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艘飛天船氣勢洶洶朝著子歸城殺去,船上的人全都散發出一股濃重的肅殺氣息。
時間已經過了三天。在這三天,那六艘船上的修士和士兵都吃盡苦頭。修士們個個帶傷,不過都是一些皮肉傷,那是特訓中留下的,他們的身上還都穿著一件可笑的馬甲。馬甲很短,而且顏色不同,穿同樣顏色馬甲的修士全都聚在一起。
士兵身上則畫滿符咒,手裡拿著的兵刃上也纏著符紙。
短短三天里,這支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軍隊就被謝小玉訓練得如臂使指。
經歷過北望城之戰,謝小玉對天寶州散修的實力深有了解。這批人同樣實力參差不齊,所修的功法也五花八門。在那三天中,他將這些人分門別類,用那可笑的馬甲加以區分,然後把他們交給他手底下的修士調教。他手底下的修士可不會客氣,他們在謝小玉、麻子面前是孫子,但是到了那些聽命於官府的修士面前,一個個都成了大爺,先把人打服了,才開始訓練。
跟著謝小玉的這些修士原本也普普通通,當初甚至還沒這些修士厲害,但是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一個個都脫胎換骨。
三個真人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本來他們還打算暗中做點手腳,現在什麼念頭都沒了。
傍晚時分,最前面那艘飛天船突然發出警報,只見前方黑壓壓一片陰影朝著這邊飛來。
「是鳥人,好多鳥人。」
「土蠻早有準備,我們落入陷阱了!」聽命於官府的那些修士大呼大叫起來,然而,那些早就跟著謝小玉的修士一個個無動於衷。
「是我的,你別出手。」從劉家那艘飛天船中傳出麻子的聲音。
說話的同時,麻子已經出手了,一條黑色的蛟龍翻卷著從他手臂上飛了出來。
「少啰嗦,速戰速決。」謝小玉脫手放出飛劍。那把飛劍射出去百丈之外,立刻飛散開來,化作一片珠光閃爍的雲霧。
那些跟著他們的修士也一起湊熱鬧,一個個都放出顏色各異的彩光,多的人放出數十道,少的人放出七、八道。
黑色的蛟龍在半空中盤旋飛舞,每盤旋一圈就會化出十幾條鞭影,那些鳥人只要被鞭影抽中,立刻就會化作一股血雨。
那片光霧同樣厲害,朝著四面八方散開,將大片天空完全籠罩起來,霧中五色光華變幻不斷,化生出無數細碎的劍氣。這些劍氣非常脆弱,一碰就碎,但是碎了之後就像玻璃一樣,變得異常鋒利,鳥人只要一撞進去,立刻會被切成碎塊。
不過謝小玉和麻子的聲勢還不算大,其他人雖然遠不如他們,但是他們畢竟有一百五十幾人,連手出擊之下,就看到五顏六色的彩光亂飛,劍光交織,劍氣縱橫,那些鳥人還不等靠近,往往就有五、六道彩光纏了上去。
每一道彩光其實就是一枚劍蠱。
這東西是符,可以用控符之法操縱,同時又是蠱,有著簡單的靈智,並不需要人多加指揮,自己就可以飛出殺敵,所以誰拿了都能用。
消耗極少正是劍符的優勢,變成劍蠱之後,消耗更小,而且彌補劍符威力不足的毛病。謝小玉手底下的修士都是練氣層次,這東西最適合他們用。
謝小玉和蘇明成平時也喜歡拿這些劍蠱作為獎賞,反正煉製劍蠱對於他們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
時間一長,跟著謝小玉的修士每個人都有不少劍蠱。
此刻,眾人出手,幾千隻劍蠱亂飛,已經比得上蘇明成當初的風采。只是片刻工夫,飛在最前面的那群鳥人就被殺了乾乾淨淨。
「都別和我搶!」麻子怒吼連連,裂地鞭每殺一個土蠻,吸收血肉魂魄,蛟龍之形就會越發逼真,威力也會變得更強。等到哪一天長出龍角龍鱗,再化出四隻爪子,這件真魔器就會成為魔寶。
另外六艘船上的人不再害怕,此刻他們全都慶幸有這群凶人隨行。一旦克制住心中的恐懼,他們的實力終於展現出來。
這六艘船上有修士八百餘人、五千名精銳士兵。每一艘船都裝著兩百架連弩,每一次扣動機括就有八枝箭矢同時射出。這些箭矢在半空中會炸開,變成數千發細小的箭矢,每一枝箭矢上都塗抹著見血封喉的毒藥,更別說每艘船上還有一座大陣。
