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由熱轉冷,陣陣秋風席捲大地,所過之處綠葉枯黃,溪水乾涸,連妖獸都漸漸少了起來。
在那片營地里,熊熊火光映照天地,熱浪逼退蕭瑟的秋風。
幾個小子的手裡握著火把,神情獃滯看著被火光吞噬的大棚。
女人比男人感情豐富,三個女人全都是一臉悲戚。二子媳婦和李喜兒更加悲傷,嚶嚶哭泣著。李嬸好一些,她幼年就跟著父親來到天寶州,嫁給李光宗後又離開天寶州返回中土,過了十幾年好日子又不得不再次背井離鄉,種種經歷讓她變得堅強起來。
謝小玉不在人群中,他在另外一邊忙著。
靈眼已經被他完全打通,九個石洞變成一個很大的池子,凹地那邊的煞氣、毒草、毒蟲也都已經被他移到這裡。
用不了三天,這個靈眼就會變成煞氣之源,到時候整個營地都會充滿煞氣,劇毒花草隨意滋生,蛇蟲迅速繁衍,互相吞噬,這裡會變得比落魂谷更加可怕。
就算他們能活著回來,也得再花錢買塊界碑另開一個營地,這裡不能再用了。
火越燒越大,火堆里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那些木架也開始燃燒了起來。
木架已經空了,最後一批雞在三天前就被殺掉。
大棚裡面那數不清的陶土管子全都被砸得粉碎,和養雞之法比起來,這些更是不能泄露的秘密。
其他人並不知道這些陶土管子不只能種出蔬菜瓜果,謝小玉還用它們成功地種出靈栗。
靈栗可以吃,不過主要是用來餵養靈禽,就算在門派里,這也是絕對不允許外傳的技術。
不知道過了多久,遠處的空中傳來呼呼呼的風輪聲。
眾人明白離開的時候到了。
來的飛天船有兩艘,其中一艘經常來往於這裡和臨海城,船上空蕩蕩的,它專門來接老礦頭、二子、戲子和三個女人前往臨海城;另外一艘則載了許多人,都是響應徵召的修士。
「不要總以為命運不公。看看那艘船,上面的人都和我們一樣,它們肯定也不想和土蠻打仗。」謝小玉淡淡地說道。
「有很多練起三、四重的角色。」李福祿一臉不屑。
「你自己才剛剛入門,居然敢看不起別人!」李光宗怒斥道。他語氣雖然嚴厲,心底卻也不怎麼在乎。
這幾個月來,他們沒日沒夜地苦練,別看練來練去就那麼幾下,除了突刺、推切、斜斬、橫掃四招,就只有「懶驢打滾」和「金蟬脫殼」,實力卻飛速猛漲。
現在他們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肅殺的味道,這可不是練出來的,沒有見過血、沒經歷過生死考驗,不可能有這種氣息。最後一個月,他們跟著謝小玉進出落魂谷,那是連真人都不敢亂闖的險地。
正因為如此,幾個小子都心氣高漲。李光宗他們則有了幾分把握,不再像一開始那樣鬱鬱寡歡,夜不成寐。
「不要自滿。」謝小玉沒想到他把保命六招算在李太虛頭上最後會得到這樣的結果。
讓他更意想不到的是,蘇明成也在一旁說道:「這倒怪不得他們,境界不等於戰力,就像我當初被你一招所敗一樣。如果他們和那些修士對上,贏的十有八九是他們,保命六招博大精深,真是不能比啊!」
蘇明成幾個月來也一樣苦練,練的越深他越是心驚,也越覺得高深莫測。即使敗在謝小玉手裡,仍舊覺得自己的實力還可以。練了保命六招之後,他明白境界根本就是狗屁,打鬥的時候看的是絕招,誰的絕招更猛,誰就能贏。
飛天船緩緩的降落下來,先降落的是回臨海城的那艘船。
剛一挺穩,負責駕船的那個人從舷窗探出頭來喊道:「蘇舵主,這是給你的東西。」
一隻納物袋從舷窗里扔了出來。
蘇明成一探手,納物袋被他凌空攝了過來,裡面全都是書。
「小哥,又要勞駕你指點了。」蘇明成將袋子遞給謝小玉。
這些全都是他請人收集的劍修功法,除此之外還有劍陣,符陣一類的秘錄。
東西很多,種類很雜,可惜全都殘缺不全,想照著修鍊不可能,卻可以拿來借鑒。
謝小玉信手把袋子掛在腰間,去北望城的一路上有的是時間看書。
「何叔,李嬸,二子叔,二子媳婦,鄭叔,喜兒姐,你們好好保重。在臨海城的時候一切都要小心,別隨便外出。」謝小玉叮囑道。
「聽到了嗎?都被出去,特別是你。」李光宗摸了摸女兒的頭,無限愛憐的說道。他也明白去北望城之後凶多吉少,或許這就是最後的一面。
