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下樓相迎,還請劉市長見諒啊。」
林泉身子前探,伸出手來,劉青山忙快步走過去,握住林泉的手,笑著說:「我們之間還講究這個?」
林泉又與已經市建委副主任的葉選明握了握手。
林泉換成女的,葉明選覺得跪下來親吻他伸出來的手,才足以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既然林泉變不成女的,葉選明自然要剋制一下,但是看向林泉的目光倒沒有劉青山的含蓄,熱烈而急切,嚇林泉一大跳啊,倒擔心葉選明過於急切,讓金閣方面起戒心啊。
劉青山視葉選明為心腹,不然也不會讓他到市建委去,葉選明現在負責城市建設綜合開發、拆遷管理、危舊房改造和古都風貌保護、經濟適用住房項目的實施計畫、協調調度和監督管理方面工作,分管市城市建設綜合開發辦公室、經濟適用房建設、危舊房改造和古都風貌保護領導小組辦公室、政策法規處、拆遷管理處、房地產開發市場。
劉青山抬手看了看錶,對金閣方面的遲遲不來略有些不滿,眉頭挑著:「離約定的時間,都過去一刻鐘了,小葉,你是不是再聯繫一下彭新宇?」
林泉毫不介懷的說:「不著急,金閣方面的猶豫也不是什麼意外的事,誰都知道這宴無好宴啊。」
「宴無好宴,」劉青山笑著說,「這話是不是也適用我們啊?」
大家配合的哈哈笑了起來,都說劉市長好風趣。
林泉先邀劉青山、葉選明進休息室,一邊聊天,一邊等候金閣公司的人。張碧筠給一腳踢到靜海去,這邊的就由顧良宇主持,陪林泉進入休息間,邵兵、葉經強、方楠等人留在外面繼續等待金閣方面的人。
「市容執法隊那邊都準備好了,什麼時候準備讓他們上場啊?」休息間只有四個人,劉青山說話不需要太多顧忌,他今年爬上關鍵的一步,更熱切日後的發展,雖然顧憲章在天潤、靜安問題上遮遮掩掩,劉青山自然不便在顧憲章面前太熱切,但是林泉拉他入盟,焉有不熱心的可能?
碧晴巷的市政改造與天潤、靜安兩棟爛尾樓是糾纏在一起,單獨實施其中一個方面,都不會獲得成功。這是很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的問題。天潤、靜海兩棟爛尾樓的關係已經複雜無比,再加碧晴巷市政改造,所動用的資源絕對超過一般人的想像。
當然,擁有這個資源的集團也不是沒有,但是九四、九五年在樓市吃過虧的大集團面對兩千年的樓市回暖,還有一定的遲疑,沒有像林泉大膽到認定今後三年必是樓市井噴期。
無論怎麼說,劉青山對仕途的熱切,並不排拆他想做一番事業的初衷,為市民稱頌才能滿足他最深層次的虛榮心。
當林泉跟他提及徹底清除碧晴巷這個城市的瘡疤時,他的激動此時也沒有完全平復啊。但是林泉有自身利益的考慮,他要控制解決問題的步驟,免得給其他機構做嫁衣。
在沒有足夠的把握之前,林泉絕不希望碧晴巷產生太大的動靜,畢竟國內有眼光、有實力、有背景的集團絕不在少數,所以這一段時間,林泉除了要求市局加強碧晴巷的治安,至少要等到天潤、靜安兩棟大廈之間的舊宅院都收到手裡來,才是聯合執法隊進場的時機。
林泉抬頭看了看顧良宇,問他:「碧晴巷那邊進行得如何了?」
「老張在那片的人脈不錯,擔得起星湖支付給他的二十萬傭金,當然也是市府的不作為,讓那片的居民都想著儘早搬離碧晴巷,協議都簽好了,當然,那一片舊宅轉成商業開發,手續上有一些問題,還要等一些時間。」
「呵,你們的效率不錯啊,那一片舊宅收到手裡,就沒什麼好擔心了,難不成還會有別的公司敢跟我們爭那片地塊的開發權。」林泉也不忘向劉青山訴苦,「劉市長,你看,我在那裡已投入好幾千萬了,天潤、靜安的產權拿不下來,這些錢不曉得什麼時候才能收回來啊!」
「為什麼不將西側的地塊一併歸入東邊的市政改造地塊中去,聯投可以不用承擔這筆費用的啊。」劉青山好奇的問道。
拍賣時真有哪家機構半路跳出來,天潤、靜安之間的地塊握在手裡,就是最鋒利的反擊利器,何況這一地塊的使用,林泉另有打算,多花幾千萬也是為了更好的回報。林泉微微一笑,說道:「聯投出力少了,如何體現我的誠意?市政投入的資金有限,未名湖到碧晴巷西段這一區域的市政改造,市政要保證投入一個億,劉市長的壓力也不少啊,我怎麼敢再往劉市長肩上壓擔子?」
