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053章 孟昶登基

退朝後,孟昶去向了御書房尋找父親。

趙季良正在彙報這些地區的布防,見孟昶進來,立刻贊道:「昶兒判斷準確,行事果斷,用兵詭異,好生了得。」他恨不得把所有讚揚的辭彙都用上。

孟知祥也跟著贊道:「自古英雄出少年,父皇我很是欣慰。」

孟昶「呵呵」笑了,算是接受了他們的稱讚。「李從珂剛稱帝,他手中還有那麼多『白條』要兌現,還有石敬瑭需要對付,暫時顧不得我們這裡。那些地方的布防可遲些進行。」孟昶見到父親面前有張地圖,便知他倆在討論那裡的布防。

「不可大意。」孟知祥笑道。突然感覺孟昶來得突然,又問道:「昶兒是否有事?」

孟昶表情嚴肅,「有事,大事。」

趙季良一聽,道:「微臣迴避。」

「亞父無須迴避。」孟昶道。然後面向孟知祥,道:「希望父皇取消那場宴會。」

「為什麼?」孟知祥與趙季良同時問道。

就是,為什麼呢?孟昶自己也說不出。「蜀國新建,一切從簡嘛。」孟昶的理由非常勉強。

孟知祥「哈哈」笑道:「昶兒說的是。但是宴請降將方顯我大蜀寬容之心,更何況朕已開金口,怎能收回?豈不貽笑大方。」

我是為你好,不領情我也沒辦法。孟昶道:「既然如此,那昶兒告退。」

「昶兒的行為有些古怪。」趙季良道。

「他的行為哪次不古怪啊,呵呵。」孟知祥道。

回到流夢宮,已有很多人在等著他了。

「老大,你為啥不帶我去?」趙普不願意地問道。

「你跟去有什麼用,哎,為啥不帶上我,我可以保護你的哦。」唐糖撅著小嘴道。

那邊的王朴、孫茯苓甚至杏兒都在埋怨著孟昶。

孟昶知道這是大家的關心,擺手讓大家停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能力自己的位置,沒有誰可以在任何位置都行。比如背《論語》我比不過王普,使暗器不如唐糖,診病不如茯苓姐,管錢沒有王朴利索,甚至洗腳也沒杏兒洗得舒服。所以大家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趙普道:「老大,你跑題了。」

