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 第一章 城裡不太平

三丈高的大門外麵包著鐵皮,刷著硃紅色的油漆,上面整整齊齊滿是酒杯大小的銅釘,恢弘又大氣。

這扇門將外堂和內堂隔開,平時從來不開,就連那些香主、舵主們也只走旁邊的小門。此刻大門敞開,周大夫和鐵嘴張兩個人陪著謝小玉往裡面走。

大門裡早有人迎候著。這群人全都是修士,實力最差的也有練氣六重。

「兩位軍師讓我們來迎接的不會是這小子吧?」一個臉膛黑紫、滿嘴落腮鬍的大漢驚異地問道。

「原來兩位就是左右軍師。」首先被嚇到的是李光宗。

他在忠義堂待了將近八年,一直聽說堂口裡有兩位軍師,地位僅次於堂主,還在諸位舵主之上。不過這兩位軍師神龍見首不見尾,他一直無緣得見,甚為遺憾,沒想到居然就是整天坐在門口的周大夫和張半仙。

「我們可不是有意隱瞞。我行醫,他算卦,我們倆的修行方式和別人不同。」

周大夫解釋一下。

「行善積德,卜醫天下,沒想到兩位居然是天門的弟子。」謝小玉一語道破對方的來歷。

「門派中人果然見多識廣。」鐵嘴張捻著鬍鬚贊道。

「就是不知道身手怎麼樣?」人群中年紀最輕的那個香主有些不滿。他就是那個練氣六重的人,所以感覺到威脅。

忠義堂多一個香主或少一個香主問題不大,但是對他來說差別就大了,他的權柄會被分出一大塊。

「我只是來買東西的。」謝小玉並不想示弱,更不想莫名其妙地和人發生爭執。

「門派中人對權勢地位一向看得很淡。」周大夫同樣不想造成衝突,所以插了這麼一句話。

「這位好象是我們忠義堂的人。」那個黑紫臉膛的舵主朝著李光宗說道,他這也是轉移話題。

「羅舵主,向您老見禮了。在下李光宗,當年在您手下聽命,十五年前我回了中土。」李光宗連忙一抱拳。

「原來是你。」羅舵主一臉欣喜:「沒想到你也成修士了。看你皮如蒙鼓,氣如牛吼,修鍊想必是練力的法門。來來來,你和老曹打一場,看看你修鍊得怎麼樣?」

這個提議,眾人轟然叫好。

「曹教頭是我的傳功師父,我哪裡敢以下犯上?」李光宗連忙回道。

人群中走出一個五短三粗的矮個子中年人,朝著李光宗擺了擺手道:「你現在已經修鍊有成,練的又不是我教你的功法,從今往後你我平輩相稱。你也別客氣,我也想見識見識你的手段。」

這位曹教頭有練氣三重的實力,在堂口裡也算是香主之下第一人了。

「下去試試看吧。」謝小玉也在一旁說道。

「好吧,那麼我就獻醜了。」李光宗捲起袖子。他來這裡,原本就有衣錦還鄉的意思,想讓大家看看他現在的風光,沒什麼比和傳功師父打一場更能夠顯示實力了,剛才他是假客氣。

內堂的中央頓時空出一片空地,不只是那些香主舵主們圍在四周觀看,在內堂辦事和練功的普通幫眾也都圍攏過來,看熱鬧的人有兩、三百人。

李光宗和曹教頭相隔十丈,面對面站著,兩個人都空著手。

突然,曹教頭一步踏出,身體閃了一下,直接跨越十丈的距離,一拳朝著李光宗的胸口搗去。

這一拳快如奔雷,因為太過用力,地上鋪著的條石一下子被踩裂好幾塊。

同樣是霹靂訣,從這位教頭手裡使出來感覺完全不同,真的有幾分霹靂電閃、雷霆滾滾的味道。

李光宗沒修鍊到這樣的地步,不過他練霹靂訣也有二十幾個年頭,所以手一錯,懷中抱月,攔了上去。

拳頭和拳頭撞在一起,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巨大的力量朝著四面八方散開,空氣中盪起一圈透明的波紋,堅實地面也變得如同水塘一樣,一圈漣漪朝著四周散去,所過之處,鋪地的條石紛紛震裂,碎石飄到空中,彷彿凝滯在那裡。

