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集 第二章 佛門

嘈雜的打鐵聲讓路人紛紛皺眉,打鐵爐傳出的熱浪更是讓人難耐,所以鐵匠鋪周圍一向很少有人。

和鐵匠鋪相隔不遠有一幢茅屋,屋前灌木叢生,屋後有幾棵小樹匯聚成一片,也算是一片小樹林。茅屋年久失修,不過房頂剛剛翻蓋過,上面覆蓋的茅草全都是新的o中午時分,茅屋的門開了,一個中年人走出來,反手關上門,也不上鎖,往城裡走去。

城裡有個算卦攤子,中年人在攤子前坐了下來。

「還是老樣子?」

算命先生長得頗為猥瑣,下巴上有兩撇小鬍子,瘦得皮包骨,一件過於寬鬆的長袍皺巴巴,不知道多久沒洗了。

「老樣子,你幫我算算今天我能不能找到失散的家人。」

中年人神情黯然地說道o算命先生也不多話,隨手從簽筒里抽出一根簽,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中年人不說話,扔下兩文銅錢,轉身就走。

這個中年人便是謝小玉。

那天他落下之後,在城裡信步逛了一圈,看到這個算命攤子,也像此刻一樣算了一卦。這個算命先生的本事稀鬆平常,好在還算修練過,多少算得出一點東西。

那一卦讓他安心不少。卦象上顯示這裡正是他的家人必經之處,但是他得等,因此,他決定暫時在這座小城住下來。

謝小玉並不缺錢,不過他想避人耳目,自然不能住在熱鬧的地方。一圈轉下來,他找到鐵匠鋪旁邊那幢房子。

因為臨近鐵匠鋪實在太吵了,又靠近路邊,過往的行人車馬同樣也會發出嘈雜的聲音,所以這幢房子一直空著,價錢非常便宜。

不過對他來說這幢房子還有另外一個好處,是個修練的寶地。

他想修練並不一定要有靈脈,有三種辦法讓他可以在任何地方修練。

第一種是用陽燧鏡布設成丙火聚靈陣,不過這太張揚,會引起別人的注意?,第二種是抽取蜃珠中的蜃氣,可蜃珠畢竟是死物,裡面的蜃氣雖多,卻用一點少一點,最後一種辦法就是藉助那顆兩儀珠。

兩儀珠是用一座磁山煉製而成,相當於一塊特大號的磁鐵,所以只要有金鐵之物,將兩儀珠往上一放,那些金鐵立刻會生出磁力,他便可以從中提取玄磁精氣修練,比陽燧鏡聚集太陽眞火更加方便。

那家鐵匠鋪後面堆積如山的廢鐵,正好派上用場。

這一住就是十幾天,每天他都會過來算上一卦,但是每一次都是失望而歸。

離開算卦攤子,謝小玉往回走。到了城門口,他看到一群人圍攏在那裡。

城門口有一塊地方專門用來貼告示。謝小玉信步走了過去,推開眾人擠到前面看了一眼,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那上面貼的緝捕公文,第一個就是他,罪名是殺人越貨,告發的懸賞是一百兩銀子,不過底下也註明他是修士,而且是眞人,一旦知道他的行蹤絕對不要輕舉妄動,只能稟報各州道府,由道府出手抓人。

繼續往下看,法磬和蘇明成的名字居然也在上面。法磬被通緝的原因也是殺人,蘇明成更不得了,居然是聚眾謀反,挑動苗民暴亂。

走出人群,謝小玉滿腦子疑問。

在謝家莊遇襲後,他一直以為是元辰派掌門一脈搞的鬼。此刻掌門一脈的日子肯定不好過,另外幾脈十有八九會趁機發難,就算沒辦法逼迫掌門退位,另外幾脈也會獅子大開口,狠狠咬上一口。所以掌門一脈很可能想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九空山搗鬼。

在九曜派中,那個陰鷲少年壞了法磬的機緣,同樣也打斷他和洛文清、蘇明成的感悟,那件事背後肯定是九空山搗鬼,他們和九空山已經結下不死不休的大仇,所以九空山很可能會先下手為強,趁他們還沒有成長,搶先一步將他們扼殺。

但是此刻他感覺不對勁。

如果是元辰派出手,根本沒必要搭上法磬和蘇明成。

如果是九空山在搗鬼,璇璣派不可能不幫他壓下此事。而且現在知道他重要的不只是璇璣派,還有碧連天、北燕山、摩雲嶺和九曜派。撇開摩雲嶺不算,另外三個門派全都勢力龐大,奧援眾多,以九空山的影響力,一個九曜派就能讓它動彈不得。