「放心,我拼了老命也不會讓任何人碰你老婆女兒一根寒毛。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個礦頭,在會所裡面要幾間客房沒什麼問題。別說安陽劉家,就算皇帝老子來了也不敢在會所里鬧事。」老礦頭拍著胸脯說道。他說這話是當真的,這段日子以來他和這些人處的不錯,已經有了感情。
「何叔,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李光宗鬆了口氣。
「快上船吧,我們也該走了。」謝小玉不喜歡生離死別的場面,他催促眾人離開。
他的話沒人敢不聽,幾個人戀戀不捨的上了船。
飛天船升了起來,在半空中調整方向,朝著臨海城飛去,另外一艘飛天船則降了下來。
「你們上船。」謝小玉吩咐道。
李光宗應了一聲,緊接著大吼道:「去拿東西,準備上船。」
那群小子挑起三個大口袋就往船上走。
三個口袋裡有兩隻裝滿食物,全都是去掉腦袋,拆了骨頭的雞肉,足夠他們吃幾個月。
看到其他人上了船,謝小玉飛快的在營地里遊走著。
他在拔旗杆。
他們能在落魂谷站住腳,靠的就是那座「顛倒乾坤虛空挪移陣」,現在他們都離開了,這座大陣肯定要一起帶走。
把三十六根旗杆全都收進納物袋裡,他回到營地中央。
大棚仍舊熊熊燃燒,不過火勢已經小了許多。謝小玉把一包東西扔進火堆里,然後趕快往飛天船跑,登上飛天船之後立刻大聲嚷嚷著:「快,快,升上去。」
駕船的人不知道怎麼一回事,但是他知道這麼拚命催著絕對不會有好事發生。飛天船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往空中升去。
剛離開地面百餘丈就看到營地四周的樹叢一整亂斗。緊接著,十幾頭妖獸同時衝出來。
駕船的人嚇得面如土色。將船上的扇葉打開至極限,不只拚命往上升,還朝前方逃,儘可能遠離這座危險的營地,
「你做的真夠絕。」蘇明成走到謝小玉身邊輕聲說道,
「我辛辛苦苦開闢出這片礦區,不想讓別人得了便宜」
謝小玉語氣裡帶著一股狠勁。
「可惜了那口靈眼。」蘇明成心如刀割,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東西,
「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留了一步,我用喧明金打造一間小室,裡面還布了一座金化靈陣,」謝小玉心情不錯,蘇明成的表現也讓他滿意,所以他透露這麼個好消息。
摩金化靈陣同樣也是一種聚靈陣,不同的是這種聚靈陣會污染靈氣源頭。讓整條靈脈都沾染上摩金氣息。
摩金靈氣對劍修是好東西。對其他修士沒有用,不過把靈氣化為摩金靈氣總比讓煞氣污染,最後變成煞脈好的多,
漫長的旅途永遠讓人感到乏味。北望城在天寶州最北端,是所有城市裡最偏遠的一個,就算飛天船一刻不停的飛行也要使機體的時間,更別說還要降落下來,將其他響應號召的修士接上船,幸好這一船都是是修士,修士是最耐得住寂寞的人,他們有一種最簡單的打發時間的辦法——打坐鍊氣。
大部分時間船艙里都沒有什麼人說話,大家都在打坐,那群小子也是一樣,每個人的胸口都掛著一隻玉瓶,裡面裝著養氣用的丹藥,這絕對是一種奢侈的修鍊方式,以前謝小玉在門派里做夢都像這樣做,現在他不但自己做到了,連身邊的人也都可以享受這樣的的待遇。
也只有在天寶州能夠做到這一點。一是以為太遠。運輸不方便,二是因為藥材也有毒素,所以這裡的藥材不值錢。
謝小玉沒有修鍊。他靠在船玄邊,借著透進來的陽光看書。他看的就是蘇明成收集的那一袋書。
第一天他就已經知道。天寶州不愧是殘缺不全的東西雲集的地區,各門各派各種傳承的東西都有,佛門,道門,魔門,旁門一應區全,這些功法很多都出自名門大派。其中有兩部還是從他的門派流出,屬於他沒資格接觸的那種,可惜那麼多功法里沒有一部完整,
不過他也不需要完整的功法,他已經有了「六如法」和「劍苻真解」,能過擁有兩部無上記得的秘法已經很難得,更別說這兩部功法沒有絲毫衝突,相輔相成。各有妙用。
這個月還不滿足的話,會被天打雷劈。
他現在想的只有兩件事——一是把「劍苻真解」補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