那些觀戰的人大都被震得五臟挪位,一個個連連後退,只有香主以上的人仍舊若無其事地在一旁看熱鬧。

僅僅一擊的威力,就讓那些幫眾明白修士和凡俗的差距。

比武場上,兩個人相距不過五尺,已經轉入快攻,四條手臂化作無數虛影,或刺、或劈、或砍、或攔、或截。

內堂里滿是啪啪啪啪的聲音,密得如同萬馬奔騰時的馬蹄聲。

空氣也被兩個人撕裂,四周全都是狂飆的亂流。這些亂流鋒利如刀,雖然不至於取人性命,但是只要被刮到,立刻就是一道血口。

看熱鬧的幫眾躲得越發遠了,他們不得不躲到廊檐底下。亂流到了這裡已經衰減,打在身上只像鞭子抽上一下,不至於見血。

突然,轟的一聲巨響,細碎的石子從地上噴涌而出,如同冰雹一樣朝著四面八方飛去,每一顆石子都勁如弩矢。

「小心!」羅舵主雙手一展,一個方圓十丈的氣罩立刻將整個比武場籠罩在底下。

擊飛的石子被氣罩一阻,速度立刻慢下來,不過即便如此,還是將內堂打得千瘡百孔,屋頂的瓦片不知道碎了多少,柱子、牆壁上全都是凹痕,門和窗子更被打裂無數。

圍觀的幫眾更是被打得滿頭大包,拚命找地方躲。

「別打了,別打了!」周大夫高聲叫道。這麼多人被打傷,最後都要他來收拾,畢竟他是大夫。這還多虧羅舵主擋了一下,要不然被打中的人就算不死也要殘廢。

「好,好本事,剛剛入門就有這樣的實力。」鐵嘴張在一旁贊道。

那些舵主香主們就算心中有想法,也不得不點頭,李光宗的表現遠比他們想像得要強。

「好本事,好功法!如果用器械的話,說不定我就輸了。」曹教頭是個實心眼,有什麼說什麼。不過修士的世界原本就這樣,強者為尊,達者為上。

「來人,擺宴,慶祝我們忠義堂又多了一個高手!」羅舵主高聲喊道。

「不必,我們來這裡是為了買些東西,家裡還有些急事。」謝小玉連忙攔道。

他不想多生事端,畢竟這裡是別人的地盤。

再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一旦擺開宴席,對方以禮相待,再讓李光宗援引他入伙,他會非常為難。答應的話,違背他的本願;不答應的話,太不給面子。

「堂口裡都是兄弟,兄弟就應該互相幫忙,有什麼急事儘管說。忠義堂雖然只是一個小堂口,在天寶州還是有點地位。」羅舵主外表粗疏,內心卻頗為細膩,用話堵住謝小玉,就是要讓他領這個人情。

「是修鍊方面的事。」謝小玉肯定不會上當,要玩心眼的話,他也不算差。

果然這話一說,羅舵主再也無法強勸。修鍊方面的事,關係到各家的功法秘訣,不合適亂問。

這時,一道豪邁的聲音從外面響起:「我說為什麼大開中門?原來有貴客來臨。」

「太好了,堂主回來了。」羅舵主喜形於色。

說話間,一個身形矍鑠、鶴髮童顏,一身青衿長衫的枯瘦老叟走了進來。這個老叟的身後跟著一男一女,看上去都不到二十歲。男的英俊,背著一把寶劍;女的美艷,捧著一桿浮塵,像是侍童,又像弟子。

「在下玉書門朱宇恆。」老叟朝著謝小玉打了個稽首。

「在下謝小玉,至於出身……不說也罷。」謝小玉嘆道。

他這一嘆既是因為心中那一絲芥蒂,也是因為這個老叟讓他感到難纏。

老叟不擺堂主的架子,卻以同為門派中人的身份講理,接下來肯定會請他座談敘話,偏偏他還推託不得。

他推託就不只是不給忠義堂面子,而是不給玉書門面子,老叟絕對可以以師門被辱為理由對他出手。

所以他不提師門,也就是表示他不想提過去的事,沒什麼可談的,談起來全都是傷心事。對方再想強拉他敘話,那就太不講理了,是往傷口上撒鹽。

老叟沒想到自己絕妙的一招,居然如此輕易被化解,心裡微微一沉。不過他的臉上沒有表露出來,反而越發溫和地說道:「既然你我同為門派中人,能夠在天寶州相遇也算有緣,不知道閣下想買些什麼?」

「這位小哥要買用來養經護脈的丹方。」鐵嘴張在一旁搶先說道。

「這樣說來,閣下對煉丹有些研究?」老叟笑著問道。

「我的一個朋友對煉丹略知一二。這也是死馬當成活馬醫,在天寶州想要弄到現成的丹藥實在太難了。」謝小玉仍舊是原來那套說辭。

這番話不管能不能騙倒別人,至少沒什麼破綻。

「這沒問題。」老叟不敢肯定謝小玉的話是真是假,但是他也不急,反正真假很容易搞清楚。

「打開內庫。」老叟吩咐道。

「這不太合適吧?內庫重地,我這麼個外人如果知道底細總不太好。反正我要的東西就這麼簡單,如果有這樣的丹方,直接拿給我就是了。我順便還想買一口丹鼎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