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 第四章 落魂谷

青花的瓷盤砸在牆上,砸得碎片亂飛,絳彩山水的大花瓶扔在地上,同樣變成一大堆碎片。

屋子裡傳出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除此之外就是一連串的咒罵。

「這幫賤民簡直找死!難道他們真以為這裡離中土遠就可以無法無天,以為我劉家鞭長莫及拿他們沒辦法?」那個公子哥兒砸完屋子裡的瓷器,仍舊心中不忿,四處亂踢亂打。

奴僕們全都站在院子里,沒有一個人願意這時候進去觸霉頭。

面白無須的老奴瞪眼看著地上跪的那個新礦頭。

老奴此刻最恨的不是那些造反的礦工,而是眼前這個傢伙。

當初這傢伙走的時候,他千叮嚀萬囑咐到了礦上能低調就低調,儘可能用收買的方式讓礦工留下,實在不行就重新招人,還關照過他工錢什麼都不是問題,絕對不能把事情鬧大。沒想到這個畜生在少爺面前俯首帖耳,乖得像只兔子,放出去之後立刻顯露原形,原來是條瘋狗。

過了好一會兒,屋子裡不再發出敲打聲,又過了片刻,那個少爺喊了一聲:「安福,你給我進來!」

老奴立刻小步跑了進去。

「你得給我出這口氣!」公子哥兒拍著桌子喊道。

「少爺,現在最重要的是將這件事壓下。那個狗奴才把一切都搞砸了,有些事只能私底下做,不能公開說出來,現在外面很多人都傳言我們劉家不行了,急著撈錢,連面子都不顧。這話遲早會傳到中土、傳進老爺耳朵里……」老奴停嘴不說。他知道提老爺最管用,這是少爺的死穴。

果然,公子哥兒臉色一變。

「少爺,老爺讓您過來並不是真想讓您做些什麼,而是讓您來避避風頭。安陽劉家不管怎麼說也是千年世家,會缺那點東西嗎?」老奴繼續勸道。他真的怕了,這位少爺是惹禍精,在中土不太平,到了這裡沒人管束更是不得了。

「你的意思是我成不了事?」公子哥兒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老奴絕對不敢有這個意思,問題是您沒什麼得力手下。像賈六就只會吹牛拍馬屁,而且特別貪心,您囑咐他低調,要他收買人心,而且告訴他用不著在乎工錢,但是他做了什麼?這不是把您架在火上烤嗎?他為的是什麼?還不是想私吞?」老奴早就猜透外面跪著那人的心思,同時他最清楚自家少爺的脾氣,少爺最恨別人騙他。

公子哥兒眼睛轉了幾下,他已經明白了。

「這樣的奴才就應該拖下去活活打死。」老奴惡狠狠地說道。

外面立刻響起凄厲的求饒聲,那個新礦頭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裝可憐跑來向主子求救,卻得到這麼個結果。

「讓他下去領四十板子,是死是活,看他的運氣。」公子哥兒揮了揮手。

跪著的那人連連磕頭,他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如果少爺真的要他的命,根本不會說數目,只有一句「拉下去往死里打」。

旁邊的老奴倒也不在意。他在少爺面前揭破賈六的底,只是想讓跟過來的奴才們有個警醒——別整天盤算著撈好處給主子惹禍,並不一定要拿人命立規矩。

「這件事怎麼辦?難道就忍氣吞聲?」公子哥兒已經沒了之前的急切。他現在想的是消息傳到中土怎麼辦?如果父親知道這些事,絕對不會讓他好過。

「這事不算完。打狗還要看主人,他們這麼做,不把安陽劉家的名頭放在眼裡,這絕對不能允許。不過我們不能明著來,現在看笑話的人多得是,少爺您的處境又不妙,所以我們只有另外想辦法。」

「你給我想啊!」公子哥兒拍著桌子叫嚷著。

老奴無奈。自家公子是個草包,性子又急,早知道會變成現在這樣,當初他實在不該慣著、寵著、還拚命瞞著老爺。

無奈歸無奈,辦法還是得想。

老東西眼珠一轉,已經有計策了。

「北面現在不是有事要發生嗎?按照規矩,官府肯定要從各個礦上抽人過去,我聽說他們打算自己開礦,只要他們確定礦區的位置,您再去總督衙門和礦業會所跑一趟,讓主事人的筆下這麼一划……」老奴嘿嘿一陣冷笑,然後悠然說道:

「不就行了?」

「好,還是你有辦法。」公子哥兒又拍了一下桌子。這次他心花怒放,滿腔的怨氣都煙消雲散。

一架飛天船在天空中盤旋著。

這是其他人沒有的優待,只有到陌生地方開闢新礦區的人有這樣的資格。

站在舷窗邊,謝小玉看著窗外下方那片叢林。

以前那座老礦區旁邊的樹木已經很茂密、植被也很繁盛,但是和這裡根本不能比。這裡是真正的深山老林,一棵棵大樹的樹冠如同華蓋一般,佔地至少在一畝以上,從上面根本看不到地面的情況。