一邊走,一邊想,直到進了房門他都沒想通。

謝小玉轉身上了門閂,又布下一層禁制,然後從納物袋裡取出一枚信符,這是洛文清給他的。

他捏住信符的一角猛地一抖,讓他感到意外的是,信符並沒有化作一道火星破空而去,而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謝小玉暗自心驚。

這有幾種可能,一種是洛文清出事了,不過這種可能性不高。洛文清一回到璇璣派,根本別想出來,就算妖族勢力再大,也沒辦法進入璇璣派內山門刺殺他,另外一種可能就是洛文清掐斷和這邊的聯繫。

謝小玉心中的不安變得越發強烈。

洛文清不敢和他聯繫,要不就是怕見他,這似乎不太可能,要不就是怕和他聯絡會泄露他的行蹤,這就糟糕了,幕後黑手的勢力之大,完全超乎他想像。

將信符重新收好,謝小玉發起愁來。

他原本以為回到中土後有璇璣派庇護,他和他的家人朋友就可以安然無事,接下來要應付的就只是天地大劫,現在看來他想得太美了。

恐怕在他們還沒回來之前,幕後的黑手已經張好羅網,等待他們的到來。

不只是他,他們幾個從天寶州過來的人肯定全都是目標。麻子之所以沒有出現在緝捕告示里,恐怕是因為他一到中土就立刻離開,幕後黑手根本不知道他的行蹤,而且麻子的身分也非常隱密。

謝小玉當初猜到麻子出身的門派,也猜到麻子出身於戰堂,卻始終猜不出麻子是誰,就連洛文清也沒査出一個結果。那個門派的戰堂中沒有麻臉的弟子,也就是說麻子那張麻臉是刻意弄出來的,為的是掩蓋身分,回到中土後,他十有八九搖身一變,變成另外一副形象。

一想到麻子,謝小玉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他同樣可以學麻子的辦法,幫自己來一番改頭換面。

不過他想掩飾身分可沒有麻子那麼容易,此刻他已經是風頭浪尖上的人物。不動手還好,他從洪倫海那裡學到的斂氣法門,即便那些道君高人也未必能看透他的底細,可一旦動手,他肯定會暴露。

突然他想起這段日子一直都將丹爐藏在納物袋裡,忘了拿出來。

小心地取出丹爐放在地上,謝小玉問道:「你能不能變得更加不起眼些?現在誰都知道我有這麼一件古怪飾物。」

「小輩,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搪塞過去?你這幾天一直把我塞在口袋裡,我要和你好好算這筆帳?你用得到我的時候就低聲下氣,用不到我的時候就把我塞進口袋裡,現在指望我幫你,呸!」

洪倫海怒髮衝冠,一出來就大聲吵嚷著。

謝小玉知道這傢伙有氣,在旁邊耐心聽著。

好半天,洪倫海罵累了,問道……「你這小輩,讓我出來絕對沒什麼好事,肯定又打算從我這裡得到些什麼。說吧。」

「我現在不能和人交手,一出手就會露餡,你有什麼好辦法?」

謝小玉問道。

洪倫海彷佛被踩了尾巴-樣,頓時提高嗓門:「你別指望我傳你毒術!這是當初說好的,和煉丹術有關的任何東西我都不會傳授給你。」

謝小玉看中的確實是他的毒術,卻硬著頭皮說道……「我自己的東西還練不過來,誰稀罕你那些旁門左道?」

這話換成別人說絕對沒有說服力,但是他說這話,洪倫海只能認了。誰的手裡捏著那麼多無上傳承,都會覺得修練不過來。

「你只是不想暴露身分,這簡單。」

洪倫海發泄一頓後,心情好了許多。

謝小玉一臉疑惑。

看到這個小輩也有需要自己指點的時候,洪倫海心中異常舒暢。

「你手裡不是有三顆舍利嗎?隨便選一顆煉化,裝成佛門弟子不就行了?我記得你修練的那門《六如法》好像就是佛門劍修之法。」

這句話如同醍醐灌頂,讓謝小玉恍然大悟。他確實將這三件好東西忘了。

三顆舍利是那三個九空山的道人所留。

舍利和金丹大致相同,卻又有小小的差異。金丹是用來寄託魂魄之物,道門中現在最流行的元嬰化生之法就是用金丹化為元嬰,所以金丹如同胚芽。

舍利不同。佛門不講究肉身成聖,將身體視作臭皮囊,同樣也將舍利視為外物,將來前往西方極樂凈土的時候舍利並不會被帶走,而是留給後人,所以舍利就像果實。

果實肉厚,更加管飽,舍利也一樣。那裡面不但蘊含充沛的佛力,還帶有一絲傳承。

猛然間醒悟過來,謝小玉急不可耐地移開牆角邊的桌子。

桌子底下有個大洞,深達十幾丈,是他住進來後挖的,底下有一個密室,他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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