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麼?這一爐丹只要煉成一顆,之後只要不停添加,便會有丹藥源源不斷出來,而且成功率比其他煉丹之法高一倍,就算失敗了藥力也不會消散,可繼續留在爐池裡。這樣一來,越往後的丹藥品質或許會越好,甚至某顆丹藥能自行孕育出靈性,化死物為活物。」
洪倫海爭辯道。
謝小玉當然不肯認輸,稍微一想,馬上找到一個弱點:「有點道理。不過你這套煉丹法好像用途有限,能夠提升成功率,自然煉越珍貴的丹藥越好,但是珍貴丹藥的材料很難找,不可能讓你這樣奢侈地往裡面扔,換成便宜貨卻又用不著這麼麻煩。」
洪倫海又連連翻著白眼卻沒辦法反駁,因為謝小玉戳到他的痛處。
這次他能有足夠的藥材,完全是因為謝小玉在普陀聖地中大殺四方。那些邪修四處殺人搶東西,進入聖地的和尙們採集的靈藥全都到他們手裡,然後他們為謝小玉所殺,搶來的東西最後被謝小玉所得。死在謝小玉手裡的邪修少說有三、四百人,收穫可想而知。
平時可沒這樣的好事。
天空中划過一聲雷鳴,那雷聲異常邪門,居然穿透進芥子道場里,眾人都被嚇了一跳,被嚇得最厲害的絕對是謝小玉和洪倫海。
當初陳元奇幫謝小玉煉製飛劍的時候就引來天劫,這兩個人全都見識過天劫的恐怖,所以雷聲一響,他們倆立刻知道出了什麼事。
「運氣不會這麼好吧?快……將那顆生出靈性的丹藥找出來,馬上打散!」
謝小玉急道。
「我居然成功了!」
洪倫海一臉狂喜,不過狂喜很快變成哀嘆:「我居然成功了。」
他垂頭喪氣重複了一遍。
他倒沒被沖昏頭腦,知道天劫不是謝小玉能夠擋住,他更加不行。別說現在,就算還是眞君的時候,看到天劫也是有多遠躲多遠。
長嘆一聲,他猛地逆轉法訣。
煉爐中,一堆金光燦燦的丹藥上下浮動著,其中有一顆略微暗淡。只見它突然亂動起來,彷佛知道大難臨頭,可惜任憑它怎麼掙扎都徒勞無功。
隨著一聲啪的輕響,這顆丹藥便破裂開來,化作無數飛散的碎屑。
「我可憐的靈丹啊!」
洪倫海哀號著。-轉頭,他面目猙獰朝著謝小玉吼道:「都怪你!你如果實力夠的話,就不會有這種事發生。你的心思太多,事情也多,所以實力提升不了,接下來你好好收一下心,別去管那些亂七八糟的閑事,專心修練!」
謝小玉知道老傢伙心情不好,所以並不在意,他此刻更在意的是頭頂上的劫雲。
此刻不只是他注意這片劫雲,七、八個人已經趕了過來,其中有翠羽宮的人,也有通德寺的老僧。
通德寺的老僧朝著其他人掃了一眼,立刻臉色大變,轉身就走。和老僧做出同樣選擇的還有兩個人,也都是眞君境界的人物。
他們之所以逃,是因為雷聲引來他們得罪不起的人物。
眨眼間,海邊只剩下三個人,其中一位是翠羽宮的美婦,另外兩個是並肩站在一起的和尙,左邊那個是當初給過謝小玉許多關照大覺寺的老禪師,另外一個人也是老和尙,身上穿著一件灰袍,看上去很樸素「原來是大覺寺的智通師兄和雲頂宗悟明師兄,貧道這廂有禮了。」
美婦合掌說道。
兩個和尙也連忙回禮。
「師妹越發功力精進。」
智通禪師隨口恭維道。
「師兄也是因為這未曾落下的天劫而來?難不成這裡有什麼妖物或魔頭?」
美婦問道。
「我原本也以為是這種東西。前一段時間普陀開啟,很多邪修闖入裡面,褻瀆我佛門聖地,殺我佛門弟子,雖然大部分邪修都被剿滅,但是難免有漏網之魚。」
智通禪師回道。
「原本以為?也就是說師兄現在不這麼認為?」美婦奇道。
「師妹明知故問。這劫雲並不是滅魔除妖的雷,反倒帶著一股抹滅靈性的力量,想必有某位高人在此煉丹或煉器,無意間煉出靈丹或寶器,以至於招來天劫。那位高人顯然沒把握扛住天劫,所以毀了那件靈物,可惜,可憐。」
老禪師嘆息著。佛家講究眾生平等,其中也包括靈寶、靈丹之類,只要生出靈智,就可以看做是活物,此舉無異於扼殺嬰兒。
「眞是可惜沒能見到那位高人。」
美婦輕嘆一聲。她一邊感嘆,神念一邊掃過岸邊和附近的海面。
