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擴張 第098章 總有更滑稽的事情

寬大的銀幕上,電影已經進行到了最後的時刻,同時也是最後的高潮。在一片叫罵聲中,威廉·華萊士被綁在木頭上從城門口運了出來,前來參觀行刑的普通人紛紛將各種東西往他身上砸去。然後華萊士沒有半分失態,緊緊閉著嘴巴依然是一臉堅毅的神色。

這段路程彷彿無比漫長又無比短暫,鏡頭分別從蘇格蘭領主布魯斯、王妃伊莎貝爾、藏在人群中的華萊士的兩位夥伴以及快要臨終的長腿國王之間切換了一遍,最終再次定格已經來到行刑台上得威廉·華萊士身上。

「你不打算說點什麼嗎?」穿著紅色衣服的行刑手說著,拉開桌上的遮布,各種刑具頓時猙獰的露出來,「說吧,國王陛下的子民請求你開恩。」

然而華萊士什麼也沒說,沉默地站在那裡,宛如一塊岩石,一塊被海浪反覆敲打依然保持著自己的稜角的岩石。行刑手有些失望但並沒有在意,在他看來,只要他的刑具一一施展下去,對方就算真是岩石最終也得開口求饒。

終於開始了,他們先是將華萊士吊起來,直到快斷氣了才放下,然後又將他綁在桌上,拉扯著四肢彷彿打算分屍。底下的人們狂熱的歡呼著,這是他們生活中為數不多的娛樂活動。即使如此,當行刑手來到氣若遊絲的華萊士面前,讓他開口求國王開恩,只要說了這句就會給他個痛快,然而華萊士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於是更殘忍的處刑開始了,行刑手將那些刑具一件件的用在了他的身上,雖然銀幕上不能將這些殘忍的血腥的畫面表現出來,可光是從華萊士睜大的眼睛、顫抖的身軀就可以想像出這有多麼大的痛苦,放映廳里甚至有女性發出不忍的驚呼。

然而華萊士依然沉默著,無論這痛苦是多麼的可怕,甚至他連叫痛的聲音都沒有,從頭到尾都沒有。這種沉默的力量讓底下的人們漸漸冷靜了下來,他們不明白為什麼上面的那個人,那個被國王宣傳為強盜和叛徒的人,為什麼可以堅持到這種地步。

「叫吧!開恩吧!」一個女人終於叫了出來,很快更多的人也叫了出來,他們已經不忍再看下去,他們希望能這個讓人感到莫名震撼的男人一個痛快而不是如此的折磨。

「叫吧,開恩吧。」藏在人群中的華萊士的兩個朋友也喃喃說道,他們不會責怪他,他們也相信其他人知道這些後也不會責怪。

鏡頭再次從難受的布魯斯、嚼著淚水的哀傷王妃、以及彌留著的彷彿露出一絲笑意的長腿國王划過。

「停,犯人好像要說話。」行刑手停住了手,帶著得意的神色俯下身來,他認為自己的已經贏了,已經為國王陛下贏得了勝利。

因為這短暫的空隙,處於極大痛苦中幾近昏厥的華萊士終於回過了神,他有些茫然的睜大了眼睛,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體內成型,馬上就要爆發出來一般。放映廳內的觀眾都不由自主地把心提了起來,他們知道按故事的發展華萊士應該不會開口求饒,但是他會喊什麼出來呢?

「Freedom!」震天的怒吼從華萊士的口中噴發了出來,帶著堅持、渴望、不屈和熱血,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也包括一直以來,隨著他哀傷隨著他起義隨著他征戰隨著他被背叛,已經完全投入到故事當中的坐在放映廳內的觀眾。

震撼人心的吶喊遠遠的傳開,傳入了彌留之中的國王的耳朵里,傳到了淚水漣漣的王妃的心中,也傳到了蘇格蘭高地,傳到站在城頭對南邊望著的羅伯特·布魯斯的面前。

笑容凝固在了長腿國王的臉上,淚水則無聲無息的從伊莎貝爾臉上划過,布魯斯悲傷地垂下了頭顱。現場一片安靜,人們都獃獃地看著那個已經瀕死的人,而他的那兩個朋友則閉上了眼睛,在心中為他祈禱。行刑手失望地直起了身體,他最終還是失敗了,刀斧手走上前來,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斧子。

華萊士安靜地躺在那裡,妻子的身影出現在了人群當中,若有若無的笑意在嘴角擴散開來,隨著斧子的揮下,他緊握著的手終於鬆開了,當初的定情信物緩緩落下。

隨著布魯斯繼承華萊士的遺志,向英國軍隊發起進攻,而曾與華萊士並肩作戰的朋友扔出那把帶著象徵意義的大劍後電影終於落幕了,在字幕出現的那一刻,凄婉的蘇格蘭風笛再次響起時,放映廳內一片熱烈的掌聲。

