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金屋藏嬌

「長恨人心不如水,等閑平地起波瀾。」

早在一千二百多年前,命途多舛,又積極樂觀的唐代大師劉禹錫,便對人性和生活做出精闢總結,金彪事件後,徐蝦深刻體會了這句詩的偉大含義。

當初幫忙金彪,他最擔心金彪的荒唐會把陳妍坑了,可事實證明金彪並不荒唐,真相也足夠出人意料,卻還是把陳妍坑了。

以陳妍對金彪的感情,應該不會傷害太深,但也不會很淺,畢竟已經談婚論嫁。關鍵是金彪在整個事件中極不負責、如同兒戲的態度,才讓人氣憤和屈辱。如同被強拉上台的替身,好不容易換上戲服,進入狀態,卻突然被告知主角來了,沒你事了,趕緊下去吧。要命的是,這不是演戲,是活生生的生活。

可又能怎麼辦?當初對金彪和陳妍,他別無選擇,現在對金彪及其老婆,他同樣沒的選擇,除了讓他們夫妻破鏡重圓,他根本沒第二條路可走。

或許,這個結果對陳妍和金彪夫妻,都是件好事也說不定呢。回家路上,別無餘地的徐蝦以比劉大師更具樂觀主義的精神尋思。……

燈光依舊溫馨,空氣仍然靜謐,兩女的存在讓客廳比窗外的月光更溫柔。

他在時,多在閣樓;他不在,兩女很自然就到客廳。等待和被等待都是種幸福,徐蝦看到心愛女人美麗的臉,滿腔憋屈鬱悶瞬間融化了。

紀若敏意外道:「這麼快回來了?怎麼樣?」

徐蝦嘆口氣,坐到兩女中間:「完蛋了,金彪要和老婆復婚,陳妍沒戲了。」

林安安大訝道:「真的假的?好好的怎麼會這樣?」

徐蝦無力道:「當然是真的,這種事能亂說嗎?」

紀若敏蹙眸道:「都快結婚了,還整這麼一出,陳妍怎麼辦?這不泡人嗎?」

徐蝦嘆道:「正因為要結婚,才會捨不得,放不下,看似出乎意料,完全在情理之中。」

遂把金彪兩口子怎麼鄰里之間,從小認識,又怎麼開始戀愛,短暫新婚,最後悲劇地離婚,一直到現在,一五一十地說給二女。

兩女不料金彪夫妻如此曲折,驚心不已,也揪心不已,半晌沒吭聲。

徐蝦又感慨道:「無論如何,復婚都是好事,希望他們以後彼此珍惜,好好過吧。」

紀若敏率先回過神,氣道:「金彪果然不是東西,他老婆最須要他的時候,他居然跟人離婚,這不往人傷口上撒鹽嗎?簡直不是男人,禽獸不如。」

林安安也痛心道:「這一離婚可真太傷人了,沒離婚,她老婆肯定是最幸福的女人;現在就算復婚,也難免矮人一頭,心理陰影怕是這輩子都難擺脫了。」

徐蝦道:「不會,他們從小就認識,也算青梅竹馬,她老婆應該很了解金彪,也知道他感情,之所以痛快答應離婚,一直沒回老家,就是等金彪平靜,度過痛苦期。經過這件事,他們肯定會復婚,也肯定會過得非常好。」

林安安轉眸想想,覺得小蝦說得有道理,肅然起敬道:「照你這麼說,他老婆應該是個相當好的女人,而且愛金彪愛得非常深?」

徐蝦道:「對,雖然我也是猜的,但事實應該就是這樣。」

紀若敏反應比較慢,還在考慮其中的邏輯,又想起另一事道:「對了,他復婚就復婚,找你幹嘛?」

林安安低笑道:「解鈴還須繫鈴人,當然是讓咱老公幫著善後了。」

紀若敏難以置信道:「他真讓你去跟陳妍說?也太不是物了」徐蝦無可奈何道:「有什麼辦法,誰讓當初是我撮合的?好歹也算介紹人,不就該幹這種事?」

又把陳妍提前放假,明天就要接,以及金彪說他更合適那番理論說一遍。不過補償大房子那事,則稍稍變通,說成讓陳妍暫住。

紀若敏想都沒想便道:「開玩笑,陳妍能住他房子?這不罵人嘛,跟那些玩完甩點錢的公子哥有什麼區別?」

徐蝦道:「別說那麼難聽,金彪什麼也沒做。」

又很有把握道:「陳妍對金彪感情應該沒那麼深,這事就是比較難以轉彎而已,我會跟她好好說,讓她舒服點。」

紀若敏對愛人勸人的能力毫不懷疑,白他一眼道:「還有臉說?你就不該瞎撮合,現在還得給人擦屁股,甩都讓人甩了,再舒服有個屁用?」

徐蝦苦笑道:「這怎麼能怪我?當初救陳妍,是金彪讓停的車,也是金彪救的人,所有事都是金彪主導,不過是人在我那放一宿,我不撮合還能怎辦?話說回來,非擺個高低多少,金彪畢竟救過她,就憑這個,給她的肯定比欠的多,說到底,陳妍還是應該感激金彪。」

