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一部部飛輪在山樑上飛馳著,這些飛輪兩側都有翅膀,它們離地而行,速度極快。
山樑高高低低,飛輪卻飛得很平穩,完全不受地形的影響,所以速度極快,前面的空氣被強行劈開,所以發出嗚嗚的尖嘯聲。
從蠻荒深處到北燕山距離不近,謝小玉之所以不坐飛天船,就是因為飛輪的速度比飛天船快,甚至和劍派聯盟仿造的縮水版天劍舟相比也慢不到哪裡,飛輪一日夜間能跑一萬多里,縮水版的天劍舟也不過一萬兩千里。
更妙的是飛輪由兩個人操縱,其中一個人趕路,另外一個人就可以休息,兩個人輪換交替就可以日夜兼程,根本不必停下來。
「綺羅,當初我從婆娑大陸帶回來一批魔門中人,他們怎麼樣了?」
謝小玉閑著無事,隨口問道。
謝小玉之所以會問起此事,是因為這種飛遁之法正是其中一個魔門中人給他的啟迪。
當初謝小玉在婆娑大陸曾經和兩個投靠魔門的和尚關係不錯,那兩個和尚各有一手飛遁絕技,其中一個人起步時會衝天而起,不停加速,到了高空中再猛然折轉,速度快得驚人,這招被他學去;另外一個人則貼地而行,離地不過一丈,能直接借力,飛輪用的就是這種飛遁之法。
「你不是交給依娜關押起來嗎?為什麼問我?」
綺羅有些不滿。
「你怎麼想到他們?」
青嵐問道。
其他飛輪是兩個人操縱,唯獨這部飛輪是三個人同行,綺羅負責進攻,青嵐負責防禦和閃避。
「只是隨便問問。」
謝小玉本來就是臨時起意,當初他將那些魔門中人帶回來之後,很快就榨乾他們的價值,然後就扔在一旁再也想不起來。
綺羅突然想到一件和那些魔門中人有關的事,連忙說道:「那些人提了幾次說想加入我們,依娜問過我的意思,我忘記告訴你了。」
「忘了就忘了,當我沒聽過。」
謝小玉根本不在意,他也沒打算答應那些魔門中人的要求。
那些人大多是和尚,就算不是和尚,婆娑大陸的人生下來也都信佛,但是這些人卻背棄佛門,轉投入魔門懷抱,既然背叛過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第三次背叛。謝小玉可不敢將自己的背後暴露在這樣的人面前。
「那好,我根本沒說過。」
綺羅相當聰明,事實上依娜告訴她這些事,她卻沒有轉告謝小玉,並不是她真的忘記,而是她猜到謝小玉會這樣回答。
謝小玉正想問另外一件事,突然聽青嵐叫道:「前面有人!」
謝小玉兩人連忙透過觀察鏡往外看,卻沒看到任何東西。
謝小玉馬上省悟過來,連忙在鏡子上點了一下。
鏡子上的影像瞬間發生變化,變成一片空白,只有一些亮點,大部分亮點排成一列,那是他們,不過前方確實有一個亮點,距離還遠,至少在百里之外。
「不知道是不是找我們麻煩的人?」
謝小玉喃喃自語道。
這一次謝小玉等人離開蠻荒,除了洛文清、蘇明成知道,其他人並不知情,會如此謹慎就是因為他怕半路有人攔截,而且他離開蠻荒後也不是筆直朝著北燕山而去,中間繞了一個大彎。
「那個人注意到我們了。」
青嵐再次發出警告。
話音剛落,虛空中一陣扭曲,一道人影憑空冒出來。
「糟糕,是個道君!」
綺羅叫道,她動作極快,叮叮兩聲,兩盒飛針拍進發射槽內。
謝小玉的反應也快,他的座位旁有一塊銅片,上面全都是一個個小點。
這是一面陣圖,謝小玉隨手一撥,陣圖立刻發生變化,原本所有小點排成一列,現在一下子變成菱形。
幾乎同時,外面那些飛輪全都被挪移位置,原本排成一列,眨眼間變成菱形戰陣。
綺羅也已經發動在兩側的玄磁陰陽太極陣,這兩座玄磁陰陽太極陣是謝小玉回來之後秘密打造,陰陽交會處的那條線正閃爍著暗紅色光芒,那正是烏金羅喉血焰神罡。
在虛空中,一道人影慢慢冒出來,那是一個中年人,文士打扮,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你們總算來了,不枉我在此等候那麼久。」
此人大喝一聲,聲音如同雷鳴般,在山谷間回蕩著。
回答那人的是一連串嗤嗤輕響,數不盡的暗紅細絲從一部飛輪上飛出來。
中年修士瞬間臉色大變,他只覺得渾身汗毛直豎,心中全都是莫名的悸動。