看到美婦顯然不肯離開,兩個和尙只能先走。
「你總不會認為這件事和圓無有關吧?」
智通老禪師一邊飛,一邊問道。
「這圓無出現得異常蹊蹺,以前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人,恰在這個時候冒了出來,教我如何不起疑心?」
悟明禪師嘆道。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普濟寺上空。
普濟寺雖然隱去,但是以他們的實力一眼就看穿了。
悟明禪師並沒有落下。他心中雖然起疑,卻還沒到撕破臉皮的程度。
兩個人徑直落在那幾間竹屋旁。
悟明禪師雙掌一合,口中念誦咒文。隨著他的掌心慢慢分開,從中冒出一個亮閃閃的光圈,圈中映照出竹屋。裡面的天色不停變化著,彈指間的工夫就從白天變成黑咒夜,然後乂從黑夜變成白天,一開始竹屋的變化不大,過了片刻終於看到墨念練習刀法,然後墨念消失,夜晚變白天,墨念再次出現……
不知道過了多久,老禪師合起手掌。
「一無所獲吧?」
智通老禪師在一旁微笑著。
「還是不能肯定。」
老禪師顯然是個固執的人物。
「師兄難道認為你的靈光大法也會出錯?」
智通禪師問道。
老禪師轉頭朝著普濟寺,重新打開手掌。
這一次時光變化得更快,剎那間日夜變換,轉瞬間冬夏更替。
佛門靈光大法能夠看到過去、現在之事,以往從來沒有出錯過。
掌心中的影像停頓兩次,一次是謝小玉進入山門,另外一次是兩個年輕和尙在寺門前分手。從這兩個人的臉龐上能夠看出一個是老住持圓空,另外一個正是現任住持圓無。
「師兄還有懷疑嗎?」智通老禪師問道。
「眼見未必為實,說不定此子背後有大法力者替他隱瞞身分。」
老禪師仍舊嘴硬。
智通禪師有些不悅:「就算此子就是那劍宗傳人,師兄有什麼打算?」
老禪師微微遲疑片刻,才嘆道:「當然視而不見。我不認識什麼劍宗傳人,但是我知道有個圓無和尙。」
智通禪師笑而不言,這正是他需要的答案。
在芥子道場里,無數金光閃耀的珠子漫天亂飛。
此刻兩隻丈許的大手在四處亂撈,有時候抓住一、兩枚丹藥,但是轉眼間又被掙脫。
謝小玉終於失去耐性,他已經知道這些丹藥品級太高。品級越高的丹藥蘊含的力量越強,靈性也越足,以他那半吊子分光捉影的法術,根本別想抓住它們。
他從納物袋裡取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東西,甩手就打了出去。
那東西到了半空中瞬間展開,變成一張巨大而又細密的羅網,只一兜,就將一小半金丹兜在裡面。
盛丹的法器早已經準備好,是一隻顏色湛藍的葫蘆。上面畫滿繁瑣的符篆。
「你煉的是哪種丹藥?別是你的獨門秘方,我可不想讓別人猜到丹藥的來路。」
謝小玉將丹藥全都裝進葫蘆這才問道。
洪倫海根本沒聽進去,他此刻正雙眼發亮檢查著每一粒丹藥。
謝小玉輕嘆一聲,他現在總算明白這個傢伙為什麼在煉丹上能有如此成就。
有這樣一分痴迷,想沒有成就都難。
得不到答案,謝小玉只得捻著一顆丹藥看了起來。
這顆丹藥色澤金黃,就像用金子鑄成,表面光滑如鏡。不過仔細看的話,隱約可以看到底下有一圈圈花紋,這些花紋猶如一滴墨汁落進的清水,慢慢化開。
上品的丹藥都會有丹紋,越好的丹藥丹紋就越細,紋路也越複雜。
謝小玉也煉出過有丹紋的丹藥,不過和這絕對不能相提並論。這是珍珠的話,他煉的丹藥就是魚目。
這絕對是最頂級的丹藥。
「這一爐鴻浩丹怎麼樣?」
只聽旁邊傳來洪倫海的聲音,他總算回過神來。
「這是鴻浩丹?」
謝小玉瞪大眼睛。
他沒看過丹方,卻聽過這種丹藥的大名。
鴻浩丹和他以前煉過的通天丹一樣也是一種破障丹,不過兩者相比,一個是天,一個是地。
鴻浩丹對各個境界都有用,因為它連接的不是天地,而是大道,所以鴻浩丹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