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秦風去請葉重天進來,葉雲水則轉回院子。
小傢伙兒們得知自家外祖父也來探望,各個都準備好行禮,葉重天一進門就被團團圍上,挨個地親一口,掏了送玩的物件,才算罷休。
葉雲水自知葉重天不是來賀小兜兜昨日生辰的,讓嬤嬤們帶著小傢伙兒們下去,她則與葉重天單談起來,「一早這般焦急,可是有事尋我?」
葉重天略有猶豫,隨即才開口說道:「肅郡王的身子一直調理得不錯,可惜德妃娘娘前日不慎著涼,一直腹疼難忍,幾位太醫行了幾副葯也不見好轉,皇上便尋我出方子,單是診脈瞧不出病狀,還須細診,旁的人德妃娘娘信不過,故而我只能奏明皇上,請你進宮去為德妃娘娘診一番抑或尋些法子,皇上也允了,我這才一早出了宮,直接奔你這裡來。」
葉雲水聽了這話心中也有數。
德妃哪裡是什麼病痛不愈?估計是秦穆戎給肅郡王已經去了信兒,而德妃尋她,恐怕也有細談之意,否則哪會廢這一番周折?
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讓葉雲水自個兒都有些驚詫。
皇后死了,秦中嶽的太子位此次沒倒,難不成德妃有心要出面爭一爭?如若真是這樣,那宮裡頭恐怕有一番好戲看了!
並未急著過去,葉雲水先讓秦風去「翰堂」給秦穆戎去個信兒,這方則與葉重天問起肅郡王來,「他的病症可是有緩?能挺多久?」
葉重天苦笑,嘆了一口氣,言道:「此事我也正有心與你商議一番,自第一次為肅郡王診脈至今,還從未再探過脈、也未用我開方子捉葯,只隔幾日便召我進宮去,談談養生,聊聊詩畫,其餘半句不談,這可讓我如何是好?半點兒用處都未有,卻還要在此佔個位子,進宮便是提心弔膽,生怕皇上再召我問話,這種狀況讓我如何答?」
葉雲水很意外地皺了眉。
雖說肅郡王曾言,請葉重天為其貼身太醫是太后的令,可壓根兒不讓葉重天開方子下藥這是為了遮個幌子、掩人耳目?還是壓根兒就不信任葉重天,也就是不信任庄親王府,在防著?
見葉重天依舊在等她出主意,葉雲水只得道:「不用你探病,便不探,外人問起,便只搖頭嘆嘆氣便罷,如若是皇上召你問起,只言你能力淺薄,只能幫著多延點兒壽,肅郡王吉人天相,自是福氣滿缽,那些虛話你自能說上幾句,不用我說。」
葉重天心中有話,卻憋住未問出,只點頭應下,「只能如此,只能如此了!」
「你也不用擔心,這日子能過舒坦一日是一日,只裝什麼都不知道便罷了。」葉雲水這話說完,則又與葉重天問起葉府的情況。
葉蕭飛風生水起,雖當上了小官但因不是科舉出身,難免被人看扁,可身後有葉雲水這親王世子妃撐著腰,面上都還讓他三分,可世人如此,葉蕭飛也明白個人半斤半兩,沒洋洋自得,這些日子都跟著祁善後面跑腿兒,忙得連人影都見不著。
葉蕭雲自被秦穆戎塞入軍隊之後,倒是去了幾分文人酸腐,多了幾分男子氣概,前些時日歸來,還給葉重天磕了頭,道了錯,然後又轉回軍中,至今未歸。
葉張氏與葉倩茹、陳耀沖又回了南邊去,偶爾來往書信……
看著葉重天口中平淡地說著家中之事,葉雲水忽覺他有些老了,不再有幾年前初見時的儒雅風姿,而是年長之人的絮叨。
似是看出葉雲水的審度之色,葉重天尷尬怔住,「多嘴了,實在是多嘴了!」
「父親如若覺得孤單,可讓母親歸來,抑或偶爾去南方探望探望,肅郡王為人順和,不會不給你這情面。」葉雲水忽出此言,卻讓葉重天的臉上湧起一股羞色,連連咳嗽半晌,算是轉移這話題不談。
而這一會兒功夫,秦穆戎則從外歸來,葉重天起身互行了禮,秦穆戎則與葉雲水說起進宮之事,「你與岳父大人同去便可,我此時進宮不太合適,送你過去,我便到『楚香樓』等你,讓秦忠也跟著你。」
秦穆戎與肅郡王接觸,始終是忌諱,雖然皇后如今不在,但他也不願明啟帝心中起疑。
葉雲水點了頭,便去內間換了衣裳,小兜兜說什麼都要跟著出去,「……在家待了許久了,娘進宮不能帶我們,那爹去哪裡,我們都跟著去!」
「不去陪爺爺?」葉雲水這話問出,幾個小傢伙兒都眼巴巴地瞅著她,秦穆戎則道:「老頭子昨晚沒睡,這會兒歇了,帶著吧!」隨即挨個地摸那幾個小傢伙兒腦袋,「去讓嬤嬤給你們換衣裳,爹帶你們吃好東西去!」
沒等葉雲水點頭,立即一窩蜂地全跑了!