中年修士知道謝小玉擅長突襲,所以過來之前已經做好準備,身體四周早已經布下六道禁制,最遠的那層禁制半徑達到六十餘丈。
在中年修士想來,這樣的準備足夠攔下任何攻擊,但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錯了,而且錯得離譜,他甚至看不清楚飛針,更不知道這些飛針怎麼閃過最外面那層禁制、怎麼會強行破開另外兩道禁制,還好這些飛針最終還是被定住,不過離他已經只有五丈的距離。
中年修士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這個速度比傳聞中還快,實在太快了。
「好!好一個心狠手辣的小輩。」
中年修士哈哈大笑起來,他只能用大笑掩飾心中的恐懼。
突然中年修士一揚手,一道晶瑩的碧光徑直朝著那部飛輪打去。
中年修士這一擊看起來並不強,好像還沒有麻子出手的威勢,但飛輪內的人卻不這麼覺得。
那碧光一起,謝小玉立刻感到毛骨悚然,彷彿一條毒蛇從鼻子前面冒出來,正張開大嘴朝著他的臉咬過來,他甚至已經感覺到死的氣息。
這一擊看起來也不快,但是謝小玉知道自己避不開,這不是快不快的問題,甚至他有種感覺,不管閃到什麼地方,這道碧光都會緩緩逼近他。
這是道的力量。
眼看飛輪就要被擊中,突然那道碧光好像撞在什麼東西上,一下子偏開了。
中年修士本來臉色就難看,那是被謝小玉嚇的;現在更一下子變得慘白,剛才那硬擠出來的笑容也僵住了。
「底下是何方高人,何必和我捉迷藏?」
中年修士壯著膽子喝道。
「說什麼捉迷藏?憑你也配?」
一道不冷不熱的聲音從底下冒出來。
「萬象宗果然膽大,大劫當前居然不想想怎麼對付異族,反而一心內鬥。」
又一道不冷不熱的聲音從另外一個方向傳過來。
「曹汗青啊曹汗青,你覺得我們會那麼傻,給你們下手的機會嗎?」
這一次換成蒼老的聲音。
剎那間,虛空中同時傳來四陣波動,過了片刻,四道身影從虛空中冒出來。
陳元奇、羅元棠,還有碧連天的明和老道,這三個人跟謝小玉是老相識,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冷臉的道君。
「掌門師兄早就知道你們這幫傢伙不安分,可惜抓不到你們的把柄,現在你們的尾巴總算露出來。」
陳元奇不急著動手,事實上也沒動手的必要。
曹汗青面如死灰,沒有要動手的意思,別說他打不過陳元奇四人,就算他能以一敵四也沒用,那四個人代表的是璇璣派、碧連天和北燕山,也代表著十六派聯盟,而且對方要對付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後的萬象宗。
曹汗青苦笑一聲,問道:「你們就那麼肯定我會趁這個機會動手?」
「當然不能!但是俗話說得好,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與其等你們露出把柄,還不如做個圈套讓你們自己跳進來。」
陳元奇說得異常刻薄。
曹汗青哈哈大笑起來,和剛才一樣,他的笑聲只為了掩飾心中的恐懼。
好半天曹汗青才停止大笑,臉猛地一板,問道:「現在你們已經得到所要的把柄,打算怎麼樣?」
「沒有打算怎麼樣,只不過現在天門那邊缺少人手,萬象宗既然得了世人那麼多年的供奉,多少應該出點力。」
陳元奇發出一陣陰笑。
天門裡是太古妖都,那裡通往妖界,大劫到來時,天門必然會是一處戰場。
原本天門是由天門派看護,但是天門派的實力不夠,根本阻擋不住妖族大軍。
各大門派早就想過另外找一群人鎮守天門,就算擋不住,儘可能多殺一些妖族也好,可沒有哪個門派願意接下這項使命。
曹汗青的臉色越發難看,這比直接殺了他更讓他難受,殺了他的話,死的只有他一個人,但現在這是要將萬象宗趕盡殺絕。
「你們好狠!」
曹汗青咬牙道。
「我們可沒請你過來殺人。」
陳元奇絲毫不在意,甚至沒興趣和曹汗青鬥嘴。
「我認栽。」
曹汗青無話可說,他化作一道碧光,剎那間就消失在天際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