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集 第五章 真相

草叢中傳來蟋蟀的鳴叫聲,空中一輪圓月高掛。

一座大殿中,一個身材瘦長、長髯飄動、劍眉朗目、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文士正看著窗外。

旁邊有一群青年垂手而立,為首的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此人同樣儒雅恬淡,給人的感覺就是個飽學之士。

「您又想起師弟了?」

青年嘆息一聲。

「是不是覺得很奇怪?早幾年我都快忘了還有這個徒弟,現在卻總會不知不覺想起他。」

中年文士搖頭苦笑,神情有種說不出的苦澀。

「確實讓人意想不到,師弟已經達到那般高度,連槍瀾一劍這樣目空一切的人物都自認遠遠不如他。」

青年欲言又止。

「我一開始聽到消息的時候也不敢相信。」

中年文士只覺得心頭沉重。

落魂谷一戰傳到中年文士的耳中時,他雖然感到震驚,卻還可以接受,畢竟謝小玉已經準備半年,有如此威力並不過分。但是天門開啟後,謝小玉顯露出來的實力太恐怖了,不但能夠穿梭虛空,還會失傳已久的袖裡乾坤,而他的劍法也很恐怖,殺眞君如同割草,更恐怖的是,他手下的人也都有硬撼眞君的實力。

中年文士後悔極了,最後悔的就是忽略謝小玉的家人,那是謝小玉最後的請求,他還答應過。可惜事後為了避嫌疑,他違背諾言,否則他和這個弟子間多少還能留下那麼點情分。

「師父,我出來的時候,後山那幾位太上長老將我叫去,他們已經許諾提升我們這一支為主脈,讓師父出任掌門之職。不過……」

青年呑呑吐吐,顯得相當為難。

「不過要把那些傳承找出來,是嗎?」

中年文士早就猜到那些太上長老會開出什麼樣的條件。

可如果那些傳承這麼容易找的話,中年文士也就不會苦惱了。

此刻,中年文士主持的藏經閣比天門派內還熱鬧。

各大門派上千位弟子都在藏經閣吃住,以前只是翻找雜書,現在範圍已經擴大到當初謝小玉能接觸到的所有書籍。上千名弟子拿著那些書一個個征字逐句的細看,一旦遇到類似「陽燧鏡」、「劍宗」、「天劍」、「飛天船」等字眼,更是翻過來翻過去用盡各種辦法解讀,意圖看出別人沒發現的東西,可惜沒有一個人成功。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師弟,試探一下,看他願不願意說。」

青年其實也知道這是異想天開。

中年文士微微皺著眉頭,眼睛看著圓月,心裡想著事。

好半天,中年文士搖了搖頭,道:「我們已經錯過一次,不能再錯一次。」

青年猜到中年文士會這樣回答,所以默然無語。但是旁邊幾個師弟卻不這麼認為,一個比謝小玉稍微大的人問道:「師父,試一下又何妨?」

j中年文士掃了這個徒弟一眼,冷笑道:「先不提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找到那些傳承,不也要交出去?對我們有用嗎?」

「我們可以抄錄一份。」

那個弟子連忙說道,頗有些躍躍欲試的樣子。聽到那些消息,其他人心中最多的是後悔,他卻是暗自嫉恨。他眞希望得韻傳承的是自己。

中年文士暗自搖頭,心想??早知道這個徒弟與謝小玉不和,沒想到還如此佐蠢,當初為什麼沒想到拿他做棄卒?

「師弟,那些傳承已經被太多人盯上,一旦交出去,肯定人手一份,甚至連妖族、鬼族和魔門都會得到。學的、練的人多了,大家全都硏究透澈,那些傳承就沒什麼意義了。」

青年不得不解釋一番,現在他最害怕的就是有人做傻事。

正如中年文士所說,他們已經錯過一次,絕對不能再錯一次。

可讓青年頭痛的是,好幾個師弟根本沒聽進去,既然解釋沒用,乾脆換另一套說辭。

青年又說道:「那些太上長老恐怕沒安好心,眼看著大劫不到十年就要到來,這時候將我們提升為主脈,不是把我們推到前面送死嗎?」

果然,這話一出口立刻有效果,眾師弟轉念一想,確實如此。

成為主脈在平時是很風光的事,主脈的弟子得到的資源最多?,但是現在,主脈就是靶子,而且重任在肩,做任何事都必須從大局著想,反而是藏經閣弟子的身分不錯。

藏經閣一向被認為是輔助支脈,和煉丹房、造器殿、制符堂,陣圖樓之類差不多,開戰時總是最後才上,撤退時總是第一個跑。

見成功勸住師弟們,應該一時半刻不會做傻事,但青年還是覺得不保險,轉過頭對中年文士說道:「師父,我打算找璇璣派幫忙和師弟見上一面。」

「你打算坦白當年之事?你認為有用嗎?如果我們對他家人有所照顧還好說,但是……」

中年文士知道青年的意思。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沒用?至少我們和小玉還有那麼點淵源。等將來大劫一起,憑著這點淵源,或許我們還能有一條活路。」

