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了,三帶二。」莉莉將手中的撲克放到桌上,然後得意洋洋的看著爸爸,搖了搖手中剩下的牌,「報警了哦,只有兩張了哦。」
「嗯……過。」皺著眉頭掃了幾眼手中的撲克牌,阿德里安用無奈的語氣這麼說道,然後看向坐在對面的凱特。
「不要。」凱特用平靜的語氣說道,依然精緻的臉蛋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同時將手中的牌扣在了茶几上。
「Yes!一對三!」小傢伙歡樂的高呼了聲,將手中的重重的放在了茶几上,然後咯咯笑著迫不及待的去拿放在另一邊的紙條,就要往自己爸爸臉上沾去,甚至還揮舞著胳膊:「快點快點,不許耍賴,爸爸!」
「你就這麼喜歡做這個嗎,莉莉?」阿德里安忍不住這麼問道,他的臉上除了兩隻眼睛,別的部位已經貼滿了紙條,一條條的垂下,就像碎紙機里箱子被倒在了頭上。
「少啰唆,等我貼上再說啦。」小傢伙很不滿的嚷道,伸出舌頭在紙條上來回舔了好幾下,等唾液將一端浸透之後,又仔細觀察了爸爸的臉龐找准了位置後,才舉起手來啪的一聲將紙條貼到了他右邊的鬢角處。
「既然是爸爸發明的遊戲,當然應該由本人來多嘗試幾次才行。」做完這一切,再仔細觀察了下,莉莉滿意的拍手說道。
看著女兒那得意洋洋的模樣,阿德里安頗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好吧,當初就不應該教她鬥地主和貼紙條的懲罰,不過……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同樣在臉上貼著紙條,但數量遠遠少於自己的凱特,她依然一臉平靜的洗著牌,不過嘴角還是微微往上翹了下。
「好了,寶貝兒,該睡覺了,已經很晚了。」阿德里安這麼說道,小傢伙聳了聳肩,跟著對爸爸舉起了雙手。
「你都多大了,還要我抱著你去卧室?」話雖如此,他還是將女兒抱了起來,在她臉蛋上親了親,一路往樓上走去。
來到小傢伙的卧室,為她整理好床鋪,又監督她洗漱完畢,直到她爬上床後才起身離開:「晚安,親愛的,做個好夢。」
「爸爸。」莉莉忽然叫住了他,眼睛在幽暗的房間里忽閃忽閃的,「你今天會住在這裡嗎?」
「這個……」阿德里安抓了抓腦袋,「這個得由你媽媽來決定。」
「好吧!」小傢伙嘆了口氣,「你要什麼時候才能把媽媽勸回去啊?一點都不像平時的爸爸。」
「哦?」阿德里安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平時爸爸是什麼樣子?」
「嗯……」莉莉剛要說話,忽然又露出警覺的神色,上下打量了爸爸一眼,忽然呼的將被子拉過頭頂,「我要睡覺了。」
眨了眨眼睛,阿德里安失笑著走了出去,並帶上了房門。好吧,就像小傢伙不說他也猜得出來,大壞蛋,總是欺負媽媽,總是掌控一切以為自己無所不能balbalbal……這些要麼來自莉莉自身的總結,要麼來自凱特或者查理茲她們的灌輸,一點也不客觀,不過……
阿德里安突然發現,這可是個大問題,現在倒還沒什麼,但是等小傢伙到了叛逆期,那就難說了。孩子的成長從某個角度來說就是一個弒親的過程,從對父母唯命是從到一步步建立自己的人格和三觀,這個過程必然要不斷的否認父母。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沒有誰天生就完全屬於誰,哪怕是孩子和父母,阿德里安能將女人們拴在身邊也是用盡手段,加上一圈一圈的光環和強大的權勢才做到的。所以家庭教育非常重要,這關係到孩子能否成長為一個出色的人,父母總是想要孩子按他們給她規劃的方式成長,因為這對她有好處,但孩子們卻更願意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世界,哪怕是錯誤的,因為她是一個獨立的個體,這都是一種本能。
所以,一旦處理不好,衝突就在所難免。阿德里安就一直很小心的在莉莉以及女兒們面前,營造著一個威嚴又和善並喜歡溝通的父親形象,只是看起來後兩點做的不錯,但第一點嘛……誰讓孩子們有那麼多阿姨呢?