「觀天徹地洞幽大法」並不是透視眼,所以他也看不見樹冠下的情形,不過他看到的東西仍舊比別人多得多。

在這片叢林中,五顏六色的光團比其他任何地方多得多,光團和光團互相重疊著。它們有的凝聚成形,有的朦朧一片,有的星星點點,有的如煙似霧,不同的形狀代表不同的東西,凝聚成形的不是妖獸就是劇毒蛇蟲,朦朧一片的是毒瘴邪霧,星星點點的是礦石、藥材,如煙似霧的是靈脈、氣穴。

「把我們放到那裡。」謝小玉朝著一座偏僻的山頭指了指。

那是唯一一處樹木比較稀疏的地方。

駕駛飛天船的人照做,不過他沒有直接降落,而是停在樹冠上方兩丈高的地方。

第一個跳下去的是謝小玉,緊接著蘇明成、李光宗跟著跳了下去,三個人的手上各握著一把法兵。

隨著一陣陣刀光劍影在密林中閃爍,一棵棵樹木倒了下來,很快就出現一片空地。

飛天船降落,其他人全都從船上下來,大家七手八腳搬下東西。

李光宗抱起一塊非金非石、三尺多長、一尺多寬的碑走到山頭頂部,猛地把那塊碑砸進土裡。

只聽轟隆一陣巨響,那塊碑四周的浮土全都高高隆起,浮現縱橫交錯如同脈絡一般的紋路。

這是界牌,是礦業會所發給他們的憑證,只要打入土裡,這片區域就屬於他們的了,以後這就是一座新礦區,同時礦業會所也會增加一條飛行路線。

界牌同樣也是陣基,一旦打入地里,立刻會和地脈連接,開闢出一處隔離帶。

在這處隔離帶里,水、土、空氣中的毒素會被慢慢逼出去,人就可以住在這裡。

「你們先搭起大棚。房子造兩間就夠,李嬸、二子媳婦和喜兒姐一間,礦頭一間。」謝小玉吩咐道。

那些傻小子們應了一聲,馬上幹活去。這裡滿地是傾倒的大樹,只要修整一下然後劈成木板就行,唯一麻煩一些的是要將樹樁從土裡拔出來,再用土填坑。

「晚上我們住哪兒?」李福祿看了看頭頂,擔心自己得露天睡覺。

謝小玉沒有回答。此刻,他正神情凝重的一手拿著羅盤、一手拿著長刀,在山坡上戳來戳去。

「少啰嗦,幹活。」李光宗用力在兒子腦袋上拍了一下。

「你在找什麼?」蘇明成走過來問道。

「這個地方靈氣逼人,但是植被反而不茂密,你不覺得奇怪嗎?」謝小玉並不是很有把握。他對尋穴找脈、風水堪輿並不熟悉,以前看過一些這方面的書,來天寶州之前又惡補一番,這是第一次使用。

「我不懂這個。」蘇明成不知道謝小玉是充內行,他又被刺激到了。

謝小玉伸手說道:「給我幾枚流沙符。」

蘇明成二話不說,抓了一把符遞過去。他見識不足,但是身家豐厚。

謝小玉掐住法決,抖手打出一枚符,不過,這次他的手法有些奧妙,流沙符分散開來,按照九宮方位打入土裡。

他將符打入的地方是一片山坡,坡道很陡,沙子不停往外流淌。

片刻工夫,九個高五尺、深一丈的石洞就挖好了。這些石洞互相隔得很近,相差不過兩尺。

「果然沒錯。」謝小玉滿臉欣喜地盯著從石洞底部湧出的一層淡淡霧氣。

九個石洞或多或少有霧氣冒出來,最頂上一排中間那個石洞霧氣最濃。

「我還是差了一些,沒算準,偏了。」謝小玉很是遺憾地自言自語著。

旁邊的蘇明成已經麻木了。這次他可以肯定那不是自謙,謝小玉確實算偏了,差了至少七尺,但是和這位相比,他連那是什麼都不知道,差太多了。

「這是什麼?也是靈脈嗎?」蘇明成不懂就問。

「這是靈眼,一條靈脈的靈眼不會超過三個,在門派里只有掌門才有資格享用這樣的好地方。」謝小玉發出嘖嘖之聲。

「你不是說靈氣太足對修鍊不好嗎?」蘇明成奇道。

「沒錯,嬰兒不可能一下子就吃大魚大肉,但是直接喂仙丹就不一樣了。靈眼噴出的靈氣最為精純濃郁,再用上聚靈陣,即便到了真君級也同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