青年著眼於將來。

中年文士看了青年一眼,知道這個愛徒打算犠牲自己,將所有的責任扛下來。

中年文士不由得掃了其他弟子一眼,但讓他感到失望的是,其他弟子也看出來了,居然沒有一個人介面。

早知今日,中年文士覺得當初就該選擇這些人中的一個做替罪羊。

當初中年文士選擇謝小玉的原因很多,而最根本的原因是謝小玉沒有根基,資質也不太好,除此之外,謝小玉一心修練,沒什麼朋友,讓他當替罪羊可以省很多麻煩。

可現在想來,中年文士覺得自己錯得離譜,在整個元辰派中謝小玉算得上是異類,沒有被元辰派的風氣污染,怪不得藏經閣的那些傳承最終選擇他。

一飮一啄,莫非前定,冥冥之中自有因果。

同樣的月光下,幾道遁光劃破天際。

正趕著路的這些人,為首者約莫二十五、六歲,他給人的感覺和其餘青年不同,多了一絲銳氣,一言一行都非常大氣。

其他人年紀則小得多,唯有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似乎是這群人的保鏢。

突然,從斜里竄出一道遁光。這道遁光原本在雲層中,驟然間射落下來,速度極快。

「小心!」

中年人大喝一聲。

「只是-個眞人,沒什麼了不起。」

後面-個年輕修士不以為然地說道。迎面而來的遁光雖快,給人的壓力卻不大,沒有眞君那樣的壓迫感。

「不要大意。這麼快的遁光,對方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為首的中年人立刻訓斥道。

話音剛落,那道遁光已經到眼前。

「在下是元辰派方明哲,攜幾位師侄巡視各府,緝捕潛伏的妖孽。」

中年人立刻自報家門。

「讓開。我有話要問方雲天。」

對面傳來一道平淡的聲音。

「你是何人?好生無禮。」

方明哲異常惱怒。雖然對方遁光迅速,讓他有幾分忌憚,但他畢竟是眞君,高了一個境界,他只是不想惹事,並不意味著他怕事。

「滾開,別找死。」

對面那人發出警告。

方明哲氣極反笑:「我倒要看看誰找死!」

剎那間,一把極其巨大的華羅傘蓋出現在方明哲的手中,那把傘蓋光華萬丈,絕對是一件法寶。

不過對方更快,光芒一閃,六道劍芒已經到方明哲面前。

方明哲被嚇了一跳,這樣的出手絕對出乎預料,實在太快了,但他的反應也不慢,瞬間抖開華羅傘蓋,化作一面巨大無比的盾牌。

兩邊都快得驚人,眼看著那六道劍芒就要撞上華羅傘蓋。

就在撞上的一瞬間,六道劍芒竟同時改變方向,其中四道劍芒朝著上下左右滑開,剩下兩道劍芒瞬間纏住傘蓋。

這讓方明哲措手不及,根本來不及變招,只得發動貼身佩戴的護符,一道透明的光罩徒然出現。

可方明哲快,對方更快。光罩才剛升起,其中兩道劍芒已經射入,交錯著攻向他。

方明哲根本擋不住,避不開,躲不過,只聽到嗡的一聲輕吟,緊接著是一陣清脆的金屬破裂聲。

竟是兩道若有若無的劍芒瞬間噴吐出數丈劍氣,划過方明哲的兩肋。

身為眞君,而且是大門派的眞君,方明哲自然少不了一件頂級的護甲。只見兩串火星閃過,這兩劍居然被硬扛下來,不過方明哲也不是一點事都沒有,他的兩肋上滲出血跡,那件護甲居然被劃開兩道半尺長的口子。

更讓方明哲感到恐懼的是,他光注意這邊,另外兩道劍芒左衝右突,居然強行鑽進光罩內,之前兩道劍芒更是猛地一個急轉又反殺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為首的青年高聲喊道:「來人可是謝師弟?」

「你既然猜到是我,自然也該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