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歸

葉雲水這會兒心中忍不住氣,可三皇祖母卻給她使了眼色,讓她莫輕舉妄動。

果真,還未等葉雲水說上兩句什麼,三皇祖父卻已是嚷嚷道:「那小子都拿了又有何妨?親王印與皇族長印又無衝突,不過是個一歲的頑童抓個周,你也在這裡折騰個沒完,你這倒是能忍,可皇嫂哪裡忍得了?午時都已過了半晌,抓周就這麼算了,午膳快上!」

三皇祖父如此之說確是讓秦中嶽差點兒噎著!

都拿了又有何妨?那豈不是又是親王?又是皇族長?他這太子到底往何處放?

這太子大印都讓這小子當個屁給放了,這臉面還能往哪裡擱?

「三皇祖父,這抓周禮終歸只能選其一……」秦中嶽怔半晌終歸是沒忍住,又冒出這一句,文貴妃正欲扶著太后上軟輦往正殿去,耳聽秦中嶽問出這話倒是僵住,葉雲水就知這秦中嶽會沒完沒了,可如今有三皇祖父在此,他也莫出這個風頭……

「你是皇族長?我這話太子當放屁不成?」三皇祖父如此冷斥,這「放屁」二字出口,卻是讓秦中嶽又滿臉抽抽著,太后冷漠地看他一眼,與三皇祖母直接上了軟輦,三皇祖父壓根兒都不搭理,斥完秦中嶽則直接往正殿而去。

文貴妃一起往正殿前行,看著秦中嶽半句話都未有,確是行至他身旁之時,忍不住笑了一聲,出言道:「太子殿下可莫怪罪,本宮這是實在喜歡小兜兜這侄孫子……」說罷,文貴妃哈哈大笑地便離開了內殿。

秦中嶽氣得是半句話都說不出,站在那裡正欲往外走,袁蝶錦則上前攔住,指著那托盤之上小心翼翼地言道:「太子殿下,您的印……」

袁蝶錦往那鳳榻之上指了指,秦中嶽卻看著小兜兜還坐在那裡玩,他過去看那太子印,怎麼看都下不去手,這堂堂的太子印啊,卻是被這小子放屁崩過,這……這還讓他怎麼往手裡擱?

葉雲水怕秦中嶽對小兜兜有什麼不利,則連忙上前把他抱起,可孰料這小兜兜一起身,又是一個屁,正對準那太子印!

秦中嶽氣惱地抓起太子印轉身出殿,孟玉欣看了葉雲水一眼,則叫著袁蝶錦,「走吧。」

葉雲水嘆了口氣,抱著兜兜親了口,忍著笑出聲地誇讚道:「好小子!」

「咯咯」笑聲,小兜兜朝著葉雲水的臉上也「吧嗒」一口,然後便窩在她的懷裡睡了過去……

……

這一天過得是有喜有悲、有苦有笑。

喜的是兜兜的周歲,悲的是秦穆戎未歸,苦的是躲不開秦中嶽的陰招,笑的是這出損招的人沒得逞反而臉上沒掛了好彩。

葉雲水晚間卧在床上,看著睡在她一旁的小兜兜和姝蕙二人,儘管胸悶得透不過氣,卻依舊掛了一絲甜蜜。

睡不著……

腦子裡想起這一整日發生的大事小情,在心裡慢慢捋順,旁的事葉雲水不敢拿個准,可秦中嶽估摸著年前不會再尋事出來,葉雲水卻可以篤定。

因這秦中嶽再不顧臉皮薄厚,也絕不想今日之事傳出去……

葉雲水居之在「安和宮」,自然不會將此事傳出,太子妃與太子側妃二人恐怕更是閉口不言,三皇祖父與三皇祖母二人根本懶得搭理這等事,可文貴妃今日也在,她會否「無意」地把這件事說出去,可就拿不得准,秦中嶽不回他的宮中眯著讓這股風頭渡過,哪裡還有心思出來現丑?

看著熟睡的小兜兜,葉雲水把手伸進他的被窩,輕輕捏了他小屁股一把……想起今日這秦中嶽屢次出陰招,葉雲水搪推他卻力不從心,卻未想到是小兜兜這兩個屁把事給解了……

而秦中嶽最終也是親手將那太子印揣回懷裡,那憤恨和警告的目光葉雲水仍記憶猶新。

可文貴妃在太后賞賜的席宴上,可是屢屢說出近日宮中出現的怪事。

伺候妃嬪的宮女無緣無故的沒了?偶有那不起眼兒的貴人、良人忽然病倒,沒兩日人也沒了,不清不楚、不了了之,可說起這發生的地界,可都離秦中嶽的「延慶宮」很近!