經一事長一智,就算那些做官的不知道吸取教訓,他們身邊有的是出謀劃策的幕僚。
各種法術在半空中炸開,還有那密如驟雨一般的細小毒箭,鳥人就算闖過外面的阻攔,也沒辦法靠近飛天船。他們箭羽發射的距離比弩箭短,無法靠近,對飛天船沒有任何威脅。
當初謝小玉他們乘坐的飛天船會被打下,一是因為沒有料到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二是因為缺乏遠攻的手段。現在不同,只要事先準備,鳥人就是活靶子。
突然底下一陣沙沙作響,一道道黑影穿透樹冠躍起空中。
那是飛天夜叉。
飛天夜叉並不會飛,只是跳得極高,而且可以在空中滑翔很遠的距離。飛天船飛行在雲層上方,離地面有千餘丈,所以大家都不擔心。
不過土蠻顯然沒那麼簡單。
只見這些飛天夜叉在跳到最高的時候,抽出一枝枝又細又長的梭鏢,這些梭鏢有兩、三丈長,卻只有食指粗細,頂端異常尖銳。
飛天夜叉的爆發力異常恐怖,不只腿上如此,手臂也一樣,那一枝枝梭鏢威力如同巨弩所發。
「奪奪奪」一連串輕響,一枝枝矛尖從飛行船的地板上冒了出來。
謝小玉沒料到這招,當初他們乘坐的飛行船遭遇土蠻時,飛行船是被鳥人打下來,飛天夜叉只是充當追兵的角色。不過他的反應很快,立刻大聲喊道:「所有的人都跟著我下去!」
他的聲音穿透力極強,不只是他那艘船的人聽到,另外六艘船上的人也聽得清清楚楚。
話音落下,謝小玉飛身從舷窗口躍了出去,眨眼間一團光霧將他裹住,托著他朝地面落去。
在他身後,王晨、吳榮華也毫不猶豫地跳了下來,背後全都撐開一對膜翼,這東西是仿照飛天夜叉的翅膀所制。
煉製這些膜翼就是吸取上一次的教訓。
修士從高處往下跳絕對不會摔死,但是身體在半空中卻沒辦法控制掉落的方向,這非常危險,敵人可以擺好陣勢在底下耐心等待他們自投羅網。
有了這麼一對翅膀,情況就不同,他們可以在半空中滑翔很長一段距離,有幾個人甚至能夠乘風翱翔,一整天都不落到地上。
此刻這些人一邊急速俯衝,一邊掏出法器。他們取出的全都是防禦法器,或是撐開一個巨大的光罩,或是金花亂舞護住全身,或是瞬間變大,變成一面巨大的盾牌。
北望城一戰,跟著謝小玉的人都賺了個飽,每個人的手裡少說有兩、三件法器。
謝小玉不用什麼法器,對於劍修來說,有一把飛劍已經足夠。他全身包裹在一片薄薄的光霧中,光霧幻彩迷離,炫麗氤氳,卻暗藏殺機。
一落到地上,他立刻大開殺戒。
那些飛天夜叉雖然厲害,卻遠不是他的對手。當初他殺這類土蠻就如同砍瓜切菜,現在更是容易,劍光一卷,立刻盪起一片七彩漣漪,飛天夜叉只要一落入漣漪中,立刻被切成無數碎片。
下一瞬間,謝小玉突然感到一股駁雜不純卻洶湧澎湃的法力湧入他的體內。
這是船上的修士用天元混一大陣將法力匯聚在一起傳輸給他。
他立刻將這些法力全都注入飛劍中。那把飛劍發出一聲嗡鳴,三百六十枚劍符發出刺眼的光芒,整座劍陣朝著四面八方迅速散開。
即便將劍陣催發到極致,傳遞過來的法力仍舊遠遠超過消耗。
謝小玉一拍納物袋,乾脆把十五枝幻天蝶舞旗祭了出去。眨眼間,光霧中顯現出無數金色彩蝶,這些彩蝶翩躧飛舞,讓人看得心馳神往。
剎那間,方圓五百丈內的一切都被切成碎片,不管是花草、岩石、樹木、還是那些飛天夜叉,全都無法倖免。
這些金色彩蝶全都是劍氣所化,用三百六十枚劍符發出劍氣,已經讓謝小玉在練氣層次中難逢對手,現在他更是強得無法形容。
一陣清嘯直衝雲霄,那是謝小玉的飛劍發出。這把劍歡喜雀躍,不只是突如其來的力量讓它興奮,剛才它至少殺死了五、六千人,全都是土蠻中的精銳,吸取的血肉魂魄讓它想起守衛戊城的那段日子。
謝小玉同樣也察覺那些被他斬殺的土蠻數量極多,顯然土蠻打算故技重施,想再打一場埋伏戰。
可惜今非昔比。
謝小玉身形一閃,朝著另外一處氣息密集的地方殺去。
「中原人,居然敢進攻我的部落!我要讓你們有去無回!」一聲怒吼滾滾而至,遠處突然間飛來一大片烏雲,雲端上站著一個五大三粗的蠻王。這個人高有一丈,腰背厚實,背後浮現一尊長著大象頭、身披荷葉戰袍的魔神。
離這邊還有十幾里,謝小玉就感覺到一股無可阻擋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