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泉像往常一樣,從浴缸爬起來,浴缸邊上放著的本上寫著凌亂的字跡,沾上水跡,模糊得基本辨認不清了。林泉換上衣服,走到樓下,季永正幫母親陳秀將早餐端出來,林泉招呼季永一起吃過早餐,趕到公司還沒有幾個人。方楠要送思雨上學才會趕到公司,張碧筠、樊春兵他們倒養成準時上班的壞習慣,只遇到李麗,林泉說道:「通知所有在家的老總,十點鐘回南港參加會議。」
「所有的老總?」李麗有些奇怪。
「嗯,在省城與靜海的所有副總以上級別成員,包括星湖實業與四季集團。」林泉準確的說了一遍,便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顧良宇、錢微、駱情、李梅、陳明憲等人從省城趕到靜海,從南港大廈的停車場出來,恰遇見懷著忐忑的複雜心情到南港大廈的張小斌。
「聽春兵說,林總昨天與你見面了?」顧良宇攬過張小斌的肩膀。
「嗯,林先生讓我今天來見他。」
錢薇問道:「林泉這麼火急火燎的喊我們過來,該不會歡迎你重返聯投吧?」
張小斌笑了笑,沒有回答,還輪不到自己勞煩聯投高層全體出動,與顧良宇他們一起乘電梯上了八樓,徐建、張承祿、邵兵、楊得志、戴明、許洪發、衛思明、方楠、張碧筠、單原等人站起辦公樓的大廳里說話,看見顧良宇、張小斌上來,戴明先走過去,抓住張小斌的手,狠狠握了一下:「歡迎回來!」
這一瞬間,張小斌心裡的忐忑給激動的情緒所淹沒,神情一振,在眾人的注視中推開林泉辦公室的門。林泉從一疊文件里抬起來,看了張小斌一眼,問道:「怎麼樣,願意回來當我的助手嗎?」
張小斌點點頭:「當將軍總比當士兵好,也只有在林先生旁邊才覺得自己有進步的可能。」
林泉笑著點點頭,將手裡的文件一合,抬手看了看錶,說道:「你趕到的時間很巧,就陪我一同參加下面的會議,我會成立一個董事長室,由你來當經理。」
林泉一直有行政秘書協助他工作,並沒有專門的行政機構,但是並不妨礙他對聯投的控制,張小斌離開聯投一年多的時間,對情況不是很熟悉,只有接受林泉的安排。林泉推開門,走進當中的大廳,見趕到的老總們都站在大廳里,拍了拍手掌,引起大家的注意:「通知一下,張小斌即日起擔任我的助手,請大家盡心配合他。」
戴明率先鼓掌,大廳里緊接響起熱烈的掌聲,歡迎張小斌的回歸。
林泉將臉一橫:「大家這麼興高采烈,是不是覺得很大快人心啊?」見大家愣在那裡,林泉撇了撇嘴,「帶頭鼓掌的,今晚為張小斌舉行的歡迎宴就由你們幾個掏腰包了,自覺一點,不要我挨個點名字。」看向方楠,抬手指了指表,示意十點鐘的會議馬上就要到了,他人先回了辦公室。
等林泉轉身走進辦公室,戴明他們都圍了上來,錢薇抱怨的說:「大家難得聚到靜海,晚飯肯定要吃一頓的,林泉還算成給張小斌的歡迎宴,已經少了一頓,沒想到便是一頓的宴請,他也不想掏腰包。這本就是大快人心的事情嘛。」
大家莞爾一笑,林泉總不忘表現他吝嗇的本性,只是都想著接下來會議的內容,不曉得會什麼重要議題,要臨時通知大家聚集起來。
林泉踏著點走進會議室,在門口停了一下,看著這些年來一起闖蕩的同事、朋友,頗有感慨,新博的葉經強、陳至立、法蘭克福的袁鑫、加利弗尼亞的孫菲菲,都通視頻聯接進來。林泉手裡是他那本字跡模糊、別人無法辨認的記錄本,走到會議桌前坐下,停頓了一下,說道:「臨時通知大家召開這次會議,所討論的內容其實是我一直以來就在考慮的,因為偶然的契機,決定今天提出來……」
大家都不曉得最近發生什麼事,算是林泉眼裡偶然的契機。
「惟有聯合才能壯大,才能更好的把握時機,不僅是四季集團與秀水閣的合併,星湖與天星湖、豪城、佳誠的整合,聯投、東都、和黃也需要在更高的戰略層次進行聯合,這樣才能形成一個更強大的實體,去迎接未來的挑戰,」林泉停了停,與東都、和黃的聯合勢在必行,這樣三家才能聚集力量脫離製造業的限制,大規模進入金融投資領域,進入更廣闊的境地,形成更廣泛的影響力,而不僅僅是單一的有缺陷的製造業財團,「在此之前,聯投自身的財務、股權結構需要簡化、明晰,管理結構需要扁平化,原先的間接控股,將通過股權轉讓、出資購買等形式,形成聯投的直接控股,整個聯投最多形成四級管理層次……」
林泉說了這麼多,主旨只有一個,作為這個龐大經濟實體的核心控制機構——聯投無需再遮遮掩掩了,而且通過這次改變,聯投將加強對旗下各家公司的控制力。
