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之地的時間流逝得很快,謝小玉估計,裡面的一天相當於外面七個月零九天,這確實和陳元奇告訴他的情況吻合。
大部分傳承之地都有同樣的特性,否則學一門東西少說要花幾年的工夫,未免太久了。
像這種虛幻的世界,改變時間倒是容易;可換成芥子空間或洞天那樣眞實存在的空間,想改變裡面的時間,就算能做到,花費的代價也不小,至少要像那些大巫一樣折損幾百年的壽算。
知道這一點,讓謝小玉輕鬆不少,因為《六如法》剩下兩式——「夢」和「幻」顯然走的正是化幻為眞、無中生有的路子,一旦他練成這兩式,就可以任意改變時間。
除了這個收穫之外,謝小玉還有另外一個發現:他感覺和這個空間越來越契合。
臨摹一幅名畫,無論是筆法還是構圖都會在不知不覺中貼近畫作本身,這恐怕就是謝小玉和這個空間越來越契合的原因。
突然,一絲波動讓謝小玉從悟道的狀態中醒來。
這裡一直很寂靜,除了謝小玉之外,沒有任何動靜,那這絲波動是從哪裡來?
波動傳來的地方在山腳附近,那裡有一道印痕,原本應該插著一把劍。
突然,又一絲波動傳了出來,謝小玉瞬間放出神念,朝著那絲波動探去。
謝小玉剛進來的時候可沒有這樣的本事,但現在和這個空間有了默契,總算可以做到放出神念這樣的小事。
那縷神念瞬間穿入波動中,下一瞬間,謝小玉發現自己身處在另外一個空間內。
這是一個非常空曠的世界,四周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平地。
幾道劍光在百餘丈外縱橫飛躍,頗為靈動,所用的劍法也極其玄妙,時而合攏為一體,時而分化開來。
稍微看了幾眼,謝小玉就明白這套劍法的奧妙。
這套劍法是照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規則演化,最終可以分化出六十四道劍光,一道劍光對應一個卦象,總共六十四卦。
也劍宗傳人而這不只是劍法,還是一套劍陣。
雖然論規模不能和綺羅的萬針齊發相比,也不如璇璣派的中天紫薇劍法那般星屑漫卷,但是每一道劍光的威力卻比兩者厲害許多,最強的一擊就是六十四道劍光合一,化作太極,想必就是演練到這一劍才震動空間,引起那絲波動。
「好劍法!」
謝小玉不由得叫道。
那個人依然在演練劍法,絲毫沒有感覺到身邊多了一個人。
謝小玉心頭一動,看來只有他能看到那人,那人卻無法發現到他。
如果我能進入更多人的空間,看到他們得到的傳承……這算不算是達到目的?謝小玉的腦中不由得浮現這個念頭,不過隨即苦笑起來,因為這樣做實在太耗費時間,他必須一直等下去,等所有人進來,然後等他們通過考驗、練成劍法據謝小玉所知,從傳承之地出去的人全都要接受訊問,所有人都必須將得到的傳承默寫出來,所以他完全沒必要多此一舉,這也不是玄元子送他進來的目的。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謝小玉的心裡倒沒有負擔,他原本就做好一無所獲的準備,恐怕兩位道君也有白跑一趟的覺悟,或許連玄元子也只是想盡一點心力,並沒抱太大的希望。
心裡沒有負擔,謝小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那套劍法上。
那確實是一套不錯的劍法,看那人來回演練三遍,謝小玉已經領悟到其中的精髓。
謝小玉的資質並沒有超出那個人太多,實在是因為他看過的劍法太多了。
一開始,是璇璣和九曜對謝小玉開放藏經閣,後來翠羽、碧連天、北燕山這些門派也相繼對他開放藏經閣,就連中天紫薇劍法這種掌門一脈才有資格修習的劍法他也能看到。
從婆娑大陸回來後,謝小玉又得到一大批佛、魔兩門的功法,加上太虛門的藏經閣也對他開放,他看過的無上等級的功法就有六、七萬部。
有道是「萬變不離其宗」這麼多功法看下來,已經沒有功法能讓謝小玉眼睛一亮了,而且這套劍法只不過是以陣入劍、劍演陣法,這和中天紫薇劍法、彌天星斗劍陣一樣,只不過變化更多罷了。
謝小玉的腦海中瞬間冒出十幾部劍法,走的都是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的路子,連他都能一眼看破的東西,想讓那些道君、眞仙在意,顯然不可能。
這時,謝小玉終於明白為什麼劍派聯盟對這些傳承並不在意,他們肯定已經進來過,早就發現裡面全都是這樣的東西。
收回神念,從那個空間退出來,謝小玉百無聊賴地搜索著四周。
謝小玉對那些劍法並不感興趣,在意的是能進入其他人的空間內。
過了片刻,又有一道波動傳來,這次換了一個地方,謝小玉二話不說,立刻神念一掃,瞬間闖進去。
從一個空間出來,又進入另外一個空間,謝小玉已經記不得看了多少種劍法,反正沒有一種劍法能讓他眼睛一亮,所有劍法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神道大劫已經過了萬年,劍修之道早就恢複到上古之時的盛況,現在的劍法並不比萬年之前的劍法差。
「這就是眞正的劍宗傳承?」
謝小玉心中有些鄙夷,如果只有這些東西,覺得他們眞的白費心機。
突然,謝小玉又冒出另外一個想法——最早進來的人會不會得到不一樣的東西?
