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命運如刀,我來領教(四)

大金國的開國皇帝完顏阿骨打子嗣眾多,而且個個勇猛,像完顏宗望、宗翰、宗弼等人都已經獨當一面,成為開國元勛之一。

完顏赤兔沒有能夠繼承父親之名,因為他只是個私生子,他的母親甚至連庶妻都不算,只是完顏阿骨打身邊的一個奴隸,為了生下完顏赤兔,還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完顏赤兔相信還有很多像他這樣的私生子,雖然不會被稱之為雜種,但如果不夠勇猛,是如何都不會得到完顏阿骨打的重視。

女真的人口很少,所以對於這種事情很看得開,族人們不會在乎你是不是野種,在乎的只是你是不是孬種。

完顏赤兔是個倔強之人,生來高傲,從不服輸,莫看他連鬍鬚上都扎著辮子,其實他才剛滿十六而已。

按說十六歲已經成為統領千戶的猛安,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成就,但完顏赤兔卻沒有任何的滿足,因為與完顏宗望等人相比,他差得實在太遠太遠了。

或許也正是因此,他才會被派來協助這個漢人老狗,雖說這些漢人武功高強,廝殺成一片,可在他看來,再厲害的武林高手,遇到女真鐵騎,也只不過任人踐踏的爛泥罷了!

這件事關乎他的前途,如果辦好了,坐在大金國最巔峰的那個人自然會對他另眼相看,他也會進入大金國軍隊的核心,從此之後又何憂壯志不酬?

女真的悍卒紛紛點起火把,那客店早已血流成河,四處都是熊熊的火焰,衝天的火光之中,仍舊有人在死命地廝殺,仍舊有人不斷倒下,仍舊有人首級落地,手足殘缺,卻無一人哀嚎痛哭咆哮,因為這場戰鬥只有死,連傷都不會有!

完顏赤兔取下曾經獵取過熊瞎子的長弓,瞄準了死守客店的一個人。

那人披散著長發,渾身是血,衣衫早已破爛,腰間掛著的碩大酒葫蘆卻完好無損,雖然他只有一臂,但手持三尺青鋒,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那是大光明教的青龍大法王撒白魔,是除了蘇牧之外,大金國和隱宗這邊指名道姓一定要殺死的另一個人!

完顏赤兔沒有太多的猶豫,因為哪怕只有一瞬間的猶豫,都會讓你錯失獵物,所以他彎弓如滿月,飛箭似流星,那三石弓的箭矢破空而去,無聲無息,卻又如同判官在生死薄上點名!

撒白魔已經是武道宗師,雖然內力已經快要耗盡,對方的高手也死纏著他不放,但被人放冷箭射死這種陰溝翻船的事情,斷然是不會發生在他身上的。

手中青鋒一掃,那箭矢就被撥開,而大批女真悍卒已經嘎嘎拉開弓弦,竟是要將外圍的人全部都逼入到客店之中!

「砰砰砰!」

「咻咻咻!」

「噗噗噗!」

「鐸鐸鐸!」

弓弦的反彈聲與箭矢破空只聲不絕於耳,箭矢透體而過的聲音讓人心頭驚駭,即便是箭矢釘入木頭的聲音,也是那麼的清脆,他甚至看到一根短尾箭矢竟然將木牆都射透,那箭杆子不堪重負,竟然被強大的衝擊力壓成碎屑!

人都說女真三人能搏虎,這些女真人的生蠻勇武,果是不假!

三百女真悍卒四面八方將客店圍攏起來,威力巨大的弓箭壓制,終於讓撒白魔等人都逼入了客店的院落之中。

雖然走投無路,但撒白魔等人的加入,也使得安茹親王和石寶王寅等人壓力頓減,聯合蘇牧幾個,終於將隱宗的高手全部斬殺在客店之內!

撒白魔沒有時間向蘇牧解釋他們在女真和高麗兩國之間插足的事情,只是抖落長劍上的鮮血,朝蘇牧說出了最重要的一句話。

「丫頭和青花姑娘都沒事,你且放寬心。」

雖然撒白魔的語氣平淡,面部表情,但蘇牧能夠感受出來,他說出這句話之時,那種鬆了一口氣的坦然。

拼著大光明教如此巨大的傷亡,也要將楊紅蓮救出去,並不是因為他們想要償還蘇牧的人情,更不是單純為了兌現守護楊紅蓮的承諾。

而是因為楊紅蓮是大光明教的聖女,在這段時間裡,楊紅蓮憑著自己近乎完美的表現,征服了大光明教的絕大部分人,成為了名符其實的聖女。

聖女被俘,是大光明教所有聖徒的恥辱,是他們無法抹殺的仇恨,為了拯救聖女,他們就算一死又如何?

