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集 第二章 天下第一

中土並不在中間,從地理上說,其實是在東邊,之所以稱為中土,是因為這裡是玄門發源地。

當今天下是玄門的天下,各個大陸起什麼名字自然是玄門說了算。

在中土還有一個中州,這個中州和中土一樣,從地理上來說也不是在中間,而是在東部偏北,在上古年間原本稱為月州,並不叫中州,之所以改成這個名字,是因為太虛門就在這裡——或者說得更確切一點,是因為李太虛選擇這裡建立山李太虛是萬年前的天下第一人,太虛門是天下第一門派,哪怕現在佛門完全壓倒道門,佛修遍布天下,數量是道門修士的十倍,也不敢爭這個天下第一。

中州方圓千里,又是中土腹地,絕對是一等一的繁華,不過這裡卻沒有衙門,也不受朝廷管轄。

這是特例,唯一的特例。

這是因為李太虛不喜歡朝廷,他早年曾經當過兵、拋頭顱灑熱血,結果卻被人陷害。

這位太虛道尊心胸並不寬廣,在大劫之後,照他的本意,根本沒有打算設立朝廷,而是讓各道門管束,結果出了很多事,最後不得不設立朝廷,由世俗中人管理世俗世界。

不過即便如此,李太虛還是有設立改朝換代的規矩,照他的話來說,朝廷只能是道門的孫子輩,朝廷能不能存在要看道門有沒有人,他更不想看到眼皮底下有朝廷,所以整個中州只受太虛門管轄,和朝廷無關,甚至是朝廷的禁地。

和其他門派不同的是,太虛門並不在深山中,而是在城內。

這座城很普通,和一般的城沒有兩樣,並不特別繁華,也不顯得荒涼,城內有座小山,或者說是土丘,高不過五十餘丈,從山腳到山頂的台階正好一千九百九十九級,山上除了樹木茂密,並沒有特殊的地方,那些樹木也都是碗口般粗細的普通樹木,頂多只有百十年的時間,景色也只能稱得上秀麗,比起那些名山大川來絕對差得遠。

太虛門就在這座小山頭上,沒有人能想像得到,鼎鼎大名的太虛門只是一座小道觀。

這座道觀確實很小,前後只有三進,左右有兩座偏殿,大殿內也就十幾個道士,看起來全都像普通人,為首的是頭髮花白的老道。

原本老道正在做法事,突然停了下來,隨手一招,立刻有個道士走過來,問道:「師父有什麼吩咐?」

「外面有客人來了,你出去接一下吧。」

老道放下手中的法鈴,轉身朝著偏殿而去。

老道一走,其他道士也停下動作,去做各自的事情。

此刻,在上山的台階上,有三個人正拾級而上。

這三個人,其中一個就是那中年道士,不過這次並非以他為首,為首的是一個老道士,此老白髮白須,紅光滿面,皮膚光滑如嬰兒,穿著一件八卦仙衣,頭頂束髮紫金冠,手持一柄拂塵,行走時仙衣飄擺,拂塵搖逸,很有幾分出塵的味道。

老道道號紫煌子,是天劍山的掌門,中年道士叫朱輝子,是老道的師弟。

紫煌子三人降落在城外,並且一路用走的,別說遁法,連輕功都不敢用。

當初陳元奇帶著謝小玉等人去九曜派的時候,也是遠遠降落,不過九曜派有派人迎接,而且至少還能用遁法,從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出太虛道尊和九曜道尊的差距。

再說,這不只是敬畏的問題,因為李太虛當初立派的時候,就在山門四周布下禁制,一旦進入其中,什麼法術都不能用。

那時這裡只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山頭,禁制的範圍也不大,只有方圓十里,後來這裡的人漸漸多起來,變成一座城,這個禁制就籠罩住整座城,好在這點距離並不遠,這座山頭也不高,就算步行也不過半個時辰的工夫。