謝小玉不禁抬起頭,看了看不停流逝的時間。
這裡的大道法則被修改,加入創造這個空間的人的理解,所以這裡的時間之道就像一條波光粼粼的河,有上游也有下游。
先前謝小玉沒想過溯流而上去看看,現在他想試試,而他居然成功了—雖然很吃力,彷佛沿著瀑布往上游。
下一瞬間,謝小玉就明白過來。
這裡是虛幻空間,一切都有可能,無可以生有,假可以變眞,一切都在創造這個世界的人的掌控中,而那個創造者早就不在,就算沒有死在神道大劫中,也已經飛升仙界,所以這裡相當於一間空屋,誰能住進來,誰就能控制這裡的一切。
謝小玉暗自慶幸他是第一個這麼做的人,便越發賣力起來。
沿著時間之河溯流而上,一切都往後退,山頂上的印痕正一一消失,而山腳下原本消失的劍又插回原來的地方。
精通易算的人修練到高深之處,也可以擁有這樣的能力——回溯時光,看到過去發生的事。
那絕對是大神通,據謝小玉所知,佛、道兩門擁有這等能力的人物,一隻手就能數得出來。
看著那漸漸消失的印痕、一把把插回原地的劍,謝小玉突然想到另外一門和回溯過去完全相反的神通——預知未來。
謝小玉這麼想著,那縷神念瞬間做出反應,從沿著時間之河溯流而上變成沿河而下。
眨眼間,消失的印痕重新出現,插回去的長劍也再次消失,這次速度快得多,時間彷佛一下子加快幾百倍,只是片刻工夫,那縷神念就回到時間原點,然後順流而下。
剎那間,一切都變得異常詭異,四周的景物變得模糊起來,彷佛蒙上一層薄霧,地上則多了許多印痕,不過這些印痕和之前的印痕不同,全都是虛影,簡直就和謝小玉運用天機盤時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樣。
難道未來眞的無法確定?天機眞的不可捉摸?謝小玉突然打了一個寒顫,整個人都清醒過來,但這是一個無解的謎題,古往今來不知道有多少人陷在裡面,他沒必要也掉進去。
不敢再多想,謝小玉重新將心思放在對時間之道的感悟上。
時間之道是諸般大道中最難卻又最容易的一種,說它難,是因為時間之道虛無縹緲,難以觸及,而且其中的奧妙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說它容易,是因為時間之道只有一根軸、兩個方向、兩種屬性,兩個方向,一個是往前,一個是往後?,兩種屬性,一個是加快,一個是放慢,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了。
與之相比,空間就複雜許多,有上、下、左、右、前、後六個方向,有遠、近、大、小、眞實、虛幻、扭曲、折迭等數百種特性,從空間之道延伸出來的道法也數不勝數,以曼荼羅為例,便有上百種之多,謝小玉就掌握其中三種。
讓時間一會兒前進,一會兒後退,一會兒加快、一會兒放慢,謝小玉玩得不亦樂乎。
謝小玉不只在時間之河裡遊盪,還會闖入那些劍中世界,窺探裡面的人演練劍法。
又是一絲波動,謝小玉立刻闖進去,不過這次他失算了,裡面根本沒有人練劍,只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綺羅,她正在經歷考驗。
雖然和這片傳承空間的契合度越來越高,謝小玉卻沒辦法影響其他人,不然他就上去幫忙了。
綺羅面對的是一頭妖獸,這頭妖獸樣子威猛,身軀龐大,不過只會肉搏,如果綺羅可以運用飛針,彈指間就可以將這頭妖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