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微微震動著,一把看不見的飛劍在雲層中穿梭。
這算不上完美的隱形,如果仔細看,仍舊能看到一絲透明的痕迹,那把飛劍就像玻璃所制,光線投射在上面會被扭曲折轉。
這具分身不會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雖然六欲天魔分身投影已經被消滅,但始終是謝小玉的心病,而且分身不是本體,對六欲天魔更沒有抵抗力。
謝小玉甚至沒有讓分身修練琉璃寶焰佛光和無相佛光,這兩種佛門秘法早已經和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融為一體,根本分不開。
此刻這具分身所用的隱形之法名為「分光化影劍法」和分光化影手同出一門,都是最粗淺的,只能分化光影,讓自己變得透明,並不能眞正隱匿身形,唯一的好處就是可以用于飛遁。
謝小玉對隱形之法有一套自己的理解。
謝小玉的速度已經很快,在這樣的速度下,飛劍只要不發光,原本就難以發現,能發現的人至少是道君級,面對這樣的對手,能不能隱身已經無所謂,所以與其追求無影無形,還不如多考慮如何消除飛遁時產生的其他動靜。
首先是聲音,飛劍破空會發出聲響,速度越快,聲音越大,到最後如同雷鳴般震耳欲聾。
謝小玉的本命飛劍仍舊有這問題,只是聲音稍微輕一些,就連陳元奇的飛劍也有極輕微的咻咻聲,而這把飛劍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為了打造這把飛劍,謝小玉費盡心思。
飛劍的樣子頗為奇特,長六寸,寬僅一指,通體密布著綠豆般大小的細鱗,看上去就像一條小魚,飛在半空中,劍身居然不停顫動著,如同活魚一樣。
這是一把軟劍,飛劍中幾乎沒有軟劍,只有江湖人為了方便攜帶才會用,這把飛劍絕對屬於另類。
因為是軟劍,所以能順波而動、盪波而行,那細密的鱗片全都是符篆,其中自然少不了避波分水陣,除此之外還有弱水陣、彌合陣。
避波分水陣能分波劈浪,弱水陣能夠讓外力化於無形,而震動正是一種外力,至於彌合陣,卻是讓劈開的空氣重新合攏、恢複原來的模樣,所以這把飛劍雖然做不到無影無形,但是在無聲無息、無跡無痕方面絕對比其他飛劍好得多。
穿過一片片白雲,突然飛劍猛地一折,朝海面落去,離海面還有十丈,飛劍像是撞上什麼東西似的,半空中一陣波光抖動,緊接著消失得無影無蹤。
飛劍撞上的是一道結界,看不見的結界,結界不大,長僅百丈,寬才三十餘丈,高不過十丈。
一進入結界,裡面有一片空地,那是一座浮在海面上的平台,大僅畝許方圓。
平台底部和海水並不碰觸,所以不會對海流造成任何影響』平台上搭著一排排帳篷,和謝小玉那座大營一模一樣,每一座帳篷只有一尺多長,看上去像小孩的玩具。
飛劍從半空中落下,立刻縮小許多,下一瞬間白光一閃,飛劍變成人的模樣。「你總算來了。」
旁邊一座營賬的簾門輕輕掀開,一群老人和幾個中年人走出來。
那幾個老人正是簡家的幾位老祖,中年人中有一個正是當初帶謝小玉回簡家的苦竹。
「前幾天那邊大事未定,我怎麼放心過來?」
謝小玉連忙解釋道,然後他轉頭看了看四周,感到奇怪的問道:「人這麼少?」
「你早半個月過來的話,就可以看到很多人了。」
老族長笑著說道。
「你那套蟲王變很有意思,我們研究一下覺得確實管用,乾脆讓族人全都照著練了。」
苦竹補充道。
「那東西有問題!」
謝小玉急了,因為連他都不敢這麼做。
「知道,你給我們的信上有提過。」
老族長當然不會拿自家人開玩笑,劍宗現在不但是一個宗派,還是一個大族,大家都是親戚,越發要謹愼小心。
不過劍宗從不缺乏闖勁,劍宗之人也從不缺膽量。
「你們找到對策了?」
謝小玉只能這麼猜,他可不敢小看這些人。
劍宗更是從來不缺創新,萬年來,簡家一代代人都想著重現當年的輝煌,不過他們追求的不是名聲,而是劍宗曾經擁有過那些強大而又神奇的力量。
以北燕山的六代祖師爺為例,此人想造的輪迴殿就是複製劍山的一部分功能,而且雄心勃勃想融入輪迴之道,而在簡家,這樣的人數不勝數。
「這要看是哪種對策。」
老族長撫著鬍鬚,平靜地說道:「如果只想不讓人魂飛魄散,很簡單,壓制那種本能反應就可以了,破壞總比創造容易得多!」
「這倒是個辦法。」