還沒到山頂,紫煌子三人就看到道觀門口有個年輕道士垂手而立。

那個年輕道士正是李道玄,四子七眞中的第一人。

紫煌子對李道玄不敢倚老賣老,走上前去,先是稽首一禮,然後說道:「道玄師侄,煩勞你稟報一聲,就說我等三人求見。」

「師父已經知道三位來這裡,所以讓我在此相迎。師父他老人家在偏殿相候,三位請跟我來。」

李道玄轉身在前面引路,紫煌子並沒有急著進門,而是掏出十文銅錢扔進門口的功德箱。

這裡的一切都和普通的道觀沒有兩樣,門口都有這麼個功德箱,不過從太虛道尊在的時候就立下規矩,最多扔十文錢,多了沒必要,而且只會讓這裡的人反感。

道觀的門開著,裡面沒有神像,只有一個個牌位,上面寫著星宿名稱,眞正的道門幾乎都是這樣。

偏殿就在旁邊,只有幾步路的距離,因為道觀很小,所以偏殿看起來像廂房,沒什麼氣勢。

花白頭髮的老道就在偏殿的禪床上打坐,看到紫煌子三人進來,老道點了點頭,雖然有些託大,三人卻不敢說什麼,太虛門確實有資格驕傲。

不過嚴格說來這不算驕傲,應該說是冷淡,太虛門從第一代掌門太虛道尊開始就很冷淡,對一切都很冷淡。

這位老道姓李,太虛門歷代掌門都姓李,掌門弟子也是如此,想坐這個位子,第一件事就是改姓,而且和世俗徹底斬斷。

老道法號素白。

沒請紫煌子三人落座,李素白說道……「你們的來意我已經知道了。能仿製出天劍舟是你們的造化,你們不打算敝帚自珍,也算是心懷天下,璇璣派在這一點不如你們。」

這番話聽起來是讚賞,但是知道李素白為人或者知道太虛門風格的人都明白,這根本就是敷衍。

「不敢,不敢,我等只是想為天下人盡一分心意。」

紫煌子連聲說道,他才不管李素白是否敷衍,只當聽不出來。

李素白微微一笑,他肯定不會將這番話當眞。之前在天門內,劍派聯盟那樣布置,簡直要將各大門派一網打盡,這難道是盡一分心意?既然說漂亮話,那就是乾脆比誰說得更漂亮。

「佛道本是一家,之前璇璣派對佛門像是防賊似的,我其實不怎麼贊成,不過畢竟是他們先認識劍宗傳人,我也不好說什麼。既然你們已經仿造成功,又打算完全公開,那就不要再糾結於佛門和道門的區別。」

李素白乾脆將了一軍。

劍派聯盟的紫煌子三人頓時臉皮一陣抽動,其宵他們打算拿這當籌碼拉攏一些門派和璇璣派一較長短,現在卻被堵住嘴巴,如果不答應,豈不是顯得有私心?

剛才那番大義凜然的話豈不是謊言?更糟糕的是他們會得罪普天下的佛門。

之前佛門對璇璣派有怨氣,卻沒辦法說出口,畢竟璇璣派從一開始就挑明不會公開,雖然這麼做自私,但天經地義;再說劍宗傳人和九空山有仇,這件事人盡皆知,而九空山明為道門,實為佛門,在這件事上佛門確實做得不地道。有因有果,劍宗傳人創出來的東西就是不給佛門,佛門也無話可說。

但是劍派聯盟不同,既然打算公開,如果再對佛門封鎖,那就是針對佛門,更何況他們和佛門本來就有勾結,現在卻反過頭來甩掉佛門,實在說不過去。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紫煌子只能答應下來,心裡卻在滴血,這本來是絕好的籌碼,現在徹底沒有用了。

紫煌子越想越不甘心,但他不敢再東拉西扯,乾脆轉入主題。

「師弟這次過來,是因為聽說璇璣派那邊又有新的動靜,不知道他們又創出什麼東西?」

李素白毫不遲疑地回答道:「這件事我倒是知道得很清楚。當初那群小子在天寶州的時候四處尋找靈眼,用五行靈物將靈眼轉化成五行精源,雖然靈氣這東西難以帶走,但是有了五行屬性後就不同了。璇璣派讓許多僕役轉成劍修,自然需要大量的庚金精氣,而庚金精氣恰好是能凝縮帶走。」

這樣的解釋絕對說得過去,不過紫煌子絕對不會當眞,如果這麼簡單,璇璣派也用不著嚴格保密,再說靈眼是靈眼,靈脈是靈脈,前者用五行靈物確實能轉化成五行精元,後者卻很難轉化成五行精氣。

當然,紫煌子也不排除一種可能,那就是劍宗傳人找到轉化的辦法,不過這不如找幾口靈眼加以轉化來得方便和有效。

讓紫煌子頭痛的是,他沒辦法進一步問下去,因為對方已經回答了,而且回答得很詳細,他如果再問,就表示他不相信剛才那番話,也表示他認為對方在撒謊,他可沒這個膽子。

一想到白來一趟,紫煌子就感到異常鬱悶,早知如此,他還不如慢慢兜圏子。

進退兩難的紫煌子只能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我想和師兄商議,我打算聯合各大門派共同商議應付大劫之事,想請師兄主持大局。」

其實在來之前,紫煌子並不打算現在就提此事,因為這其實是讓太虛門做選擇——放棄璇璣派那邊,轉而支持他們。

原本紫煌子不想提,是因為他們還沒拉攏夠多的門派,太虛門肯定不會願意放棄那邊,畢竟那邊已經有璇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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