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張恪駕駛著跟越野車差不多的保時捷絕塵而去,中年人從地上撿了錢爬起來,又將他賴以為生的假髮票撿了起來,拍了拍屁股,又將自行車扶起來靠到隔離欄上,也不顧圍觀的路人還沒有散開,就美滋滋的數起一迭大鈔來,他知道這些開好車的外地人經不起糾纏,還得意的享著小曲。
兩輛警車從東邊駛開,中年人也不覺得跟他有任何的關係,還湊熱鬧的探頭看了看,還疑惑的問旁邊的顧曉梅:「大過年的,哪裡又出什麼事了?這些賊啊、強盜啊,就不知道讓警察同志安心的過個春節?」看著警車靠路邊停過來,這中年人才有些慌,也沒有意識到問題有多嚴重,眼睛盯著幾名警察朝這邊走過來,還沒有想到要溜走。
「顧秘書長,我是市刑警隊的季斌……」為首的一名警察朝顧曉梅伸出手自我介紹。
「啊,你報了警啊?」於竹低聲問道,看到警察直接走過來,才知道他媽剛才打電話是通知市刑警隊。
「哦,季隊長,除夕夜你也在值班啊,」顧曉梅與季斌握了握手,她想張恪或許有急事趕著離開,她卻不能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指著身邊的中年人說道,「我懷疑他往雲池青花空酒瓶里滲劣質白酒在路上『碰瓷』敲詐路人,而且很有可能是慣犯,我們作為普通市民都是有義務維護社會治安的,就打電話舉報了……我愛人在酒廠工作,好酒、劣酒,他鼻子聞一聞,就能知道大概,你們也可以取些回去檢驗一下。」
季斌只當顧曉梅跟哪個市領導在一起遇到碰瓷的,才親自帶隊出動,聽顧曉梅這麼說,難免有些懈怠,不會自找麻煩將酒瓶碎屑帶回去化驗,不過顧曉梅吩咐他也不敢視之不理,指著手裡還拿著一迭現鈔的中年人吩咐手下:「將他銬起來,日子過得嫌安穩,讓他進去享受幾天……」
中年人撒腿想溜這時候卻遲了,早就給兩警察一左一右夾住反背後手從後面銬上,錢撒了一地。
季斌看了撒了一地的錢,知道是中年人剛才釣食的成果,旁邊也沒有其他車輛停靠著,只當被敲詐人花錢消災早走掉了,讓手下人將中年人押到警車裡,又讓一名警察將地上的錢都撿起來,跟顧曉梅說道:「苦主都走了,我們也只能關他兩天……」
顧曉梅見季斌不大重視,心想未必能在張恪交得了差,就說道:「剛剛給敲詐的是張市長的兒子,你們是不是找他聯繫一下?」有些事根本就不用吩咐,只要張恪在張知行面前說一聲,這件事就是顧曉梅她必須要承當的責任,處理的結果就算不用管張恪滿不滿意,至少也要讓張知行滿意。要是市長的兒子在新蕪都要給敲詐,在市委領導的眼裡還不知道新蕪的治安又惡化成什麼樣子呢。
「……」季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口,轉身朝坐在警車不想再下來的手下吼道,「都給我下車來取證將現場保護起來,快利索動起來,辦事再馬馬虎虎的,當心我削你們!」看著手下動起來將地上的碎酒瓶、假髮票以及自行車都統統當成證物收起來,跟顧曉梅說道,「這種事新蕪經常發生,只是搜集證據不容易,苦主又大都花錢認倒霉不積極舉報,市局多少有些照顧不過來……我們一定儘快將案情調查清楚跟顧秘書長、跟張市長彙報。」
不管事情會不會傳到市長的耳朵里去,這種事竟然讓那魔頭受了委屈,季斌都嚇了一身冷汗出來。受羅文、羅歸源案牽連,市局四個局長進去了三個,還有一個提前退休養老了,市局中層幹部幾乎換了個遍,張知行那時還只是副市長,連常委都不是。
「市局的同志工作都很辛苦,」顧曉梅也沒有必要嚇唬季斌,說道,「張市長也經常在我們面前肯定市局的工作,你們先調查吧,等有了調查結果,我再跟張市長彙報。是不是需要我們跟你們回市局協助做筆錄?」
大過年的,季斌當然也不能讓市政府副秘書長跟他們回去做筆錄,說道:「要是方便的話,顧秘書長找個地方,我派個兄弟去做筆錄就行……」
能享受特權時,特權就是一種誘惑,顧曉梅也沒有想到讓市局的刑警去她家做筆錄,再說了,大過年的誰高興警察上門?說道:「前面就是新閘派出去所,我們就去哪裡做筆錄吧?事情說起來也簡單。」她也不知道張恪的聯繫方式,這種事暫時還是不驚動張知行為好,跟季斌說道,「張恪開車從那個方向走了,是輛保時捷的越野車……」
「保時捷有越野車?」季斌疑惑地問了一句。