看到楊紅蓮和陸青花不在現場,蘇牧總算是安心下來,而後見得傷痕纍纍的陸擒虎走過來,朝他說道:「喬老鬼護著她們往臨潢府去了,一會兒盡量突圍吧。」

這說話間,外頭的強弓勁弩已經換上了火箭,漫天的火箭如同一顆顆流星般墜落下來,完顏赤兔和元泰竟是想要將他們逼死在客店之中!

若他們要突圍,必定會遭遇女真人的弓箭圍殺,若不突圍,就要被大火燒死在裡頭!

情勢根本容不得他們遲疑片刻,蘇牧朝在場所有人點了點頭,而後突然想起,還有一個小丫頭差點忘在了房間里,便快步上了二樓。

蘇牧用刀劍不斷撥打羽箭,才撞入了房間之中,房中的毒蟲已經被燒死了大片,巫花容也已經虛脫倒地,然而蘇牧卻如同遇敵的刺蝟一般,陡然散發出驚人的殺氣來!

在巫花容的身邊,一名老者正摸著下巴,對著巫花容嘖嘖稱奇。

「這小丫頭竟然是蠱靈體質,難怪了……」

這老人並沒有回頭,但從他的裝束,蘇牧卻能夠認得出來,這老者一直就待在客店裡頭,本以為他只是一名普通的馬夫,現在看來,應該不是了。

客店裡頭無論掌柜小廝廚娘小姐兒還是尋常客人,早已被隱宗高手殺光,這老馬夫能夠毫髮無傷的活下來,還能氣定神閑地「研究」巫花容,可見他不是一般的老人。

似乎感受到蘇牧的出現,那老人終於轉過身來,上上下下掃了蘇牧幾眼,眼皮子都不抬,只是莫名其妙地喃喃著自語道:「又一個……有意思……」

這句話說得有些沒頭沒腦,然而蘇牧卻是心頭一緊,瞬間握緊了刀柄,另一隻手卻按住了後腰的短銃之上!

從戰鬥開始至今,蘇牧都未曾動用過短銃,可這個老人給他的感覺實在太過危險,若自己不傾力而為,說不得下一刻就要死在對方的手裡!

這種心思才剛剛浮上心頭,那老人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起來,蘇牧只覺得眼前一花,短銃已經到了對方的手裡頭!

「砰!」

鐵彈丸就這麼擦著蘇牧的耳邊飛過,打在二樓的廊柱上,炸得木屑橫飛,蘇牧的耳朵嗡嗡直響,鮮血便從耳洞之中流了出來。

雖然頭昏目眩,但蘇牧還是抽出了刀劍,安茹親王和撒白魔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門口!

「還不錯……雖然比那小子差了一些,但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

蘇牧指關節發白,雙眸一眯,陰陽經內功運轉到極致,刀劍齊出!

那老人甚至沒有動,他只是用鼻孔冷哼了一聲,而後輕飄飄抬起左手來,五指激張,蘇牧的劍刃便如同被焊在了鐵山之中一般,被定格在了半空,而老人甚至沒有碰觸到他的劍刃!

他能夠感受到老人的內勁如同粘稠而熾烈的熔岩,阻隔著他的劍刃,他的刀刃落在老人的左脖頸斜上方,便如同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他的刀刃,根本無法寸進半分!

「搬山法!」

安茹親王和撒白魔異口同聲驚呼出聲,那火光燒起來,漸漸驅散老人面容上的黑暗,露出老人的真容來。

「教主!」

安茹親王和撒白魔相視一眼,眼中皆是難以置信,而後用大光明教最崇高的禮節,朝老人拜了下去!

「大光明教的聖教主!」蘇牧的心頓時跌落谷底,早聽說這聖教主神龍見首不見尾,連當初摩尼教被方臘篡奪竊取,大光明教浴火重生,他都沒有出現,沒想到今次卻是詭異地出現在了這麼個小地方!

老人並沒有太多的驚訝,彷彿這天底下已經沒有什麼事情能夠引起他的情緒波動一般。

他就像行走於人間的神,帶著一絲悲憫,如同旁觀者一般俯視著這世間的一切。

「嗡!」

當他撤去左手之時,蘇牧的刀劍竟然發出嗡嗡的顫抖,如蒙大赦一般,壓力頓去。

他將短銃插到自己的腰間,朝蘇牧說道:「這小玩意兒有點意思,我留下了。」

也不管蘇牧如何回應,他已經越過蘇牧,來到了安茹親王和撒白魔的身前,後兩位還五體投地地趴伏在地上。

「都起來,老夫怎麼教你們的,膝蓋這麼軟,以後怎麼統領聖教。」

聽得這熟悉的口氣,安茹親王和撒白魔連忙從地上站了起來,這兩位幾乎要站在武道巔峰上的宗師級高手,竟然仍舊不敢抬起頭來!

老人只是嘆了一口氣,望著外頭的火光,朝他們說道。

「先出去再說吧。」

此言一出,根本就不等眾人回應,他已經走出了房間。

密集的火箭仍舊不斷激射進來,石寶王寅等人被困在院落之中,四周早已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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