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開計程車二十年了,載過各種各樣的奇怪乘客,純情的學生ji女,當大官的幹部嫖客,擦胭抹粉的尼姑,手機聯繫業務的和尚,還有禿頭撞破車頂的大鼻子老外,甚至被一個酷似本拉登的恐怖分子襲擊過。
他並不在乎客人的樣子,只要付錢,任何人都可以上他的車,可這活太無聊,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干,於是開始觀察並研究乘客。但他開車太久,研究也太久,已經很多年沒遇到值得研究的對象,乃至認為再也不會遇到有趣的傢伙。
所以當一男兩女上車,他壓根沒屑於投入他具有學術高度的火眼金睛,雖然這三個男女都是極漂亮的年輕人。
可這次他走眼了,被重重扇一巴掌,打死都想不到,三個男女居然是「親戚」兩個年輕的是姐夫小姨子,稍大點的警花竟是姐姐。更讓他眼球暴裂的是,三個人親密地摟摟抱抱,最幸福、最陶醉的竟然會是姐姐。
我的天,世界末日真要到了嗎?
老王很窩火,也很憤怒,覺得自己神聖的專業眼光被玷污了,但卻毫無辦法,因為他的研究完全是秘密進行的。
世道變了。無奈的老王只能以這句看似高深,實則毫無營養的屁話安慰自己,直到把三個看起來很正直的年輕人送到目的地,一個擁有奇怪名字的地方:陌路酒吧。
最後看三個奇怪的年輕人一眼,老王鬱悶地去了,並暗下決心。無論世界末日是否來臨,都要在哪跌倒在哪爬起來,把他不為人知的研究繼續進行下去,直到生命最後一刻。……
陌路酒吧,形同陌路,很難說冷漠還是瀟洒,卻揭示了現代社會不可或缺的生存態度,大大迎合了現代人麻木放縱的心理,這間不大的酒吧,也因為淡定的名字倍受歡迎。
紀若敏顯然不是淡定一族,下車就發牢騷:「這酒吧怎麼叫這名字?太不吉利了。」
徐蝦道:「哪不吉利了?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不跟這一個意思?」
紀若敏眼神一挑,斜睨他道:「我是玩槍的,少跟我說這些臭辭濫句。」
徐蝦笑笑道:「玩槍怎麼了?就不須要淡定了?」
紀若敏諷刺道:「狗屁淡定,你見過子彈會拐彎嗎?」
徐蝦動動嘴唇,竟無言以對。
紀若佳噗哧笑了:「還是我姐痛快,哪用那麼麻煩,一顆子彈,全都搞定。」
紀若敏哼一聲道:「就是,成天咸定淡定,純吃飽撐的,脫褲子放屁。」
牛哄哄一擺手:「趕緊進去,都餓死了。」
當先起步。
紀若佳吐吐舌頭,輕聲道:「姐夫,看來我姐今天心情不錯。」
徐蝦低笑道:「豈止心情不錯,性格更不錯,我沒找錯人。」
趕緊跟上,三人進入。……
金彪五人已先到了,在一座U型包間坐個半圓,成剛和金彪居中,兩側是成剛不知名的女友和陳妍,林安安在陳妍一側溜邊。
三人剛進門,初交女友的成剛就咋咋乎乎揮手:「蝦帥,這兒呢,快過來」徐蝦舉手示意,攜嬌妻小姨過去。
林安安見紀若敏一身作戰服,起身迎出道:「妹妹,怎麼穿這身來了,又不是打仗。」
紀若敏嗆聲道:「怎麼不是打仗,我看著你就想打仗。」
成剛帶頭大笑,餘人不管是否明白緣由,都跟著笑了。
林安安輕笑道:「打仗還是等等吧,你今天還沒給我打針呢。」
很自然地將身一讓。
紀若敏對林安安這一讓很是滿意,好象打贏一回合,倨傲地哼一聲,挺胸抬頭,從林安安身前搶入,不客氣地坐到裡邊。
徐蝦不動聲色地看林安安一眼,跟著坐進。
接下來該紀若佳了,乖巧的小姨子沒跟進,對林安安一笑,識趣地讓林安安先坐,自己坐到最外側。
見林安安笑吟吟坐小蝦身邊,紀若敏才意識到上當了,她這一搶,反倒便宜了林安安,讓她有機會坐小蝦另一邊,等於主動挨一悶棍,只好撐著麵皮,強裝沒事。心裡卻想,這無賴女人,果然狡猾,以後可得多長個心眼。
眾人坐定。金彪搶先介紹紀若佳道:「剛子,這就是紀大隊妹妹紀若佳,夠漂亮吧?小姑娘可好了,跟姐姐姐夫……那才親呢。」
紀若敏稍顯不自然,故作姿態道:「好什麼呀?從小就調皮,我都管不了,恨不得她早點嫁出去,好給我省點心呢。」
林安安親昵地攬過紀若佳道:「妹妹,你就別謙虛了,佳佳多乖呀,我要有這樣妹子,都得樂死。」
紀若佳瞥瞥姐夫,俏眯眯道:「我原來真不怎麼乖,是後來才變乖的。」
金彪一陣大笑,一室皆笑,成剛和女友咋舌不已。
金彪和陳妍見過紀若佳和小蝦的親密狀態,已先對兩人有所透露,兩人還半信半疑,如今眼見,不由不信了。加上紀若敏又和林安安爭風吃醋,四人又第一時間坐到一起,要說四人之間沒曖昧,誰信呢?