「恭喜你,艾德,這部電影真的很不錯,至少它感動了我。」

「能把歷史事件如此大刀闊斧的修改成這樣,還能拍得如此震撼人心,也真有你的,艾德。」

結束放映後,熟悉的不熟悉的人紛紛上前和他寒暄打招呼,同時誇獎一番,既有吹捧也有真心實意的誇讚,不過所有人都承認,最後那段受刑的戲份是最為出彩的地方。這是當然,事實上,在阿德里安看來《勇敢的心》兩個多小時的故事,前面90%的內容都是在為最後那個場面做鋪墊。

不斷的突出華萊士的痴情,不斷突出華萊士的堅毅,不斷突出華萊士的勇武,不斷突出華萊士的正義,然後才有了那句讓人震撼萬分的「freedom」。也正是如此,他放棄了原版讓伊莎貝爾懷孕的情節,既顯得不合理又進一步得罪了英國人,還讓華萊士的痴情形象大打折扣。而現在就好多了,至少影評人沒有說三道四,影迷們也更喜歡華萊士。

讓羅素·克洛出演威廉·華萊士無疑是個非常正確的決定,他表現出得野性不比梅爾·吉布森那個莽漢差多少,而且相比吉布森他的演技更好,畢竟也是磨鍊過許久的人,略顯憂鬱的眼神也讓他這版的華萊士更顯魅力。

「你幹得很不錯,羅素,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來到劇院門口剛好碰到了克洛也出來了,阿德里安當即拍著他的肩膀說道。

「謝謝,艾德。」羅素·克洛充滿感激地說道,神色之間很是恭謹。

「別這樣,這是你應得的。」阿德里安並不介意這個時候多說幾句好話,然後笑著指了指守在外面的那些記者,「準備接受他們的圍追堵截吧。」

跟著又想到什麼問道:「你最近有什麼檔期嗎?」

「你有什麼需要嗎?」羅素當即回答道,一副「只要你需要,我可以隨時調整」的模樣,他倒是聰明人。

「沒什麼,一個很適合你的角色,不過現在想來近期可能還不會開始製作,我中意的幾個演員都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阿德里安笑著說道。

「沒問題,你到時候只需要給我電話。」克洛當即說道,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的猶豫。

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德里安走出了劇院。正如之前所言,很多記者圍住了克洛,紛紛問起關於《勇敢的心》的問題來,不過更多的還是圍在了阿德里安身邊,畢竟關於這部電影的爭吵已經持續了一個多月,雖然他已經發表過聲明,但隨著正式上映少不得又有一番嘴仗,奇蹟導演這裡肯定又有很多新聞。

「到目前為止,雖然有部分英國人認為電影很不錯,可大部分還是指責你篡改歷史,請問你是怎麼看的?」

「我說過這僅僅只是一部電影,把故事當做正史來看無疑是愚蠢的,如果因為這部電影而認為不列顛的歷史就是如此的話,那麼真的該回學校好好上一課。」

「可你不覺得這樣描述有失偏頗嗎?」

「任何涉及到現實人物的小說、電影都難免有失偏頗,羅斯福很偉大,不是嗎?他帶領美國贏得了二戰。可換個角度去看他,年輕時酗酒這些就不說了,成為總統後和夫人表現得恩愛卻和情人藕斷絲連,還放任日本人偷襲珍珠港等等。所以電影只是電影,展現的永遠只是一個方面,想要了解具體的東西還需要自己去鑽研。」

「你不擔心這部電影會引起英格蘭和蘇格蘭之間的政治風波嗎?」

「如果因為這部電影,英格蘭和蘇格蘭就走向分裂的話,那麼他們那些政治家一定是從那個笑話中出來的。怎麼說的來著?哦,議員們的腦袋一盅司最貴,因為他們從來都沒用過還是嶄新的。」

「作為你的第五位奇蹟女郎,你怎麼看蘇菲·瑪索小姐?」

這個問題讓阿德里安愣了下,然後他就看到了不遠處被記者圍住的蘇菲,一身淡藍的高V領晚禮服還有件深色的薄外套,保持著微笑,儀態萬千的模樣很是優雅。

「蘇菲是位非常不錯女演員,我們合作得很愉快。」阿德里安當即走了過去,驚覺到他的到來的蘇菲轉過頭來,雖然臉色保持不變,可褐色的大眼睛裡還是閃過了一絲莫名的光芒,她一晚上都在迴避著阿德里安,卻沒想到還是這裡被他追上了。

「她有著所有法國女演員都擁有的特點,美麗、優雅、大方,也有著她們所不具備的讓人印象深刻的優點,比如那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憂鬱。正是因為這個,我才邀請她出演這個角色,事實證明我的選擇是正確的。」阿德里安微笑著繼續說道。

「很高興能和阿德里安先生合作,他是個出色的導演,這也是部很棒的電影。」蘇菲的回答則顯得比較公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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