靠南,全都在深山中。
「為什麼都在那片大陸上?」
謝小玉皺起眉頭,三年後大劫已經到來,佛門能不能守住都難說。
「很正常,那是「空」死去的地方,它和我一樣,不過它代表的是空間之道。」
木靈突然露出黯然之色。
「「空」本身就擁有空間之道,它肯定比你更得天獨厚,至少它一誕生就可以掙脫天道的束縛,能夠自成一方世界,那為什麼它還會卷進這場風波?」
謝小玉連忙問道,這種事可不是隨便能聽到,有這樣的機會,他當然要問個明白。
「為了完整,小千世界都不完整,我有很多和我一樣存在的記憶,但都不完整,卻都渴望變得完整,想完整的話就只有化身天道,掌控一方世界。」
木靈的神情頗有點悠然神往的味道。
「我沒辦法理解。」
謝小玉搖了搖頭,知道這是因為層次不同,如同他的家人無法理解他對永恆的執著,他也無法理解木靈對完美的追求。
「你是個壞人,我不要你這個乾爹!」
小孩怒氣沖沖地嚷嚷道,摸著自己的腦袋。
小孩的腦袋光溜溜的,頭髮全都被剃光了;身上的衣服也被收起來,換成寬鬆的長袍,樣式有點像和尙的袈裟,脖頸上還掛著一串佛珠,腰裡別著木魚。
謝小玉一臉邪笑,一邊摸著小孩光光的腦袋,一邊說道:「我和你外公、舅舅是過命的交情,和你的老子卻是仇家。你老子當初欠了我不少,俗話說:父債子還,我現在就好好教訓一下你這個小傢伙。」
「我要告訴師爺爺,讓他教訓你!」
小孩也算是個富二代,不用人教,天生就懂怎麼仗勢欺人。
「你師爺爺根本不會說我什麼。」
謝小玉拍了拍小孩的臉頰。那富有彈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