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年4月出版的幾大娛樂向的雜誌雖然都用了新進的奧斯卡最佳導演阿德里安做了封面,不過側重點各有不同,比如《名利場》的娛樂元素更多一些,雖然阿德里安當時一身正裝,但放在他們封面的那張照片因為角度、光線都拿捏得很好,所以看起來顯得有些張揚;而《時代》更顯得要嚴肅認真,放在封面的是阿德里安的半身正面像,眉頭微皺,雙手交叉放在椅子上,給人一種沉穩而又充滿自信的氣質。
同樣得道理,刊登的訪問內容也各自有所側重。
「我最開始並沒有瞄準太多的東西,只是想要製作一部能引起人們共鳴的電影,而阿甘就是這樣一個形象,頭腦簡單、純真而又有些缺乏主見,他就是普通美國國民一個非典型的縮影,當人們看著他在銀幕上奔跑著經歷著那麼多的歷史事件,就會有種強烈的代入感,因為這就是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事情……」《綜藝》的報道基本上都放在了《阿甘正傳》上面,畢竟奧斯卡才結束沒多久,《阿甘正傳》還是熱門話題。
《名利場》同樣如此,不過他們更多的是集中在了阿德里安的電影才華上面:「……雖然好萊塢湧現過很多具有才華的人,他們總是兼著編劇、導演、製作人並製作出讓人為之驚訝的作品,但是像阿德里安這樣出眾的卻寥寥可數。如果把和他有點關係的電影都算上,全球票房肯定已經超過50億,他總能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做出成績來,兩年前那場曾鬧得沸沸揚揚的風波至今讓人記憶猶新……」
相對來說,《時代》是所有雜誌當中最公正客觀以及全面的,他報道的內容不僅僅局限在阿德里安的電影事業上,其他方面也涉及了不少。
「……當我問他是如何管理公司的時候,他大約停頓了兩秒鐘,然後哈哈大笑起來,帶著一點自嘲。『我幾乎不管事情,艾倫』,他這樣說道,『雖然我在電影上面極具眼光,但在商業上面卻相當糟糕,所以公司一直都託付給我最好的朋友在打理。』
雖然這點我是知道的,但我依然很好奇他對自己公司發展到目前這個地步的態度,而他的回答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克勞德做得很好,我沒有任何意見,既然不擅長又何必指手畫腳?反正最開始賣下博斯沃思影業就是為了更好的製作電影。』他是這樣回答的,豁達、自信而又富有朝氣,這就是阿德里安給我的感覺……」
不過,雜誌們的報道會有偏向固然因為本身的定位不同,阿德里安允許他們分別私下裡提一個問題也是原因之一。雖然是聯合採訪,但要和他們分別都打好關係,總要給點和其他雜誌不同的消息才好,再說這也可以助長銷量。
這個想法雖然有些畫蛇添足,但的確獲得了這些雜誌的好感,本來就和他關係不淺的《名利場》更是如此。而這些雜誌在新的一期發行之後,銷量基本上都有著比較明顯的上升,《時代》尤其明顯。雖然阿德里安這幾年的曝光率很適當,但因為之前的種種矚目成就,比如最年輕的金棕櫚得主,以及92年引起大西洋兩岸的爭議,人們對他的了解還是不少,所以即使他現在獲得了奧斯卡最佳導演,如果有新鮮的東西的話更能吸引眼球。
幾家雜誌其實也都知道這點,所以在報道上還是想了不少辦法,但是《時代》相對要全面不少,這可是阿德里安首次正式承認自己的AC傳媒董事長身份。
總之,這幾本雜誌上市後,這位奧斯卡史上最年輕的最佳導演再次成為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他的成就他的性格他的作品,通通都拿出來討論,不過討論得最多的還是他的私生活。畢竟,當初和茱莉亞·羅伯茨的緋聞還是鬧得沸沸揚揚的,而且後面還加進來個莫妮卡·貝魯奇,雖然最後因為當事人冷淡以對而平息了下去了,可至今仍人在猜測。
更重要的是,這次的聯合採訪中,所有雜誌的報道或多或少都略微提到過,阿德里安一開始就提出關於感情方面的東西不予回答,這頓時讓無數人聯想浮翩,猜測他到底和誰在一起,是茱莉亞?還是莫妮卡?又或者另有別人?要知道小報們經常有鼻子有眼睛的述說在哪裡看到奇蹟導演和誰誰誰在約會。於是茱莉亞她們的關注度也連帶著提升了不少。
阿德里安並不知道這些,聯合採訪之後他就去了倫敦,《勇敢的心》的拍攝已經接近尾聲,不抓緊時間完成怎麼行,再說他還有部電影要製作呢。而且就算他知道這些八卦也不會放在心上,事實可要比他們的猜測更加讓人驚訝。
