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篇 布局 第四百零六章 當你老了

咖啡店裡的西式簡餐滋味還真不錯,土豆餅、紅汁梨、香桃排都相當地道,但是在都為大一新生的校園裡經營這種風格的咖啡店,未免有些不合時宜。省城二三十所高校里,真正的高消費群體是在音樂學院、東海師範大學,那裡美女成群,自然吸引款爺成河,使得學府巷那條破落的巷子繁華異常,其他院校雖然有一些富貴學生,但畢竟不成氣候;這種咖啡店應該開在學府巷而非東海大學新浦校區。

在咖啡店坐了一會兒,便到校園裡散步。天上沒有星月,勝在路燈稠密,不妨礙散步,抬頭看著天空的密雲,似乎要下雨的樣子,省城入秋的夜晚倒是經常下雨,常常到天明就會雨收雲散,與省城周邊的地形有很大關係。

除了東海大學,林業大學、財經大學都在新浦建了新校園,省氣象學院、交通學院更將校區遷到新浦來,省里統一籌劃,配合建鄴市的江北開發計畫,都是今夏首次啟用。除了氣象學院、交通學院兩所院校有老生之外,其他幾個校區都是新生,軍訓的緣故,男生一律剃成寸頭,校園裡絕大多數男生都還穿著草綠色的軍訓服,只有女孩子天生愛美,哪怕有片刻的自由時間,都會不厭其煩的換上便裝。

張恪留著遮耳長發、穿著淺咖啡色的紀梵希高檔夾克走在校園就有些顯眼,惹來路人的頻頻側目。當然,關鍵地原因還是唐婧、陳妃蓉這兩人嬌媚明艷的女孩走在他身邊。

陳妃蓉手插著褲兜。閑靜悠然,她很高興唐婧過來看她,可能過於出色的緣故,男生的糾纏反而讓她受到宿舍同學的排拆,她雖然是很堅強的人,但多少會感到些孤寂,高中時的好友考上東海師範大學。人在主城區那裡,加上大家都在軍訓,到省城來一個月,還沒有見上一面,據說她們宿舍也有一個相當漂亮的女孩子,結果導致兩邊宿舍的電話都很難打進。

「蘇一婷明天也到新浦來玩……」陳妃蓉踢著路中央地小石子。看著唐婧一隻手摟著自己的胳膊,一隻手卻拽著張恪的袖管,一搖一盪的,看著張恪那身穿起顯得異樣儒雅潔凈的紀梵希高檔夾克都讓她扯歪到一邊,微微一笑,對唐婧說。

「是嗎?」唐婧欣喜的說,「她們不用軍訓會演?」

「她們不用,就新浦這邊幾所高校新生要搞軍訓會演……」

「那太好了,明天你有段時間沒空陪我,張恪這人其實很悶地。我都不知道怎麼才好呢。」

「我很悶嗎?」張恪鬱悶的看了看唐婧。「蘇一婷是誰啊?」

「妃蓉的同桌,你不是認識嗎?」唐婧歪著腦袋看著張恪。

「哦!」提陳妃蓉的同桌。張恪當然能想起那個牙有些外豁的女孩子。當初招惹陳妃蓉里,給那女孩子訓過。也挨過她幾次白眼,名字卻不知道,他將牙往外支了支,問道:「是她?」

「蘇一婷的牙齒矯正過來了,現在可漂亮了,」唐婧咯咯笑著,伸手要去扳張恪支出來的門牙,「再說她以前也沒有這麼厲害,瞧你什麼鬼樣子。」

張恪心想那女孩子要將牙齡矯正過來,雖然算不上什麼大美人,倒也蠻清秀的,頗為利落的性格讓人欣賞,原來考進師範大學了。師大也有許多讓人懷念的地方。

新校區才一期工程就佔地有一千五六百畝,空空曠曠,除了幾具頗具現代風格地建築之外,新校區里也沒有多少可看地地方,三個人倒是津津有味的在新校區里走了一圈,直到快到宿舍規定熄燈地時間,才先送陳妃蓉回宿舍。

可能都是新生地緣故,臨近熄燈,在外語系與文學院女生宿舍樓前纏綿也就三四對而已,而且大家都相當的保守,沒有出現隔著鐵柵欄熱吻互摸地火爆場景。

張恪站在路口看著陳妃蓉往裡走,唐婧好奇的問他:「怎麼不再走過去一些,好多漂亮女孩子呢?」

張恪撇了撇嘴,笑著說:「看美女,看你不就夠了。」他看到一個他曾經始亂終棄的文學院女生正跟一個男孩子牽手站在宿舍樓的院門前說話,雖然那女孩現在都還不認識他,重新來過的人生也沒有心情再對這個頗有些姿色、又自詡有幾分才情、分手還送了幾封情書給他寄託哀思、見他沒反應就將那幾封情節拿到校報發表的女孩始亂終棄,只是看到了,感覺上還有些彆扭,心想自己以前的人生還真是混亂啊,寧可放棄近距離看美女的機會,也要遠遠的站在一邊。