姝蕙站在這裡有些猶豫,平時小兜兜他們玩,她都跟著葉雲水去「議事廳」,如今出去,卻不知她自己是否也能去?
「換衣裳去吧,讓邵嬤嬤給打扮得漂亮點兒。」葉雲水這般說,姝蕙立即露了笑,小臉紅彤彤地跑著便往西廂去。
全都收拾妥當,則齊整出行,葉重天本是心情忐忑而來,可這再次進宮,卻好似出去遊玩?身邊一群小傢伙兒嘰嘰喳喳的,倒是始終沒忍住笑,挨個地抱,挨個地逗。
送葉雲水與葉重天到宮門口,秦穆戎則讓秦忠、秦風在此候著,而他則帶著孩子們往「楚香樓」而去。
葉雲水遞了牌子,沒多久便有德妃跟前的太監前來恭請,「世子妃可來了,德妃娘娘可侯了您許久!」
「讓娘娘久等了!」葉雲水笑著給了賞,太監臉上笑褶子更多了幾道,親自扶著葉雲水上了軟輦,則往德妃的「永寧宮」而去。
德妃並未出來,依舊在寢殿卧床,反而肅郡王得知葉雲水到此,一直等候在門口,遠見葉雲水到來,特意迎上幾步,拱手道:「有勞二弟妹了!」
「肅郡王言重了,都是臣妾應當孝敬的。」葉雲水行了福禮,則直接進了寢殿,葉重天自是又被肅郡王攔下,只在外殿等候。
葉雲水這不是第一次到「永寧宮」,這一路行往寢殿,四處都供著佛,不似宮殿,倒似佛堂。
四處所陳物件也多是素色,行至寢殿門口,宮女先給葉雲水福了身,「世子妃稍後,奴婢進去回稟德妃娘娘。」
葉雲水點了頭,宮女匆匆進去,沒多大會兒工夫,她則在外聽到寢殿內傳出一聲:「請世子妃進來吧!」
葉雲水也未再等有人出來邀請,而是直接進了寢殿。
沉香裊裊,透著一股濃重香氣,一掛竹簾輕搖,偶碰出幾聲叮噹,卻在這寂靜的寢殿中格外清脆。
德妃躺卧在床,轉頭看向葉雲水,言道:「有勞你了!」
葉雲水踏步上前,先給德妃行了禮,「德妃娘娘安,都是臣妾應當做的,不知娘娘何處不適?可否說給臣妾聽聽?」
德妃淡笑著道:「你看本宮的身子,會是什麼病?」
葉雲水撂上薄紗,探了脈,又觀了德妃的神色,露出一絲淡笑,「德妃娘娘是心病積鬱,可是還在為太后她老人家的事難過?」
提起太后,也不過是個由子。
德妃點了點頭,「的確如此,本宮崇敬太后,她老人家說一不二,答應的話從無半句失言,哪怕是……」故意托長,看著葉雲水。
葉雲水心中略有驚詫,難道說太后賜死皇后,是曾經對德妃的許諾?
心中略有疑惑,太后所為的乃是秦家江山,是不讓皇后在宮裡頭佔據的地位太高,可不是為了德妃。
德妃似也看出葉雲水心中猶豫,則是道:「世子妃也不必懷疑本宮之言,本宮自也要履行對太后的承諾。」
葉雲水低頭道:「德妃娘娘見笑,侄媳思忖得慢,還未能完全明白德妃娘娘話中之意,不過您的身子如若調理,首先要調的便是這心境,人說心病終須心藥醫,單單是吃那苦藥湯子,恐怕始終得不到緩解。」
「依著你看,本宮該如何換這份心境?」德妃這般問,無疑是在問葉雲水所求。
葉雲水也沒什麼可隱瞞的,直接道:「您常年在永寧宮內,也該出去走走,您一直是侄媳最敬重的人,都說不為人母不懂孝,如今侄媳也有了幾位子女,這才明白德妃娘娘照料肅郡王這二十多年有多難,可您心裡已是形成了習慣,如今肅郡王的身子逐漸康復,自不用您再過多照料,可仍有那年幼的郡王,在等著您伸手拉一把。」
「除卻肅郡王,哪位郡王也不是本宮親生的,不得一條心,理應由其生母照料,豈不是更好?」德妃自知說的是十四郡王,可她應不知其中緣由。
樂裳被明啟帝禁與「安和宮」,而且不再如以往那般寵溺,明白人都知其中有事,可知真相之人卻寥寥無幾,顯然德妃也不知。
葉雲水再言道:「為人之母都與德妃娘娘同樣想,可有些時候,身不由己,恐怕連這條命都不是自個兒的,那就只能求著保孩子了,您說是嗎?」
德妃略有猶豫,顯然對樂妃這事未太過腦子,也沒尋思會這般緊張,疑惑探問:「有這麼嚴重?」
葉雲水認真地點了點頭,也未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