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會很無聊,這樣的酒會在洛杉磯很普遍,阿德里安幾乎每天都會接到邀請,再好吃的東西吃多了也會覺得膩味,更何況這還是一盤東西大雜燴。儘管這些在韓國國內非富即貴的來賓都衣冠楚楚,儘管李健熙、鄭夢九、具本茂都在美國留過學,儘管韓國西化得很厲害,但一種彆扭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
要說這是前世帶來的偏見,可日本人卻很少給阿德里安這種感覺。或許和韓國人的爆發富的狂妄自大的性格不無關係,不管怎麼說,日本好歹在20世紀上半葉算得上是二流強國,並在二戰中留下了極其惡劣卻又無法忽視的一筆,而韓國又有什麼?
千年屬國就不說了,做中國的屬國無疑是最舒服的,借用日本的勢力擺脫了中國的影響,轉眼又被日本佔領然後吞併。二戰後終於獨立了,馬上來了美國人,然後半島上一場大戰,最後被分成了兩個國家。可以說,在朝鮮戰爭之前,這個半島上的國家和人民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所以,在好不容易花了幾十年時間把經濟發展起來了,自然想要滿世界的彰顯自己,也就難怪有那些各種搶注之類的狗屁倒灶之類的事情。可惜無論是西化還是保留傳統,他們都不如日本人,舉個最簡單的例子,首爾這個所謂的國際大都市如果沒有穿插而過的漢江將富人江南區和貧民窯的江北區分割開來,絕對不會比巴西利亞好多少,更不用說東京了,阿德里安會感到彆扭也就很正常。
不過他畢竟是來做客的,而且也有心想要觀察下這三大集團的掌門人,再彆扭也得呆下去。
能成為大集團掌門人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燈,酒會一開始先是作為主人的具本茂講了幾句,然後邀請李健熙到前面來,而李健熙在說完之後忽然的推出了阿德里安併當眾邀請他上台也來講幾句。面對無數的掌聲,阿德里安肯定不能拒絕,只好微笑著來到了眾人的面前。
兩隻老狐狸來這麼一手無非有兩個算盤,能參加LG掌門人舉辦的酒會的人都在韓國不是富豪就是政要,他們正好利用這個機會向他們暗示,三星和LG已經和美國的AC傳媒開始合作,從而擴大自己的影響力。同時還可以看看阿德里安的反應,儘管他們知道他是AC傳媒的董事會主席,畢竟隔著太平洋,而且從來沒有接觸過,借這個機會了解下他的性格特點,對接下的談判肯定要好處。
既然如此,阿德里安又怎會讓他們失望,雖然洋洋洒洒的說了一大通,卻一點實質性的內容都沒有。說廢話這是每個想要成就自己事業的人必備的技能,在這種場面當中要是說錯了話,承諾了什麼不該承諾的東西又或者傳達了錯誤的信息,有時候是很致命的,美國大選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有意思的是,李健熙、具本茂、鄭夢九雖然是一起過來和他見面的,這會兒前兩個在酒會上發言之後就把阿德里安拉了出來,卻沒有在意鄭夢九,顯然他們之間也有矛盾。想想也是,三星和LG都是做電子產業的,雖然同行是冤家,但對外的時候卻更容易一致,而鄭夢九今年才從現代集團中分離出來,現代汽車雖然在大宇破產後成為韓國唯一一個在國際上有些名氣的汽車品牌,畢竟時日尚短,還無法和兩外兩個老傢伙平起平坐。
也正是如此,鄭夢九才會急著想要進入北美市場,如果能打開局面,對剛剛分家的他以及現代汽車集團無疑是一針強心劑。相信在場的這些人,不少都在心裡嘲笑他,現代集團經營得如此之好,卻偏偏不安分的跳出來想要分家,結果不僅削弱了家族的企業,自己的地位也落了不少。
但在阿德里安眼中,這卻是一步好棋,鄭家不過是在效仿三國里諸葛家的故智而已。如果記憶沒錯的話,再有個一年半載,鄭夢九的哥哥鄭夢憲就該跳樓了,現代集團也因此一落千丈然後被收購。他在來韓國之前收集了相關情報,並和記憶印證後也曾有過想要藉此機會坑一把現代的,不過仔細斟酌之後還是放棄了,這是一潭很深的水。
簡單的來說,金大中成為總統之後就開始不遺餘力打擊財閥並推動和朝鮮的和解,因此得罪了許多人,而且財閥們也不希望真的和朝鮮統一,分則不僅要多出幾千萬人口要養,各種利潤也要被分薄不少,而且政府的主導權在誰手上也很難說,這樣的例子歷史上已經有無數個了。
