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你打算拿著盤子在那裡站多久?」直到母親提醒的聲音響起,發著呆的艾薇兒才回過神來,然後紅著臉蛋慌慌張張的將手中的餐具送入洗碗機當中。
「抱歉,媽媽,我只是……我只是有些……」她想要解釋,但母親並沒有責怪。
「我知道你很激動,親愛的,這沒什麼。」朱迪微笑著對女兒說道,「我只是想說,如果你真的有什麼想法,應該到客廳里去和爸爸還有那位阿德里安先生說,而不是以幫忙為借口躲到廚房裡來,大概再過上幾分鐘,那位先生就要離開了。」
聽到媽媽的話,艾薇兒的臉蛋不由一紅,然後變得猶豫起來,就在這時父親走了進來:「艾薇,阿德里安先生要離開了。」
「這麼快?」少女吃驚地說道,當即丟下手中的東西,胡亂擦了擦手往外跑去。
客廳里,已經起身的阿德里安正在和馬修說著什麼,見艾薇兒出來後隨即給了個微笑,少女卻停在原地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麼我就離開了,已經在旅館訂了房間,現在取消的話可划不來。」對方這樣說道,「然後明天我會回去,假期差不多快結束了,你們有足夠時間進行考慮,希望下次我來的時候能聽到好消息。」
「我會的。」站在女兒身後的約翰點點頭,「我送你出去吧。」
「還是我送阿德里安先生出去吧。」一直杵在哪裡不知道做什麼的艾薇兒這時突然地開了口,儘管所有目光射過來的時候讓她縮了縮脖子,但又很快挺起胸膛。
「好吧,那麼就由你送吧,艾薇。」約翰笑了起來,然後做了個請的手勢。
「謝謝,很榮幸由你送我離開,尊敬的拉維尼女士。」阿德里安跟著說道,並面帶笑的欠了欠身,很正式的模樣,還用上了尊稱,頓時惹來馬修和米歇爾的輕笑。
少女的臉蛋微微有些發紅,兩三步來到了門邊為阿德里安打開大門,並一路將他送到了街邊。整個過程她一句話都沒有說,雙手背在背後,咬著嘴唇綳著臉蛋,完全沒有白天那種輕快的、張揚的、活潑的感覺。事實上從阿德里安進了她家就後,她就一直這個樣,在聽說了他的來意又知道了他的身份後,這種情況就更嚴重了。
「就到這裡吧。」在自己的車邊停住後,阿德里安這麼說道,然後饒有興趣地看著少女:「你想要對我說些什麼嗎?」
「是……是的……」艾薇兒低下頭去,吭哧了半晌後,背著雙手用腳尖在地上畫了好幾個圓後才小聲說道:「對……對不起,阿德里安先生。」
「叫我阿德里安或者艾德就好了,這樣我也可以叫你艾薇了,這是個很好聽的名字。」阿德里安溫和的笑著,沒有半份怪罪的意思,這讓少女越發的不安。
「好的,阿德里安……艾德,我只想說,我當時不是有意的,我和我的朋友都不是有意的,我們經常這樣玩滑板,可從來沒有出過事,所以……」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抬起腦袋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所以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做才好,於是……請相信我,我們本來不是那個樣子的。」
「是的,我知道。」阿德里安點了點頭,「我說過,我來過這個小鎮好幾次,這裡的居民都很好客,所以我相信你們並不是故意的,別放在心上,反正我也沒有受傷——雖然那一下的確摔得有些重。」
聽著這樣的話,少女總算鬆了口氣,然後吐了吐舌頭:「我還要感謝你沒有在我爸爸媽媽面前拆穿我呢,這真是……要是讓他們知道了,那我這個暑假就完蛋了。」
「一個能當眾放聲歌唱的女孩肯定是個充滿了活力的人,她絕對不可能遇到事情就逃避。」阿德里安擺著手,似乎一點都沒放在心上,「你現在不是正在向我道歉嗎?至於你的父母,孩子們總會有自己的秘密不想告訴他們,只要孩子知道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事情不該做,不告訴他們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
說到這裡,他忽然笑了起來:「說起來我們還真是有緣分,我特意到納帕尼來找你,結果下車沒多久就被你撞了個滿懷,還重重摔了一跤,這註定了我要找到你。」
艾薇兒頓時咯咯笑了起來,儘管還有些不好意思,但無疑比之前要好上太多了。
「抱歉,艾德,我……我想知道,你今天所說的都是認真的嗎?」她忽然這麼問了一句,看著阿德里安的眼睛充滿了期望和興奮。