唐婧對張恪的回答很滿意,美美的嗅了嗅鼻子,跟走進宿舍樓大廳、回頭往這邊看的陳妃蓉揮了揮手,拽著張恪的衣袖往招待所走。到宿舍熄燈的時間,新校區里的水泥甬道幾乎看不到人,唐婧改拽衣袖為摟張恪的胳膊了,雖然張恪有胳膊肘兒有頂她胸部的嫌疑,她還是將張恪的胳膊抱得緊緊的,輕聲說道:「好想跟你進同一所大學,光想著你每天送我回宿舍,就幸福得不得了……」

「那我們一起考這裡好了。」張恪笑著說。

唐婧苦惱的撓撓頭,說道:「我答應我媽要考國外的學校,我想我答應我媽的什麼事情,她都會記得一清二楚的,大概等我到八十歲,她也會拿出來在我耳朵嘮叨,我可不敢違背她的意願啊……」

張恪摸著腦門,歪著腦袋坐在那裡。「想什麼?」

「想像不出什麼樣子,你八十歲時。你媽一百多歲,兩個老太太有什麼好嘮叨的?」張恪嘆息地搖了搖頭。

「不許你想。」唐婧捧著張恪的腦袋晃起來,好像要把自己老了之後地形象從張恪的腦袋裡晃出去,「都不敢想自己老了之後什麼樣子,你也不許想,永遠都不許想。」

美人怕遲暮啊。張恪攬著唐婧輕盈的纖腰,笑著說:「要不我念葉芝的那首詩給你聽?」

「好啊,好啊!」唐婧輕輕依著張恪的肩膀。

「我這次念原文給你聽。」張恪抬頭看了看天,雲層很密,路燈散發出明亮的光,九七年混跡高校,將自己搞得有一些文學氣息,在泡妞事業上還是相當的犀利。張恪在這方面下過工夫,葉芝地這首《當你老了》,他不僅能背誦原文,還能背誦國內通行的幾種譯文,有袁可嘉的譯文、裘小龍的譯文、楊牧的譯文、傅浩的譯文、飛白地譯文,心裡默想了一會兒,確定沒有遺忘,用一種低緩柔慢的聲調輕吟出來。

「When you are old and gray and full of sleep

And nodding by the fire,take down this book,

And slowly read,and dream of the soft look

Your eyes had ond of their shadows deep;

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

And loved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

But one man loved the pilgrim soul in you,

And loved the sorrows of your ging face;

And bending down beside the glowing bars,

Murmur,a little sadly,how love fled

And paced upon the mountains overhead,

And hid his face amid a crowd of stars.」

唐婧入迷的看著路燈光下張恪明俊的臉龐,雨滴鑽進脖子里都沒有感覺,凝視著張恪深邃的眼神,心間甜蜜肆意的流溢,等張恪念完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卻意猶未盡的說:「我還要聽飛白的譯文;還有一個要求,這首詩你可不可以只念給我一個人聽?」

「完全沒問題,」張恪笑了笑,背誦飛白譯的《當你老了》,

「當你老了,白髮蒼蒼,睡意朦朧,在爐前打盹,請取下這本詩篇……」詩沒有念完,雨大了起來,淅淅瀝瀝的滴在水泥地面上,張恪將夾克脫下來,摟著唐婧地脖子,將兩人地腦袋罩,往招待所跑去,一邊奔跑,一邊大聲念,「……慢慢吟誦,夢見你當年的雙眼,那柔美地光芒與青幽地暈影……」唐婧嬌媚的笑著,笑聲在雨絲里傳梭。

惹得偶爾披衣擋雨跑過去地學生小聲議論:「一對神經病,下大雨還有心思念詩。」

張恪回頭大聲喊:「我們就是神經病……」嚇得人家加緊步子走掉了

「你才是神經病,我不跟神經病走一邊……」唐婧咯咯笑著,衝到雨里,歡快的往招待所方向衝去。

招待所今天都住滿了,由於軍訓彙報演習,難得的三天假天,新生卻不放假,有父母不放心到學校看望子女的,也有外校過來看望同學,就像張恪與唐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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