「跑題了嗎?呵呵。」孟昶不好意思地笑了。他還在想著三天後的宴會。

「王子不會是在外面看上哪家姑娘了吧?心不在焉的樣子。」馬若依竟然與他們已經混得很熟,跟著一起到了宮內。

孟昶看著她笑道:「馬姑娘好像對我的私事很關心啊。」

「去,誰有空關心你。」唐糖搶著回擊道。

「茯苓姐姐,她們欺負我,你也不管管。」孟昶撒嬌道。

孫茯苓笑著道:「她們又不是小孩,我管得住嗎?」

生死由命,我管得住嗎?就算沒這個宴會,他難道就不會死?孟昶坐在父親的一側,緊皺眉頭。

宴會的排場很大,張虔釗和孫文韶有些受寵若驚。趙季良、王處回等朝中大臣,李仁罕、趙廷隱等重要將領均在列。

從天降下這麼大地盤,孟知祥是樂壞了。一方面自登基以來,還沒舉行過大的宴會招待這些忠心的大臣和將領;另一方面正好趁機向天下表明自己的廣闊胸懷,弘揚皇恩的浩蕩。

所有人都沉浸在歡樂的氣氛中,唯有孟昶的臉上掛著憂愁。

人人都想主宰別人的命運,那能滿足你內心的慾望。人人都不想別人主宰自己的命運,那會讓你的內心充滿痛苦。

可當你知道別人的命運,卻又無能為力時,往往心如刀割般痛。

「若不是皇太子,我和孫大人都不知道未來在哪裡。來,干一杯。」張虔釗與孫文韶舉杯相邀孟昶。

孟昶苦笑下,舉杯道:「是兩位大人識時務,明是非,選擇了正確的路。」

「哈哈,昶兒說的好。識時務者為俊傑,兩位大人也算是俊傑了。來,朕與你們乾杯。」孟知祥知道兒子的酒量,主動舉起了杯。

「謝陛下。」兩人將酒飲盡,望向孟知祥。

孟知祥右手舉著酒杯竟在那一動不動,孟昶在旁喊道:「父皇。」

孟知祥右手杯落,整個人從龍椅上摔下。

「父皇。」孟昶大喊聲起身竄過去。

「陛下。」群臣驚愕地看著這一幕。

上次孟知祥昏迷時,趙季良在身旁,有經驗,立刻大喊道:「快傳御醫。」

孟昶實際早有準備,孫神醫和孫茯苓現在都在他的流夢宮中。「快喊孫神醫。」他大叫道。

宴會嘎然而止,只留下無奈和擔憂。

已被抬回寢宮的孟知祥沒有昏迷,兩眼圓睜,渾身不能動彈,也說不出話。

孫神醫搖著頭將孟昶和趙季良拉到一邊道:「聖上可能堅持不了多久了。」

孟昶急切地道:「上次昏迷都醒了,這次不是一直醒著嗎?怎麼會更差呢?」

孫神醫嘆道:「如果昏迷過去倒好辦了,只要讓他醒來便是,問題就在於一直醒著。」

趙季良更加糊塗,「醒著不更好嗎?」

孫神醫繼續搖頭,「醒著醒著就會累的,累了就會睡的,這一睡就會醒不來了。」

孟昶知道當今天下孫神醫說沒救那就是沒救了,回到床前望著父親的雙眼,悲從心生。

父親的眼神是透徹的,心中是明亮的,但卻無法表達出來,痛苦非常。

在孫神醫與宮中御醫全力施救下,孟知祥在次日可以含糊的吐出一些話。

趙季良、李仁罕、張廷隱、王處回是他說出的四個名字,被召入。四人跪地,接受孟知祥的囑託。

孟知祥又望著孟昶,孟昶明白的將自己的手放在父親的手上。他笑著點點頭,對趙季良四人一個字一個字地道:「昶,兒,交,給,你,們,了!」然後閉上了雙眼。

「父皇。」孟昶帶著哭腔大喊道。

「聖上。」那四人淚流滿面地望著已經駕鶴西去的孟知祥。

孟知祥是個不幸的皇帝。帝位沒坐幾天便病逝,功名利祿,榮華富貴煙消雲散。

孟知祥是個幸運的人。他生在了這個世道,他高人一等的智慧得以充分的發揮,他傑出的政治和軍事才能得以充分的展示。

早年辭去中門使這樣的高官,免遭唐庄宗猜忌;任人唯賢,向朝廷舉薦郭崇韜;當機立斷誅殺李儼,消滅身邊敵人;以弱小之兵力擊敗後唐石敬瑭所率的強大軍隊;十分輕鬆地消滅了蜀中最大敵人董璋;及時判斷出後唐朝廷的動亂等等。

他嚴格律己,勤儉節約,關心百姓生活,大力發展蜀中經濟。他的離去,蜀中百姓無不痛哭流淚,自發哀悼。

逝者已逝,在蜀國上下沉痛哀思七日後,十五歲的孟昶登上了大蜀皇帝寶座,開始了他不同尋常的皇帝生涯。趙季良、李仁罕、趙廷隱、王處回四位顧命大臣奉遺詔輔政。

「皇上,閬州狂風大作,暴雨連天,夾雜著冰雹,房屋被淹被毀者不計其數。」趙季良上奏道。

大臣們交頭接耳,新皇登基便遇此災害,實在不祥。

王處回出列奏道:「還請皇上祭祀蒼天,為民解憂除難,減輕民眾痛苦。」

「臣以為不妥。」出來一年輕官員道。

許多大臣孟昶還不認識,問道:「你是何人?」

「微臣司天少監胡韞。」胡韞答道。

孟昶點頭道:「你為何覺得不妥?」

胡韞道:「臣以為此為吉兆。雹落閬州打碎了『門』的束縛,為『良』,預示皇上的良德得以破門而出,傳播天下;水入閬州為『浪』,皇上的良德猶如滔滔江河水潤澤萬民,造福後人。」

王處回不屑一顧,「牽強附會。」

胡韞加重語氣道:「天有禍,地有災,在所難免。今日祭天,明日是不是就該祭地呢?史上祭天的帝王數不勝數,又何曾阻止住災害的發生。祭天之事,勞民傷財,新皇初登基,便要弄個人恨民怨嗎?」

「大膽胡韞,胡言亂語。皇上是為民祭天,人哪來的恨?民又怎會怨?」王處回大聲呵責。

胡韞並不理會,繼續對孟昶言道:「微臣所言,還請皇上三思。」

眾臣議論紛紛,有的贊同祭天,有的覺得胡韞說的有道理。

孟昶當然知道祭天什麼的都是騙人的玩藝,對胡韞心中讚賞有加。可這個時代許多無法解釋的現象只能用「天」來解釋,這些觀念是無法改變的。馬上道:「王大人和胡大人所說的都有道理。但父皇離世不久,祭天之事再拖些時日。王大人,你覺得呢?」

王處回無奈回道:「皇上英明。」

孟昶繼續道:「既然災禍已經發生,我們就該把重點放在災後救助上。閬州免賦稅一年,亞父,可否?」

趙季良心中讚揚孟昶的善良,「皇上英名。」

「皇上英名!」群臣齊道。

「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立刻發放救濟糧,立刻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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