《勇敢的心》剩下的主要鏡頭只有兩處,一是華萊士在行刑的時候高呼「自由」,二是英國王室——長腿愛德華、王太子以及伊莎貝拉等人對於行刑的反應。這段戲份是阿德里安特意留在最後拍攝的,反正也費不了多少功夫,就算是對拍攝做一個還算完美的結尾。
不過這裡和原版有那麼一點不同,伊莎貝拉並沒有在快死的長腿愛德華耳邊說自己懷了華萊士的骨肉,只是詛咒他無法獲得上帝的寬恕。在阿德里安的記憶中,《勇敢的心》最被人詬病的一點就是,華萊士似乎對自己妻子的感情並不像他說的那麼忠誠,比如他在和伊莎貝拉第二次見面時曾表示她和他妻子在某些方面很相似。
這句為後面發生關係而埋下伏筆的台詞被很多人的所厭惡,認為糟蹋了整部電影營造出來的華萊士的形象。仔細想想的話不難猜出梅爾·吉布森的用意,可惜以他那種有些狂妄和粗暴的性格,那不過是他的妄想而已。
現在換成了阿德里安執掌導筒,他為什麼要去做那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呢?而且作為王妃的伊莎貝拉或許可以對華萊士有好感,但是發生關係並懷孕就實在有些離譜了,就算這是戲說歷史也應該有個限度才行。
所以他將這段戲份重新編寫了下,伊莎貝拉的確和華萊士互生好感,但那僅限於精神層面的交往,也就是一種柏拉圖式的戀愛,這樣也就讓整個故事顯得更符合邏輯些。
雖然因為阿德里安獲得了奧斯卡的最佳導演並且連破了兩個記錄,引得英國媒體再次在片場周圍打轉,但他還是順利的在一周內完成了最後的拍攝。而且結束兩天之後刊登聯合採訪的雜誌就出版了,讓想要進一步挖掘內容的英國媒體撲了個空。
當他們面對已經沒幾個人的攝影棚鬱悶時,阿德里安正在盧森堡的街頭端著現榨的果汁漫步,而和他的一起逛街的,不用說,除了蘇菲·瑪索再無其他人。
「我很喜歡在這種古香古色的街道上慢走,這些沉澱著時間的痕迹的建築是藝術的典範。」在走到老城區的一處哥特式建筑前面後,阿德里安這麼對蘇菲說道。
「你也承認有了歷史的積累才是藝術了?」蘇菲頓時彷彿發現新大陸似的眨了眨眼睛,她披散了頭髮,額前蓋著大片劉海,棕色的眸子閃閃發亮,穿著薄薄的風衣,沒有平時的憂鬱,多了種和年齡不符的俏皮可愛。
「我想要表達的是,藝術需要時間的積累了,而時間這個詞雖然在很大程度上和歷史是近義詞,但也有著不一樣的地方。」阿德里安搖著手指糾正著她的說法。
「可這些美麗的建築不正是因為歷史的沉澱才具有了藝術價值嗎?」蘇菲笑盈盈地說道,她現在這個樣子完全可以用巧笑倩兮來形容,同時又還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抓到阿德里安言辭上的漏洞似乎是件有意思的事情。
「你不能這樣,蘇菲。」阿德里安嘆了口氣,半無奈半鬱悶得看著他。
蘇菲頓時輕笑了出來,顯得特別的輕鬆寫意,然後擺了擺手:「好吧,我基本上可以確定了,你很討厭歐洲導演,艾德。」
「這個結論未免有些武斷吧,蘇菲,我只是強調他們不會講故事,而講故事又是電影最重要的一環。」阿德里安很無辜的攤開手。
「強調他們不會講故事,強調故事的重要性。」蘇菲捏著下巴就說了這麼兩句,顯然不打算放過這難道的,能讓阿德里安鬱悶的機會。
阿德里安停下腳步,抱起胳膊看了蘇菲許久,忽然道:「嘗試著做導演吧,蘇菲。」
「做導演?」蘇菲不明白得看著他。
「是啊,你演過那麼多電影,對導演的工作也應該有所了解,不如嘗試著去執導部作品怎麼樣?」阿德里安捏著自己的下巴說道,「親自去製作一部電影,就會對導演這個行業有著更直接更深刻的了解,我可以投資,只要你同意,不過切記不要自導自演,那樣會分散你的注意力,結果兩邊都做不好——怎麼樣?」
「這真是個……」蘇菲做著手勢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神色似乎有些漂浮,阿德里安這個提議顯然觸動了她心裡的某些東西。
「現在暫時不說這個,找個地方吃午餐吧。」阿德里安善解人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兩人下午去了盧森堡大峽谷遊玩了一圈,又逛了不少頗具特色的街道,直到晚上快十點的時候才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真是美好的一天,謝謝你,艾德。」停在自己的房間門口,蘇菲微笑地說道。
「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蘇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