「當然,儘管這還需要專業人士對你進行測試和評估,但我相信我的眼光。」阿德里安很認真地點了點頭,「所以我真的非常希望你能答應下來。」
「我……我一定會給你個滿意的答覆!」艾薇兒本來想要一口答應的,不過很可惜她現在還做不了主,所以最後這樣說道。
「那麼就這樣吧,我會儘快安排人過來的。」阿德里安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然後上車打著招呼離開了。
眼看著汽車行駛得很遠了,艾薇兒才歡呼著在原地一蹦三尺高,然後蹦跳著回到了自己的家。
「看看艾薇,都興奮成什麼樣了。」眼見妹妹不能自已的進門來,馬修用揶揄的口吻搖頭說道。
「看起來,我們的女兒已經有決定了,約翰。」朱迪則攤開手看向了丈夫。
少女這才發現一家人還在客廳,不得不稍微收斂了下,顧不得給哥哥白眼,在母親說完後有些緊張地問道:「怎麼了媽媽,有什麼問題嗎?」
「別緊張,親愛的,你媽媽只是有些擔心。」約翰這樣說道,「雖然美國就在南邊,但洛杉磯離納帕尼還是稍微遠了點。」
「這有什麼關係?艾德說了,我可以以交換生的身份到洛杉磯,一邊上學一邊接受相關方面的培訓,你們隨時都可以來看我,我也隨時可以回來。」艾薇兒忙叫了起來,「哦,媽媽,我已經是個大人了,我能照顧自己!這是個機會,很好的機會!」
「怎麼樣,朱迪,我說過,艾薇可是個很有主見的孩子。」約翰哈哈笑了起來,然後拉過女兒在她稚嫩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好了,親愛的,別擔心,我們會為你安排好一切的,只要阿德里安表現出足夠的誠意。」
回到房間里,在將今晚累積下來的興奮和激動都放下後,一種暈乎乎的感覺就湧上了艾薇兒的心頭,就好像一塊巨大的餡餅從天而降砸在了她的頭上。想想從哥哥和妹妹眼中流露出從未流有過的驚訝和羨慕,她心中就充滿了快意,尤其是哥哥告訴她,阿德里安是好萊塢有名的傳媒大亨,看人的眼光幾乎沒有出過錯,據說現在大受歡迎的布蘭妮就是被他發掘的,她就忍不住非常的得意。
布蘭妮算什麼,只要我努力,將來肯定會超過她。少女在心裡如此的為自己打著氣,可當她想要拿起吉他像平時那樣彈唱一會兒,可怎麼也集中不了精神。下午玩滑板時的那一幕不時從腦海里浮現,她幾乎已經忘了當時的具體情況,就記得順著那個斜坡衝下去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忽然從另一邊走了出來,然後她就尖叫著撞了上去。
那一下可真疼,連人都撞倒在地上了,可想而知那衝擊力該有多麼大,如果當時不是有阿德里安墊在下面的話,如果自己摔在地上的話,恐怕已經受傷了。一絲笑容從少女的嘴角划過,在起身之前自己應該是趴在他身上的,仔細回憶的話還能感覺到阿德里安那厚實的胸膛呢。
咚咚咚的聲音忽然將艾薇兒從回憶中拉了出來,左右看了看才發現是敲擊牆壁的聲音,而且床頭床尾都在響。用膝蓋思考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少女當即翻了個白眼,來到窗戶前提起玻璃窗將腦袋伸出去沒好氣地問道:「又怎麼了?」
「今天晚上怎麼沒聽到你唱歌?」米歇爾的腦袋從隔壁房間的窗戶伸了出來。
「是啊,忽然有些不習慣呢。」馬修的腦袋從另一邊的窗戶也伸了出來。
「哈,以前我唱歌,你們說吵到你們睡覺了;現在我不唱了,你們又說不習慣了。」艾薇兒毫不客氣的翻著眼睛。
「因為你很可能要去洛杉磯,那時就真的聽不到你在隔壁唱歌了。」馬修說道。
「是啊,以後說不定要買你的專輯才能聽到呢。」米歇爾也猛點頭。
「那就等著買我的專輯好了。」艾薇兒嘿嘿一笑,當即將腦袋縮了回去,然後將窗戶往下一放,又大笑三聲,關燈跳上床去。
之前的快意再次佔據了心中,也難怪,作為家中的老二,她既不像最大的那個那麼受重視,也不像最小的那個受寵愛——儘管父母對她的關愛還是不少——又沒有同樣夾在中間的兄弟姐妹可以傾訴,所以她從小就喜歡錶現自己,想要獲得更多的重視更多的關注,所以她喜歡唱歌,喜歡成為人們的焦點,從參加教堂的唱詩班到買設備在集貿市場里表演,她沒少央求過父母。
如今有個人找到自己,說他看好她的潛力,想要和她簽約,而且這個人還是出名的好眼光,這怎麼能讓少女不為之激動和興奮。這還是頭一次有人如此徹底肯定自己,即使是爸爸媽媽認為她唱得不錯,也從未說過這樣的話,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