金彪笑畢又道:「弟妹,你這些年又當姐又當媽,是挺辛苦,可現在情況不同了,有蝦帥幫你,不也等於省心了。」
紀若敏既羞又窘,又無可奈何,只好咬著嘴唇,暗暗瞪妹妹一眼。
徐蝦同樣無奈,移開話題道:「剛子,別愣著了,還不把你阿那達介紹一下。」
成剛登時興奮得跟新郎官似的,扯過女友道:「蝦帥,這是陳妍同學王珂,我女朋友,你叫珂珂就行。怎麼樣,不錯吧?」
這王珂從五官看,和陳妍一樣,屬小家碧玉型,但膚色微黑,眼睛更大,一對靈眸烏溜溜,特增陽光淘氣,更象個山裡出來的活潑女孩兒,一看就很坦蕩率真。
徐蝦看看金彪和陳妍,笑道:「那還說啥,社會學都是美女,你和金老大一樣有福氣。」
成剛笑不攏嘴道:「那是,那是,全靠金老大和陳妍了。」
王珂大方起身,主動伸出右手道聲:「徐哥好。」
徐蝦打趣道:「可別,我得叫你嫂子呢。」
金彪笑罵道:「靠陳妍也叫你徐哥,你咋不管陳妍叫嫂子?」
眾人鬨笑。徐蝦撓頭無語。陳妍害羞地低頭。
重新落座,徐蝦對陳妍示意一下,對成剛道:「剛子,豈上是你,我也得感謝陳妍呢,你名草有主,我肩上的擔子也卸去了。」
成剛大咧咧道:「那也應該的,你幫陳妍介紹了金老大,陳妍幫你,也是投挑報李。」
徐蝦趕緊道:「那可不是,你幫查的戶口,起到關鍵作用,報你才正章。」
成剛恍然道:「對對對,我忘這事了,我這是好心有好報,哈哈」金彪不耐煩道:「行了,你們的好我都記著呢,別沒完沒了提醒了。」
成剛仰面大笑,又把紀若敏和小蝦上天入地介紹一番,然後感慨道:「不管咋說,咱哥仨總算都有伴了,喝這麼多次酒還是頭一回,今天一定要好好喝一頓。來,大夥先……」
紀若敏突然加入:「別呀,你們仨有伴了,可還有沒伴的呢。」
對林安安拋個眼神:「安安又漂亮又能幹,現在還孤零零一個人,你們就不幫著尋摸尋摸?」
林安安快速介面:「誰說我沒伴?」
回身把紀若佳一摟:「我不有佳佳做伴嗎,你不會把自己親妹妹都忘了吧?」
紀若佳依舊兩不相幫,偎在林安安懷裡笑而不語,事實上等於幫林安安了。
紀若敏好不容易找個機會,又被林安安抓過自己妹妹當擋箭牌,又說不出話了。
金彪從來看熱鬧不怕事大,一指林安安和紀若佳,壞笑道:「就是,要不咋坐一塊了。」
紀若敏氣得直翻白眼,恨不得把這前武警同僚一腳踹成零件。
徐蝦急瞪金彪一眼,催促道:「剛子,趕緊起杯,都快餓死了。」
成剛施施然舉起酒杯:「那行,我就起個杯,然後大家就隨意,想吃什麼吃什麼,起喝什麼喝什麼,愛怎麼來怎麼來,反正都自己人,也不用講什麼酒場規矩……」
金彪看王珂一眼,忽然道:「珂珂,你魅力不小啊,有了你這媳婦兒,酒場大神都不講酒場規矩了。」
成剛氣道:「靠你們還能讓我說完不,也太不講規矩了……」
話音未落,滿室哄堂大笑,第一杯酒在笑聲中下肚。……
輕鬆的氣氛感染到每個人,眾人不斷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成剛無疑是最興奮的一個,容光煥發,頻頻舉杯,單獨打兩圈還意猶未盡。
作為大群體中的小群體,小蝦四人別有一番情趣,紀若敏和林安安鬥嘴成性,隔著小蝦,仍沒完沒了地你來我往,惹得金彪等人不時看笑話。
燈光緩緩旋轉,音樂悠然飄蕩,酒宴在愉快中進行。
陌路酒吧雖不大,卻有個小舞場,這日酒客雖不少,但多是男女對對而來,都傾心於喁喁細語,淺酌低飲,小小的舞場空空蕩蕩,在燈色中暗了又亮,正是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