謝小玉沉思起來,一邊想,一邊說道:「還有一個問題,變異的過程中腦子也會受到牽連,記憶會變得混亂……」
不等謝小玉說完,一旁那位乾瘦的四爺哈哈大笑起來:「這有什麼關係?簡家的子孫只要記住自己是劍宗傳人就夠了,以前那些記憶根本沒用,忘了也沒關係oJ謝小玉眨著眼睛,這番豪言壯語讓他愣住了,不過仔細一想,不得不承認四爺說得沒錯。
原本大部分的簡家人都是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劍宗後人,甚至沒聽說過劍宗的名頭,他們的記憶就算不是雞毛蒜皮,也不會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而從他們正式成為劍宗弟子的那一刻起,他們和以前就徹底斬斷關係,不過連自己的父母兄弟是誰都忘掉也未免過分了。
「你們狠。」
謝小玉咬牙道,他不佩服都不行。
「你這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找我們幹什麼?」
老族長問道。
「只是過來看看。」
謝小玉確實有目的,不過只需要順帶一提,他之所以跑過來,主要是為了和劍宗取得聯絡。
帳篷內全都是一排排棺槨,棺槨用水晶鑄成,每口裡都躺著一具骨架,上面已經附著一層血肉。
「這是蟲王變?」
謝小玉滿臉怪異,他原本就有心理準備劍宗的人可能會大改一番,不過親眼看到這一幕還是大吃一驚。
蟲王變原本不是這樣,一開始仍舊是人的模樣,然後身體結構一點一點改變,整個過程就如同脫胎換骨,又有點像化蛹為蝶。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們融入滴血重生之法,再加上萬劍之體的練法。」
滿臉橫肉的屠爺不以為然地說道。
話從屠爺的嘴裡說出來,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總有一種視人命如草芥的味道。
「就算你們玩這一手已經很熟了,蟲王變卻是新東西,你們……」
謝小玉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這沒什麼了不起,劍宗別的本事或許差一點,給人換軀殼的本事絕對沒人可比。」
屠爺越說越得意。
「你別忘了,祖師爺當年收那麼多殘魂,每一道殘魂都需要一具肉身,最後靠的也是滴血重生之法。
「你知道劍宗為什麼成了簡家嗎?不只是因為秘密傳承的關係,其實我們祖輩得到的身體都是祖師爺用自己的血製造,第一批總共造了六十四個人,也就是祠堂內排在老祖宗底下那六十四塊金色牌位,雖然其他人和他們是同輩,實際上是用他們的血再造的身體。
「神道大劫結束後,簡家對滴血重生這類法門一直非常重視,就拿這萬劍之體來說,其實就是從滴血重生演變而來。滴血重生仍舊要經歷幼年、童年、少年,想重新成長少說要十幾年的時間,說起來不長,但是眞到了危急關頭哪有這麼多時間?所以簡家歷代先祖都在研究怎麼改進這套法門。
「你這小子的蟲王變其實並不新鮮,簡家的老祖宗里也有人搞過類似的東西,什麼毒蛇、蜥蜴、老虎、獅子,都有人試過,只不過沒人想過蟲子,這東西實在太低等了,而且和人的差異太大。」
苦竹在一旁將來龍去脈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屠爺很不爽被人搶了話頭,所以立刻搶過話頭,用力拍了一下謝小玉的肩膀,說道:「你這小子能成功完全是運氣,居然想到用龍的血脈中和,不然肯定不可能成功,因為蟲子和人的差別太大。」
謝小玉一邊聽一邊點頭,對屠爺的話他完全相信,莆煥派那個青年就是最好的證明,那青年現在奄奄一息,只能勉強吊住性命。
「這些老祖宗肯定留下了什麼吧?」
謝小玉試探著問道。
「就知道你對這個感興趣。」
屠爺哈哈大笑起來。
「這方面的東西得問他。」
老族長看了屠爺一眼。
謝小玉的臉頰肌肉抽動兩下,突然想起一件事——屠爺可不是外號,他眞的是屠夫,以前簡家沒人知道他是修士,只知道他是個殺豬的,村裡要殺豬宰羊都會找他幫忙。
難不成這也是熟悉身體構造?想到這裡,謝小玉不敢再問下去,迚忙岔開話題:「簡家有多少人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