林泉終於決定讓聯投露出水面了。能讓林泉下這麼大的決心,看來偶然的契機絕不是什麼小事啊。
聯投到底要不要露出水面,何時露出水面,公司內部早就有不同的聲音,不過複雜的財務結構與管理層次還沒有明顯的弊端,林泉的態度又很明確,倒沒有形成爭議。
「重要的一點,在座各位股權存在的形式,需要大家認真討論對待。」
張碧筠最初在星湖實業占股,星湖實業對四季集團控股,秀水閣與四季集團整合,股權結構進一步複雜,這時候,她要計算自己的資產,沒有一時半會,還真搞不清楚。至於自己與葉經強在聯投各公司的股權以何種形式存在,張碧筠倒不認為爭議的必要。在她說話之前,顧良宇提出要林泉先將自己的方案說出來供大家參考。畢竟大家都是臨時接到開會的通知,沒有對這些事進行深思熟慮。
林泉打開他字跡模糊的記錄本,說道:「我希望有一個持股委員會完全控股聯投,眾人對聯投的占股,可以在持股委員會裡體現,以避免控制力被分散……」
對於張碧筠、顧良宇這些聯投嫡系成員來說,股權究竟以何種形式體現出來,都不重要,但對張承祿、陳明憲這些人來說,意義卻不同了。
經過幾次增發擴股的稀釋,張承祿在靜海電氣所佔的股份降至12%,只有聯投的四分之一,但是作為第二大股東,同時又是管理層代表,在靜海電氣擁有一些的獨立決策地位,一旦與聯投股權置換,只佔聯投不到2%的股份,便就失去獨立的聲音。一旦聯投與東都、和黃整合成真正意義上的財團,除了兩三個主要的聲音,也容不得太雜的聲音出現。
林泉目光炯炯的注視著與座的眾人,緩緩的說道:「我在持股委員會的股份,將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歸到陳氏家族基金的名下,另一部分……」林泉停頓了一下,「我在荷蘭成立了一家林氏——聯合基金,另一部分的股份將歸到這家基金名下……我希望由我兼任持股委員會主席一職。」
經過這次調整,聯投的股權與管理結構變得更簡潔,從其旗下控股的靜海電氣與靜海建總兩家上市公司公告的內容里,可以輕易查出聯投的規模。聯投這個財富俱樂部的新貴就像一頭龐然巨獸完全露出水面,註定要引起世人的矚目,林泉也將以財團管理者的姿態出現在公眾面前,成為眾所矚目的財經人物。但是林泉依舊未改變他撲朔迷離的作風,聯投深層次的財務結構將藏得更深了,特別是林泉將他名下的股份分割到兩家基金會的名下,除了持股委員會的成員與東都、和黃等關聯密切的財團,外界將無法知道誰才是聯投真正的控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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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會議沒有形成什麼決議,午餐是在樓下的酒店用的便餐,中午休息期間,林泉將張小斌叫到辦公室,對他說:「昨天從你家出來,銘雪因為我,蹭壞了車子,你幫我選一部車向她表示謝意。」
張小斌不曉得昨晚發生了什麼事,不便問什麼,想起一件事,說道:「今晚的宴請,方便請銘雪出席?」
林泉沒有猶豫,只是微微一笑,說道:「今天是為你設的歡迎宴,請什麼人,你當然能決定,好歹又不用我掏腰包。」
張小斌離開林泉的辦公室,給銘雪掛了電話,提及贈車的事情。銘雪與張珏在一起,在電話那頭笑道:「昨天怕是我多此一舉。這些年,林先生跟我們這類人撇清關係都來不及,我哪裡敢收他的車?」
張小斌不曉得昨天具體發生什麼事,當然也不認為銘雪會接受林泉慷慨的好意,說道:「得,我就拿你的原話回林先生,今晚公司要舉行一個宴請,名義上是為我辦的歡迎宴,我邀請你參加。」
不曉得出於什麼原因,銘雪在手機那頭沉吟一會兒,卻說道:「林先生真有誠意的話,我提供一個孤兒院的賬戶,你問林先生能不能將買車的款贈給這家孤兒院?」
這家孤兒院是銘雪為所有被拐騙到靜海的未成年少女與兒童所設,正如林泉所問的那般,這世界究竟是黑是白?銘雪是靜海最出色的公關經理、最出名的媽媽桑,卻費盡心機成立孤兒院收留被拐騙的未成年少女與兒童,幫助她們返回家鄉。
銘雪對別的男人都一付淡漠的態度,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