「信你的話才有鬼呢?」劉青山笑著說,既然林泉有意賣關子,他也不便一直追下去,不過正如林泉所說,聯投自己負責解決碧晴巷東側土地開發問題,確實給他減輕了不少壓力,現在市政撥款不是很輕鬆的事,市裡的主要領導都有一定的份額,一定要將那一塊地劃入市政改造範圍,至少又要多撥七八千萬啊,劉青山又關心的問了一句,「怎麼,和黃不參與這次項目?」
林泉見劉青山有幫駱益同說話的意思,哈哈一笑:「駱益同給我騙到靜海去了,可能要過一段時間才覺察到省城的動靜,到時候再拉他入伙,他也不好意思佔大頭了。」
「你小子太賊!」劉青山指著林泉笑起來,「小心駱益同到時候叫屈,他閨女不是給你騙到星湖當牛作馬?」
林泉攤攤手:「駱益同要星湖為他培養和黃的繼承人,我不給駱情施加壓力,駱益同到時候會埋怨我的。」
一開始就讓和黃參與的話,以和黃的財力與資源,即使不佔大頭,也要與聯投平分秋色,這大概是林泉不願意看到的局面。既然聯投並沒有把和黃完全排拆出去的意思,劉青山也就不再多說什麼,畢竟林泉給他帶來的好處更多。
正討論碧晴巷改造細節時,方楠推門進來說金閣的人來了。無論誰看了方楠,都會羨慕林泉有這麼一名助手,方楠傾身將壓在林泉身上的毛毯掖好,外面的氣溫很高,室內冷氣充足,林泉的雙腳不能受寒氣。方楠的體貼心細,讓葉選明在後面羨慕咂嘴:「林總好福氣,有這麼體貼的助手,都趕上媳婦了。」
林泉心有所動的看了方楠一眼,方楠避開他的眼神,從顧良宇手裡接過輪椅的握把。林泉只聽得見自己心裡輕輕的嘆息。
葉選明看出林泉與方楠之間的尷尬,訕然一笑,沒有繼續刮噪什麼,走出休息室。
彭新宇約四十歲左右,穿著立領素花短袖襯衫,身材高大,肚子腆著,他與金閣財務部經理方昌友——頭頂微禿的中年人——在邵兵的指引下,來到四季酒店頂層的高級小宴會廳。
彭新宇看著眾人擁圍中的林泉,雖然早就聽說過星湖幕後老闆的傳聞,親眼見到,還是相當的詫異。林泉此時已經能勉強行走,不過要人攙扶,還不如坐輪椅,免得在外人面前出醜,林泉也是第一次見到彭新宇本人,微微斂起眼瞼審視他,一邊伸出手:「聽說彭先生是秦淮的會員,只是一直沒有機會遇到彭先生,很遺憾啊。」
林泉自己不常去秦淮俱樂部,何況他出車禍後,現在走路都勉強,哪能到處去瀟洒?彭新宇雖然也是秦淮俱會部的會員,還是最早的一批俱樂部成員,只是金閣如今慘淡經營,他哪有這個財力繼續到高檔場所瀟洒。
彭新宇早知道宴無好宴,哪裡想得到星湖的幕後老闆初見面伸出手卻儘是刺,彭新宇眉頭跳了跳,按奈掉頭走人的衝動,他卻想看這個不知收斂的青年想做什麼。劉青山瞅著彭新宇嘿嘿暗笑:你過來之前,早就得人面授機宜,林泉要真想通過勸說來改變金閣的立場,那才是痴心妄想。
劉青山見林泉對付彭新宇早有準備,心裡稍寬,站在旁邊情願當配角,幫林泉鎮一鎮場面,還不怕彭新宇有膽扭頭走人。
彭新宇眯起細目,審視著林泉,卻怎麼也看不出他有多大的能量接天潤、靜安的盤,難道他也是硬著頭皮上的?彭新宇撇了撇嘴,心想著看看眼前的年輕人如何表演。區區不足十人,就動用四季酒店的小宴會廳,可見星湖的奢侈,彭新宇可沒有因此而受重視的感覺。在此之前,星湖方面只有邵兵跟他接觸過,倒沒過深的探討金閣公司與神聖公司之間債權的問題,當然,安石投資正積極的推動天潤、靜安兩棟大廈產權的再一步拍賣,星湖此時找到門,用意不挑自明。說句心裡話,彭新宇對星湖這兩年在省城樓市上的耀眼表現是相當佩服的,即使上面阻力重重,他還是沒有拒絕跟星湖接觸。
入席,林泉沒有初時的盛氣凌人,也絕口不提金閣公司與神聖債權的問題,彭新宇當然也不會主動提起,臨到宴席終了,林泉才問彭新宇:「99年,省仲裁委對銀企、佳勢利與金閣之間的債權關係做了仲裁,仲裁書中約定天潤、靜安大廈的產權為債權的標的物,但是金閣向古城區法院提出撤消仲裁的審請,要求凍結產權轉移。隨後銀企與佳勢利將手裡的債權轉讓給安石投資,安石公司已與金閣的控股公司神聖公司達成諒解協議,不曉得彭先生對此有什麼看法?」
「99年,省仲委做出的仲裁併非終局性仲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