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集 第一章 眞相?假話

寂靜,一片寂靜,似乎連灰塵落地的聲音都變得清晰可聞,但是大殿中四人的腦子裡面卻一片混亂。

「天下珍寶無數,並非藏於天宮地闕,也非隱於天涯海角,而是落於塵世之中,蒙塵埋垢,靜待有緣。如欲得之,無須跋山涉水,不必赴湯蹈火,俯身即能拾,垂手可得之。」

這番話平平淡淡,但是仔細品味,又讓人感到無比霸氣,什麼劍宗傳承、什麼無上法訣,與之相比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傖海一粟。

「你到底得了多少「珍寶」」

洛文清不像另外三個人有那麼多顧忌,忍不住問道。

「不可說、不可說。」

謝小玉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頭頂。

洛文清抬頭看了一眼,神情也變得凝重,他當然明白,謝小玉指的是天機不可泄露。

「原來如此。」

羅元棠低聲自語道,此刻他有點明白謝小玉身上種種怪異之處。

謝小玉身為劍宗傳人,卻和劍宗沒有什麼來往,甚至一開始的時候劍宗不怎麼在意他,他有事也不找劍宗幫忙,反而求助於別人,不只是璇璣、九曜諸派,一度還託庇於苗疆C以前大家論及此事,都以為謝小玉所獲只是劍宗某個旁支的傳承,不為劍宗所重,畢竟謝小玉的《六如法》是佛門劍修之法,而天劍舟之類的東西看起來也不像是劍宗嫡傳,不被認可也很正常;現在看來,恐怕謝小玉根本不知道劍宗在哪兒,或許也不太把劍宗放在心上。

這時,一直不怎麼開口的百花穀穀主花錦雲突然問道:「難道那部書上也提到了天寶州?」

花錦雲這話,讓慕菲青、陳元奇和洛文清眼睛一亮。

天寶州被發現得很晚,距今不過三百七十幾年。如果那部書上提到天寶州,豈不是意味著成書就在這三百多年間?

不過轉念又想,陳元奇等人又無法確定,萬一留下這部書的人擅長易算之學,有通天徹地之能,可以前觀太古、後觀萬年,完全能夠在數千年前便留下這些文字,留待有緣人。

謝小玉早就想過會有這樣的疑問,也早就想好如何回答。

「前輩猜得一點都沒錯。那部書非常有趣,簡直就是為我而寫,當初我被誣陷下獄,原本心喪若死,卻無意中發現同囚一室的囚犯中有一蟊賊,正是書中記載的那個太虛別傳的後人。之後我在臨海城又撞上兩大機緣,其中之一便是蘇明成,我從他手中得到《劍符眞解》這在那部書上也有提到——」

羅元棠連忙打斷謝小玉的話,道:「有些事我們都已經知道,你不必多說。」

羅元棠之所以阻止,是因為《劍符眞解》的關係,以前他們並不怎麼在意,只覺得這只是一部無上秘法,算不上稀奇,但是不久之前,謝小玉向蘇明成提起想要公開《劍符眞解》這門功法似乎成了大劫關鍵之一,如此一來意義就不同。

現在青木宗和百花谷還沒正式加盟,不能算自己人,就算有心魔大誓,也不能掉以輕心。

「另外一個機緣呢?」

洛文清也連忙轉移話題,他同樣知道這其中的輕重。

洛文清比羅元棠還多知道一些事,玄元子並不贊成完全公開《劍符眞解》只能小範圍公開,最好僅限於璇璣、翠羽兩派,這或許有點自私,不過也是為了大局考慮。

「另一個是我在忠義堂的藏寶庫里得到的丹爐,此物乃是毒手丹王洪倫海所用之物,洪倫海得罪太多人,不得不逃來天寶州,在這裡藏匿數十年,最終仍舊被人找到行蹤,圍殺而死,但是沒人知道洪倫海早就留了一手。那口丹爐是太古秘寶,天生九竅,猶如活物,他將一縷殘魂藏在丹爐中……」

謝小玉說得有點啰嗦,他是為了轉移注意力,因為這番話中頗多破綻。

羅元棠再一次打斷:「難道他就是洪倫海?」

羅元棠這話問得沒頭沒腦,不過另外三個人都能明白。

「洪倫海就是霍宗師?」

慕菲青兩眼發光,興奮得有些發抖。

青木、百花兩宗全都精於花木之道,而煉丹所用的藥材,七成都是花木一類,所以這兩派的人大多精於煉丹,慕菲青就是煉丹師,可惜他在大師境界卡了數百年,始終難以跨出最後一步,他當然希望能夠有人指點,或許能讓他破開最後的那道障礙。

