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一聲驚叫在耳邊響起,正迷迷糊糊的阿德里安被嚇了一跳,差點從躺著的沙發上蹦起來,然後,他就看到了兩張捂嘴壞笑的小臉蛋。
「朱麗葉,黛娃,你們又去打擾爸爸了?」蘇菲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體叫道,語氣裡帶著責怪和愛憐。
「爸爸睡覺的時候好可愛耶。」朱麗葉樂呵呵的叫道,話音剛落就尖叫了起來,阿德里安一把將她抓進了懷中,在她的小臉蛋上一陣揉捏。
「居然敢說爸爸可愛?看來要好好收拾你,小丫頭!」阿德里安做出一副惡狠狠的口吻,不過才捏了幾下,黛娃就揮舞著拳頭沖了上來:「爸爸不許欺負姐姐!」
雖然奶聲奶氣的,但用力扳著他的手的小傢伙,神情卻很堅決,加上蘇菲這時又轉變風向地叫道:「艾德,你不是打算真的和孩子們計較這些吧?」
所以「大魔王」在裝模作樣的捏了幾下後終於放手了,兩姐妹隨即一起跟爸爸做了個鬼臉,然後咯咯笑著溜走了,她們的感情真是好到別人無法企及的地步。也難怪,除了雙胞胎,這個世界可沒有幾個同父異母的姐妹是同時懷上然後又同時生下來的,甚至相差不過十來秒鐘的時間,所以她們不是雙胞胎勝似雙胞胎。
伸了個懶腰,阿德里安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小睡片刻很有好處。然後他吸了吸鼻子,慢吞吞的走到廚房門口,看了重新回到廚台上切著菜的蘇菲幾分鐘,再走到她身後伸手抱住她的腰肢,埋首在她後頸上深吸了口氣:「真香,讓我都快忍不住了。」
一臉陶醉的模樣,也不知道那句「忍不住了」是在說旁邊鍋里的菜,還是指蘇菲本人。
不過他當看清楚蘇菲手中切的菜後,隨即不由自主的微微皺起了眉頭:「又是……雜燴菜?」
「很遺憾,科威爾先生。」停下切胡蘿蔔片的手,蘇菲轉過頭來笑嘻嘻地說道,「我只會做這一樣菜,如果你不喜歡,可以叫外賣,可以出去吃,也可以——回戛納!」
「完全不需要。」阿德里安當然不蠢得在這上面去調戲蘇菲,「那就雜燴菜好了,你的廚藝還是很不錯的,黛娃和朱麗葉也都很喜歡。而且,我們兩個在這棟小別墅里,和孩子們一起玩耍,當然應該吃家常菜,不是嗎?」
阿德里安之所以不在戛納呆到電影節結束,除了沒有作品參加,只是為《迷失東京》造勢外,也有答應了蘇菲要陪她在巴黎住上兩天的原因。沒有別的女人,就他和她,以及朱麗葉和黛娃兩個小傢伙,而且是在塞納河畔的一棟小公寓里。
小公寓的空間雖然沒有豪華別墅那麼大,但自有一種溫馨的氛圍,再加上孩子,就像一個普通家庭那樣。
所以斯嘉麗提出的在電影節要單獨陪她的要求根本不是什麼難事,這和他的計畫幾乎可以說是不謀而合,而且順便還可以提點小要求,比如在戛納的城堡美術館的頂樓以及山坡那片茂密的樹林里留下他們的痕迹。
蘇菲對此並不在意,那天在餐廳也只是對斯嘉麗居然剛當著她的面如此大膽挑逗阿德里安才會生氣,過上兩天加上阿德里安抽空也會哄上兩句,很快就調整過來了,他是什麼樣人她又不是不知道,早就已經習慣了。
「如果你覺得無事可做,那就幫我把這些菜洗洗。」蘇菲說著對旁邊籃子抬了抬下巴。
「哇哦,有洋蔥!」阿德里安用誇張的語氣叫道。
「有什麼困難嗎?」蘇菲不給他發揮的機會,當即逼問道。
「不,當然不,」阿德里安趕緊挽起袖子,「我只是不喜歡因為剝洋蔥而流眼淚,這很糟糕,就像某些讓人討厭的傢伙一樣。」
「哦?」蘇菲頓時露出好奇的目光,「電影節上的那個導演?」
這下換阿德里安愣住了,他只是隨口這麼說了句,不過幾秒鐘他就反應了過來:「不,那種人夠不上資格,只是個……蠢貨罷了。」
「可我聽說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導演。」蘇菲有些故意抬杠地說道,「歐洲也有很多人喜歡他的作品,去年,嗯,前年還獲得了金棕櫚。」
「自吹自擂罷了。」阿德里安輕描淡寫地說道,「一個從未去過美國,卻拍了一部在任何地方都可能發生的事情,然後說這是他的美國三部曲……再聯想到他在我面前的一番表現,坦率的說,我認為他腦袋不正常。」
簡單的來說,阿德里安在電影節上碰到了一個頭腦不怎麼清楚的自大狂,來自丹麥的導演拉斯·馮·提爾,00年憑《黑暗中的舞者》摘得了金棕櫚,還曾在96年的聖丹斯電影節提出DOG-MA95宣言,主張現場收音、用手提攝影、不事後配音等等。