顧曉梅攤攤手,她聽成余東說建鄴青年公寓的地下車庫簡直就是名車博覽會,她對汽車是一知半解,就連梁格珍在新蕪開的車也是她從未聽說過的,見季斌為難,說道:「張恪常年不在新蕪,我也沒有他的聯繫方式,要不我跟梁主任聯繫一下?」
「沒事,知道車就好辦,整個新蕪能有幾輛保時捷?」季斌知道前面的路上就有交警值班,不可能注意不到保時捷這樣的豪華越野車,只是他真沒有聽說過保時捷有越野車,「我跟過去找他就行……」
顧曉梅就到前面的街道派出所做筆錄,雖然季斌派了兩名手下開著一輛警車跟著,另外還有兩個路人給請過去做筆錄。
事情很簡單,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人處理,顧曉梅她們從派出所出來,雪還沒有停,於婧在派出所里有些害羞不吱聲,這時候就嘰嘰喳喳的嚷著不停:「媽,你們真是的,怎麼不早說,原來他就是張恪啊!你們三個人剛才去了哪裡,怎麼就把我丟在家裡了?」
顧曉梅捏了捏小女兒鼓起來的腮綁子,笑著說:「鼓起來跟個小胖妹似的,可不好看……」
「不許轉移話題啊,」於婧手叉著腰,對錯過認識張恪的一次機會苦惱不已,「你們就是故意將我丟在家裡的!」
※ ※ ※
到小區門口,看到陳育夫婦往外走,顧曉梅問他們:「你們要去哪裡?」
「半天沒見你們人回來,還以為你們給綁架了,」陳育笑著問,「你們去哪裡溜達了?」
顧曉梅看到小區有些人站在外面,都新奇的跑出來看新蕪冬天難得一見的雪,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給陳育夫婦聽。陳育妻子咂了咂嘴,說道:「市刑警隊的態度前後變化也太大了吧?」
「前面這態度叫警力資源緊缺,只能重點關注有影響、性質惡劣的案件,碰瓷這種小事情自然是值不得投入多少警力,誰碰上只能認倒霉,」陳育嘻笑著說,「但是碰瓷碰到市長公子了,那就是有影響、性質惡劣的大案件了,公安局能不引起重視嗎?」
於衛感慨地說道:「有權有勢的人在這個社會上總是受到最貼心的照顧……」
「得了吧,」陳育笑道,「你們家啥時候成為了沒權沒勢的小老百姓了?你於衛真是沒有立場說這句話啊。」
於衛笑了笑,鬥嘴他幾十年來都鬥不過陳育,他家還真不能算是沒權沒勢的小老百姓,新蕪三百萬人口能有幾個正處級幹部?顧曉梅剛調了正處。
顧曉梅笑著說道:「這總歸要算是件好事,瞧你們倆人老憤青在這裡抱怨來抱怨去的,有本事你們讓市局將這些碰瓷的傢伙都關起來?」
「咦,」陳育疑惑地盯著顧曉梅看,「當初誰對這位衙內意見最大?怎麼聽你的語氣好像是在維護他似的,給市長大人當差還沒有一年就給腐化過去了?」
「胡嚼什麼舌頭,」顧曉梅笑罵道,「我就不能就事論事的說公道話?」
「就是就是,你們就是對人家有偏見。」
於婧憤憤不平地說道。
「去,你們這些毛丫頭就是天生給壞小子騙的,」陳育按著於婧的小腦袋往一邊推,又跟顧曉梅開玩笑說,「可不要讓你們家小婧跟那個小子認識,這還不認識呢,就幫著人家說話,指不定給人家賣了,還笑著幫他數錢。」
「我要長得跟陳寧姐姐一樣漂亮,不用他騙我,我就去勾引他!」於婧氣勢洶洶地宣佈道,惹得大家鬨笑。
陳育愛人笑著攬過於婧的肩膀,笑著說:「你放心啊,女孩子越長越好看,瞧你的臉、眉眼,長大了鐵定是個大美人兒;陳寧跟你這麼大時,頭髮黃黃的、瘦不拉嘰的,臉色也是臘黃臘黃的,我都懷疑是不是我生的……」見女兒陳寧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推了推她的肩頭,問道,「怎麼了,跟掉了魂似的?」
顧曉梅這才注意到陳寧一路上走回來都沒有怎麼說話,問道:「怎麼了,是不是身體有什麼不舒服?」
「沒什麼……」陳寧嫣然而笑,說道,「只是之前一直都不知道你們說的張恪原來是他,我跟於竹早就見過呢!於竹應該早就知道了,只是沒有跟我說,」歪著腦袋問於竹,「我說的對不對?」
於竹哪裡會撒謊?給陳寧亮晶晶的眸子望著,臉蹭的就紅了,期期艾艾地說道:「我以為說不說都無所謂……」
「……你們在學校里遇到不是很正常,」陳育說道,「有什麼好奇怪的?」
「比那個更早呢,」陳寧微抿嘴笑著,聲音清柔嬌脆地說道,「我們高一放暑假時,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