所以,當金大中下台之後,那些和他關係密切的企業少不得被清算,比如開發了金剛山的現代集團,加上創始人鄭周永01年年初死了,沒有了強力人物,倒霉也是預料之中。不過鄭周永也算是聰明人,在00年的時候大概就看出了什麼,於是默認了幾個兒子分家的舉動,就算大兒子出了事,鄭家也可以保存下來。
阿德里安靠先知先覺的優勢撈了不少,所以才會在連三星、LG、現代自己都沒有太多信心的情況下卻親自來韓國考察並規划了不少東西,但對這種事情還是算了吧。韓國這地方小,民族情緒又強烈,各大企業之間關係複雜,自己又是客場,貿貿然插手說不定就會陰溝裡翻船。
說起來,還要感謝下鄭夢九,如果不是那個傳言,阿德里安記憶中未必會有一些現代的相關信息。
好了,話題還是回答酒會上來吧,阿德里安正和幾位介紹過來的青年俊彥聊天,至於內容,則是男人都喜歡的——
「簡單的來說,西方女性有一種立體的美感,當我們在看到她們的時候,那種幾何美感會非常吸引人,不過缺點就是線條稍硬,缺少柔和。東方女性正好反過來,缺少立體的感覺,但給人一種乖巧的溫婉的感覺,這同樣非常吸引人。如果說西方女性是一團烈火,熱情的能將男人融化在其中,那麼東方女性就是一汪清水,柔軟得可以讓人沉浸其中無法自拔。」阿德里安侃侃而談。
他既不想談來韓國的目的又不想被那些鶯鶯燕燕糾纏,所以只好和一幫差不多大的年輕人聊女人了——從一開始,就有不少女人過來搭訕,可惜阿德里安沒什麼胃口,他甚至有些後悔把伊萬卡留在酒店中,否則肯定會減少許多麻煩。
「您說得真是太好了,科威爾先生,我們大韓的優秀女性的確都是那種溫婉如水的女子。」一個青年這時讚歎地說道,只是這種拍馬屁的方法太直白了,而且英文也不見到有多好,還帶著種自賣自誇的味道,讓阿德里安在心中不斷搖頭。
「真不愧是風流人士。」一個聲音響了起來,「您對東西方女性的評論讓我非常的贊同。」
轉過身,鄭夢九一臉笑容的走了過來,圍在阿德里安身邊的幾位青年都恭恭敬敬的向他欠身表示尊重。
「當然,這也不是絕對了,東方女性當中也有熱情的姑娘,而西方女性同樣有溫柔可人的女孩,具體就要看個人的審美觀了。」阿德里安不動聲色地說道。
「的確,說到底還是看自己的興趣。」鄭夢九保持著笑容,關於現代汽車尋求美國的傳媒集團合作的事情一個詞都沒說道,幾句之後轉到電影電視上面來了。
「對了,科威爾先生,這兩年我們大韓的娛樂事業的發展也有著顯著的進步,作為好萊塢最為知名的導演和製作人,或許可以提供些適用的意見。」他這麼說道。
「嗯……坦率的說,鄭先生,恐怕我幫不上什麼忙,對於亞洲娛樂圈,我只對日本和台灣有深入的了解,其他地方只是知道而已。」阿德里安推辭了。
「一點都沒有?」鄭夢准當即露出失望的神色,有他帶頭,周圍的年輕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虞。
這老頭想做什麼?阿德里安有些奇怪,仔細想了想後還是找個例子:「好吧,我對你們的娛樂圈了解的的確不多,所以只能大的層面上談談……在來之前,我也收集過韓國的方方面面的資料,記得去年曾有一部很受歡迎的電視劇叫《藍色生死戀》,對嗎?」
「是的。」一個青年隨即應道,鄭夢準則微微眯了眯眼睛。
阿德里安並沒有覺察到,而是自顧自的說了下去:「我抵達首爾的時候剛好有電視台在重播,所以抽空看了幾集,大部分劇情還是根據內容簡介了解的。坦率的說,西方人不會喜歡,單是冗長的劇情就會讓人將其拒之門外,更不用說各種完全不同的觀念。但是,對於亞洲觀眾來說,這確實很好的一部電視劇,有帥氣的男主角,有美麗的女主角,而且劇情矛盾不激烈卻又連續不斷,偏偏又很凄婉,很容易吸引人——尤其是那些家庭主婦——跟著看下去。再加上女主角的形象很好,演員也塑造得很好,女人們在觀看的時候很容易把自己代入進去,這又讓收視率多了一層保證。」
一口氣說道這裡,他停頓了片刻才又道:「所以,我個人以為,如果能將這種情節打造成一種模式,並給予不同的包裝,至少在未來三、四年內將會在亞洲範圍內受到廣泛歡迎,宣傳得當的話還可以從日本電視劇搶奪部分市場甚至超過他們,當然,怎麼讓這種模式更有生命力,就要看製作人的了。」
反正這是韓劇未來的一貫套路,現在說出來也沒什麼關係,再加上把日本人拉出去比較一番,他們應該很喜歡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