這種情況下,阿德里安對女兒們的心理狀態就把握得不會很准,到時候很難說進入叛逆期的莉莉會有怎樣的變化,那個時候他和小艾瑪的事情要是不小心被抖了出來……
不告訴莉莉,爸爸和艾瑪姐姐發生了什麼是他和凱特、小艾瑪分別商定好了的,誰也無法預料小傢伙的反應,她雖然早熟但年齡還是小了點,所以為了防止出現什麼變故,約定暫時對她保密,等她稍微再大點,有基本完善的三觀了再說這個也不遲。
「即使如此,也是個不定時的炸彈。」走下樓來的阿德里安這麼咕噥了句。
「你在說什麼?」還在收拾著客廳的凱特抬起頭來問了一句。
「嗯……沒什麼!」阿德里安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我在說媒體,他們總喜歡誇大一切,連那些知名度最高的幾家正經報刊也是如此。」
「他們不是你養的狗嗎?」凱特小小的譏諷了下。
「不全是。」阿德里安聳了聳肩,「早知道那些傢伙會把我的名字寫到上面,我當初就應該仔細的聽他們講,而不是隨便點頭。」
「這就是自作自受了。」凱特看了她一眼,語氣中的譏諷味道更濃了。
阿德里安忍不住翻了翻眼睛,都這麼久了她卻依然如此不客氣,不過話說回來,這也的確算是自作自受。整件事其實很簡單,雖然十月份是電視劇旺季和第二個電影淡季,但選擇在這個時候上映的電影依然不少,比如莉頓·梅斯特擔任女主角的《錄取通知》這種成本不高的校園喜劇。
當然,因為萬聖節就在月底,所以恐怖片也有不少,其中就有……博斯沃思新推出的一部驚悚血腥的電影:《電鋸驚魂》。
之前就說過,這部電影在前面幾十分鐘都相對比較平庸,和一般的恐怖片沒有太多的區別,也就在懸念上做得比較好。但最後那一分鐘,當原本是屍體的老頭從地上爬起來宣布遊戲結束的時候,陡然讓整部電影的層次上了個台階。
這種帶震撼性的,將所有人包括銀幕前的觀眾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在前世都可以征服了99%的人,現在又怎麼回例外。所以,儘管電影上映後褒貶不一,不少影評人還譏諷的稱其為,一個自以為上帝的變態,通過殘忍的遊戲操作別人生死的庸俗故事,但普通人依然口口相傳這是年度最好的驚悚電影。
加上博斯沃思的新班底也日益運作良好,儘管《電鋸驚魂》沒有參加聖丹斯電影節之類的活動來提高知名度,但在他們的宣傳之下,上映第一天就拿到了700萬的票房,輕輕鬆鬆收回了成本,那些評論自然也就不用放在心上。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沒什麼,既有口碑又有票房,而且投資還異常低廉的恐怕片就那麼幾部,既然不可能兼得,當然要利益最大的那一塊了。但問題在於,他們偏偏在發行的時候,將阿德里安的名字寫在了編劇那一欄,儘管排在兩個編劇之後,但畢竟公開發行的。
這樣一來就給了某些傢伙機會,他們紛紛跳出來大肆攻擊——好吧,也不能說攻擊,反正就是在自己的專欄或者別的什麼媒體上不斷宣稱,《電鋸驚魂》這部電影的劇本完全不符合阿德里安那王牌編劇的身份,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然後,他們再進一步引導讀者往「王牌編劇已經開始露出走下坡路的苗頭」這方面進行聯想,以及發起討論,阿德里安這樣一個知名人物,大導演、慈善家、愛國者以及傳媒大亨,卻編撰了一個宣揚無政府主義的故事是否合適。
有多少人喜歡就有多少人討厭,平時或許因為他的權勢或者因為他的作品,這些不喜歡他的人就算再不爽也只能按捺住,可一旦抓住機會就少不得跳出來蹦躂兩下。
當然,這沒有多少實際上的用處,最多就是讓人噁心下而已,畢竟他們面對的是一位傳媒大亨。饒是如此,阿德里安依然有種,怎麼說呢,躺著中槍的感覺。當初在討論這個劇本的時候,他用的是頭腦風暴的形式,事實上很多劇本他都用這種方式和別的編劇溝通,大家坐到一起喝著啤酒聊天,然後你一言我一句的將故事拼湊出來。
在討論《電鋸驚魂》這個劇本時,阿德里安並沒有出聲,只是拋出一個大綱後讓他們討論,然後時不時插上一句將話題引到他想要的方向。整個過程當中說得最多的也就是最後,他問他們,如果將幕後主謀換一個方式出場,比如最開始在場地里設計一個人被打死了爬在那裡,還流了一地的血,到了最後卻當著留在房間里那個人的面前站起來宣布遊戲結束,這樣是不是會更震撼一點。
總之,除了這些大部分工作都是編劇們在做,只是到了電影製作完畢,準備放在今年十月上映時,博斯沃思那邊問阿德里安,在宣傳時是否可以借用他的名氣。阿德里安原本以為他們也就在宣傳時稱奇蹟導演很看好這部電影之類的云云,卻沒想到他們居然將自己的名字放在了編劇那一欄,如果當時再詳細問幾句的話,他肯定不會同意。
「好吧,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