紀若敏眼光異樣了,打量他道:「你口口聲聲為金彪說好話,該不是想把陳妍收回吧?」

徐蝦汗道:「收什麼回?往哪收?本來就不是我的。」

將身一橫,躺林安安懷裡,兩腿放紀若敏身上:「別廢話了,讓老公舒服舒服,明天好去幫人辦事。」

紀若敏立馬賣力地捏起來,飽含愛意道:「越來越臭無賴,和別的女人扯上關係,回家還有功了。」

林安安低頭瞧他一眼,也不輕不重地給他揉肩。

徐蝦躺在美女懷抱,享受溫情服務,異常舒服,都快睡著了,半晌才喃喃冒出一句:「世上的事,每個人都各有各的緣分,誰也左右不了。」

兩女相顧一視,露出奇怪之色,不解他何以冷不丁冒出這樣一句。……

次日下午…徐蝦提前下班,去接陳妍了。

自和紀若敏戀愛,他…下班已成常事。雖然市委機關比較隨意,有事沒事都可以走,但象這樣,還是比較另類,儘管他以前也常提前,不過是從四點提前到……

一路向北,路過當日救陳妍的地方,徐蝦又忍不住噓唏一番。

趕到陳妍學校,很多車輛進進出出,不乏男友開車,拿鮮花來接女友。曾經金彪也是這樣一分子,現在卻不聲不響地換成他這個不相干的人,不說陳妍什麼感受,陳妍同學知道,都沒臉見人。

徐蝦大搖著頭,在校門口撥通陳妍手機,詢問宿舍位置。陳妍很奇怪,但也沒多問,告訴他怎麼走就掛了。

徐蝦起動車子,按陳妍所示進入,時間不大,就在宿舍樓門前看到陳妍。

一身雅素的小白裙,吊著小馬尾,腳邊立著兩隻大皮箱,安靜而又有些不知所措地等著他。該接的人沒來,也沒有送行的人,兩隻巨大的皮箱更顯她柔弱憐人。

徐蝦好陣心疼,把車緩緩停好,然後下車。

陳妍迎上,這才問道:「徐哥,金哥怎麼了?」

徐蝦支吾道:「他有事來不了,讓我幫接一下,一會兒車上說。」

去搬她皮箱。

陳妍看他一眼,也去幫忙。

合力將兩隻箱子塞進,兩人雙雙上車,掉頭而去。從進門到離開,不到五分鐘,陳妍告別了學生身份,象一陣不經意的風。很多看似重大的人生轉折,不過就是不經意之間。

徐蝦開著車,兩人無聲踏上歸途。

陳妍不說話,只是靜靜望著前方,好象被金彪接走那天一樣。

徐蝦彆扭無比,又不知怎麼開口,先找個別的話題道:「陳妍,讀這麼多年書,終於告別學生時代了,有什麼感受?」

陳妍道:「還好。」

隨便應一句,忽然胸脯起伏地轉過身,鼓足勇氣望他道:「徐哥,你跟我說實話,他是今天不來了,還是……以後都不來了?」

徐蝦訝然直身,狠心道:「怕是……以後都不來了。」

陳妍自嘲地笑下,重新轉向前方,凄然道:「沒關係,我早知道會有這天。」

徐蝦不忍心道:「你怎麼知道?他以前的事,跟你說過嗎?」

陳妍搖搖頭,又轉向他:「他從沒跟我說過,但他**跟我說過,說他結過婚,前妻跟我挺象,我就知道自己是個替代品。」

頓頓又窘迫道:「還有就是……他一直沒碰過我,我就知道,他肯定想回他前妻身邊,怕跟我做過什麼,就回不去了。」

徐蝦不知怎麼說,陳妍卻幫他說了,一陣釋然,充滿歉意道:「真對不起,陳妍,都怪我當初擅自做主,坑你這麼久。」

陳妍打起精神,攏下鬢髮道:「沒有啊,我都猜到了,就等於在等著這天,所以也不算突然,沒什麼不能接受。」

徐蝦感動道:「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很對不起你,其實我心裡一直都這麼想,不過是自己不願意麵對。我這麼說不是求你原諒,是想你別太把當回事,別太往心裡去。」

陳妍寬柔道:「怎麼會?你和金哥都是好人,我一輩子都會感激你們,而且……」

看他一眼,不無哀苦道:「這樣雖然我也難過,可相比天天在一起,又只能等他說分手的日子,真的不算什麼。」

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卻只能默默等說分手,這是種什麼樣的日子?徐蝦感動變震動,覺得陳妍真是太柔婉,也太善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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