很多人當時都表示支持,還有不少知名導演,可惜,這些傻瓜式的守舊宣言隨後就被《泰坦尼克號》掀起的風潮擊得粉碎,就連他自己拍攝《黑暗中的舞者》都沒有完全遵守。當然,對於這種可以公然宣傳「我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導演」的厚臉皮的傢伙來說,把說出來的話吃進去一點都不困難,不僅如此,他還經常在公共場合發表一些出格的言論,這次更是在某個酒會上,大大咧咧的對阿德里安說什麼——
「你不應該是美國人,移民法國或者丹麥吧,這裡才應該是你呆的地方!」
「瞧瞧你曾經執導的那些電影,再看看你現在的東西,你怎麼能放棄電影真正的精神?!」
「你應該拍我拍的那些電影,你完全可以拍的出來,你不應該那麼墮落!」
「為什麼不介紹妮可·基德曼給我認識?我有部電影正適合她。」
滿嘴的胡言亂語,而且一點也不懂禮貌,自顧自的說話,絲毫不理會別人的感受,也不給別人說話的機會,當時很多涵養不錯的人都有些變臉色。難怪能在公共場合說什麼自己同情納粹之類的話,當然,這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是的,阿德里安知道這個人,前世在學校里時迷戀歐洲電影時那段用俗話稱之為「中二」時期的時間裡,也曾看過他的作品,在當時自然覺得非常非常了不起。幸運的是前世的那段「中二」時間比較短,很快就醒悟過來了,再看看那些電影,除了裝還是裝,完全就是為了讓人難受的目的去拍的,而不是什麼藝術。
今生開闊了眼界,還實踐了那麼多,越來越覺得以馮·提爾為代表的一幫歐洲導演不可救藥,自然也就懶得理睬,對付這些自以為是的人其實很簡單。
「抱歉,請問你是?」阿德里安當時直接這麼問了一句。
「抱歉,沒聽說過。」在馮·提爾面色不快的做了自我介紹後,他做出一副回憶的模樣,然後聳了聳肩,不等對方反應轉身就走了,彷彿被一隻蒼蠅敗壞了興緻。
據說馮·提爾因此面色發青,而且隨後在電影節上開始大肆的攻訐起他來,不僅逢人就說他的壞話,還聲稱幸好他00年的時候沒有擔任戛納電影節的評委,否則肯定會全力阻止自己拿金棕櫚,真是讓人哭笑不得。有意思的是,居然還有一些人響應他,報紙上也有零碎的比較偏向馮·提爾而報道。
不過阿德里安一點都沒放在心上,有些人越是搭理他,他就越來勁,過了這個電影節如果他還聒噪的話,那就直接讓他完蛋,這並不比碾死一隻螞蟻更簡單。
「你要明白,這種人要的不是藝術,而是那種鶴立雞群的感覺,彷彿自己才是明白人,其他的要麼是蠢貨,要麼是為了利益而埋首不去看真相的傢伙。」阿德里安最後下結論的這樣說道。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不喜歡歐洲的導演和電影……」蘇菲聳了聳肩。
「嘿,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至少呂克和他的電影,我還是覺得很不錯的。」阿德里安隨即打斷道,然後一邊洗著蔬菜一邊很乾脆的轉移了話題:「好了,別說這個了,換個話題吧,比如……哪家電影院比較寬敞之類的。」
「哦,你又來了!」蘇菲翻了個白眼,「我現在都還記得,艾德,那天晚上在那家小影院里你是怎麼對我的,這太可恥了!」
「說起來,為什麼我們不再來一次?」阿德里安悠然說道,「從巴黎鐵塔到那個小電影院的浪漫之旅?」
「順便再來一次玩轉巴黎的大街小巷,是嗎?」蘇菲眯起眼睛,舉起刀子,刀尖對他晃了晃。
「嘿,蘇菲,我認為這不是個好主意?」阿德里安第一時間舉起雙手,然後廚房門口傳來了黛娃的聲音:「哇哦,媽媽要殺爸爸哎。」
蘇菲頓時裝不下去了,將刀往菜板上一插,雙手叉腰的看向探出自己腦袋的兩個小不點:「好了,你們兩個,老老實實的給我在外面呆著!馬上就要吃飯了,不許亂跑!」
小傢伙們隨即咯咯大笑起來,咚咚咚的往外跑去,隱隱還傳來不知道是黛娃還是朱麗葉的聲音:「耶,媽媽生氣了!」
「現在知道她們兩個小不點的厲害了吧?」阿德里安哈哈笑了起來,然後在蘇菲將怒火轉移到自己身上之前岔開了話題:「對了,有兩個件事我想要跟你說,儘管原本還想再等一段時間的,不過現在告訴你似乎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