洪倫海這個名字慕菲青確實聽說過,不過也僅此而已,他並不是很在意這個人,一來,洪倫海屬於野路子,底蘊比門派出身的煉丹師淺薄得多;二來,慕菲青是道君,今年一千三百餘歲,洪倫海只是眞君,才四百多歲,對他而言絕對是晚輩。

可現在情況不同了,達者為師,別看慕菲青是道君,洪倫海是眞君,一旦見面,慕菲青還得以前輩之禮相待,宗師和大師之間比道君和眞君之間的距離要遠得多。天底下道君無數,只要是大門派,至少有十七、八個道君.,宗師就不同了,普天下的宗師加起來不超過二十位,這還是將三大雜藝全都包括在內,如果只算煉丹宗師,連十個都不到。

「洪倫海遭到圍攻好像是十幾年前的事?」

花錦雲不太肯定地問道。

三位道君中,慕菲青和花錦雲至少還聽說過毒手丹王的名號,羅元棠甚至不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物,更不可能記得毒手丹王被人圍殺的事,所以一片茫然。

不過,花錦雲的疑問也點醒另外兩位道君。

剛才還有兩種猜測——一種是那部奇書寫於最近三百年間;另外一種是寫書之人精通易算,能夠知過去未來,現在他們已經肯定是後一種可能,古往今來並非沒有這樣的高人,比如天機門歷代傳人,只不過天機門秉承「天機不可泄露」的原則,從來不會張揚。

「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

羅元棠有些坐不住,知道得太多,有時候不是好事,此刻謝小玉突如其來的解釋讓他感覺很不妙。

「因為另外一件寶物。」

謝小玉嘆道,他原本也不想編這樣大的謊言,實在是沒有辦法。

「難道有什麼東西你沒辦法拿到,所以想要我們幫忙?」

羅元棠立刻有了猜測。

謝小玉笑著搖了搖頭,道:「如果眞是如此,「俯身即拾,垂手可得」這八個字豈不成了虛言?」

三位道君對視一眼,感到一頭霧水。

「你別再賣關子了,好不好?」

洛文清急道。

謝小玉知道時機已到,終於說出謎底:「那是一個剛剛出生不久的先天精靈,還記得嗎?當初我經常到處尋找靈眼——」

剛說到這裡,謝小玉第三次被打斷,洛文清滿臉震驚地問道……「難道那時候你不是因為想築基才四處尋找靈眼?」

「築基是其中一個目的,另一個目的就是為了找先天精靈。」

謝小玉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沒人知道謝小玉是裝的,以至於洛文清連聲說道:「你……你瞞得我們好苦啊!」

洛文清心中除了震驚,更多的是鬱悶,但是偏偏沒辦法指責謝小玉不夠意思把他們蒙在鼓裡,這件事關係太大,就算現在才說已經是把他當兄弟看了。

「你這小子隱藏得夠深。」

羅元棠同樣充滿感嘆,他也沒想到當初謝小玉四處尋找靈眼居然另有圖謀。

與此同時,羅元棠對謝小玉買下落魂谷開礦之事也有些懷疑起來,他不敢肯定謝小玉是否還有隱瞞。

當初謝小玉這麼做,表面上是因為受了安陽劉家那個紈褲的逼迫,而逼迫的原因顯得那樣可笑,只不過是一場小小的紛爭。

但是事實眞的如此嗎?

當初和劉家結仇會不會是謝小玉有意而為?會不會就是為了釣出蘇明成,然後得到《劍符眞解》再往前想,會不會連謝小玉被流放的事也是刻意的安排?

想到這裡,羅元棠感覺腦子快炸了,一會兒感覺順理成章,一會兒又覺得前後矛盾。

不只是羅元棠,另外兩位道君也是一臉痛苦,他們也和羅元棠一樣有差不多的疑問,他們對謝小玉如此重視,自然把謝小玉的情況打聽得清清楚楚,其中就包括他遭人誣陷的過程,以及他來到天寶州之後發生的一切事情,心想:難不成元辰派上上下下都在演戲?或是這小子也有通天之能,從頭到尾操縱著全局,所謂的誣陷全都是苦肉計,為的只是被流放天寶州?

看著洛文清四人一臉苦惱、頭痛欲裂的樣子,謝小玉不得不安慰道……「你們想太多了,有些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比如保命六招,那上面只說某州某姓有此傳承,那座丹爐只說藏於某派的寶庫,我讀到那一段的時候並沒太深的印象,等到遇到那個人,等到在忠義堂的倉庫里看到那座丹爐,我的腦子裡就一下子閃現出那些文字。」

謝小玉說得很玄,但是三位道君都信,連洛文清也一樣相信,這種神通並不難理解,羅元棠就做得到,比起遍知過去未來的大神通,這根本算不上什麼。

「先天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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