孟玉欣的臉上陰晴不定,偶爾便往秦中嶽那方看去,秦中嶽是笑也笑不得、僵也僵不住,整頓飯是味同嚼蠟,難受難忍,可太后又坐在一旁,他一聲不敢多吭,直到太后用過午膳,先行離去回了寢殿,秦中嶽才尋了個借口帶著孟玉欣與袁蝶錦連忙離開……

葉雲水心中只想起一句話:近奸近殺古無訛,惡人自有惡人磨。

文貴妃說起的這些事絕與秦中嶽脫不了干係,雖對其太子之位毫無顛覆之用,但對這太子的品行卻是能潑上幾許污點,算是拿得秦中嶽一個小把柄,讓他消停一陣子。

撂下秦中嶽這些事,葉雲水又想起三皇祖父與三皇祖母。

他二人今日到來並非是直奔著小兜兜的周歲禮,而是在這之前,肅郡王曾派人去三皇祖父那方送過消息,道是庄親王府的三爺與秦慕謹鬧僵起來,今日到此,一來是參加小兜兜的周歲禮,二來則是告訴葉雲水,知此事不用慌張,已經有人出面把此事料理周全了。

葉雲水得知此事,才知夏氏為何今日沒到……不過想起肅郡王這個人,葉雲水實在不知該如何品評,秦穆戎不在府中,而他一深居宮中喜愛遊樂繪畫的病哀之人,居然把庄親王府的事都知曉得如此清楚,這能讓葉雲水說出何話?

如若是秦穆戎之前特意與肅郡王委託安排的,倒是可尋出此理,如若秦穆戎之前尚未提及此事……葉雲水想到此,不免閉了閉眼,靜了靜心。

這些事她現在思忖的半點兒用處都無有,如今最應該做的便是養好肚子里的寶貝兒,照顧好兜兜和姝蕙二人,然後等著秦穆戎歸來!

日子的消逝,就像是天空中飄落不停的雪,稍縱即逝,這一轉眼,再隔一日,便是大年三十。

葉雲水的肚子凸顯的滾圓,平躺卧在床上,好似在肚子上摳了個小盆兒,這可才四個多月……吳嬤嬤和邵嬤嬤二人也顧不得宮規,帶著小兜兜和姝蕙二人與葉雲水同住一房,一來可照顧兩個小的,二來又可照顧著葉雲水。

花兒在一旁為葉雲水綉著過年的新衣,葉雲水瞧了瞧自個兒的肚子,哀苦地嘆道:「綉這作甚?這肚子滾圓的,做了衣裳也穿不了幾日就上不了身了,白白糟蹋了好東西。」

花兒一愣,看了看手中的綉樣,笑著道:「不礙的,奴婢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麼忙了,做了這一件您穿不得,可再做一件,何況奴婢做的也就是尋常穿穿,您過年的衣裳,文貴妃娘娘可是交代給了尚宮司為您辦妥當了,奴婢可不跟著操這份心。」

葉雲水笑著嘆了口氣,太后在一日,皇后便出不得「鳳儀宮」半步,後宮又不能無人主事,這責任自然落到了文貴妃娘娘手中,文貴妃盼今日已是多年,手中握了權,這份興奮自傲少不得,這些時日更是勤勤懇懇,把後宮歸置得極其規整,倒是得了明啟帝的讚賞,但卻得了太后的告誡。

一日不為後,這權在手裡頭握不緊、攥不住。

文貴妃知太后這話的意思並非是要她爭皇后之位,而是讓她消停著些,莫對此事大過張揚,「勤」這個字在宮裡頭得不著好,反而招來麻煩……文貴妃得了此信則連忙告病休歇了五日,自此以後,對後宮之事也開始不聞不問、不管不顧,只是遇上過不去眼的,則出面狠處置一番。

只是逗著小兜兜玩了小晌的功夫,睏乏之意又襲上心頭,葉雲水閉上眼在床上睡了過去,花兒依舊在床邊的小杌子上綉著衣裳,吳嬤嬤和邵嬤嬤抱著兜兜和姝蕙在後間的小屋哄逗著。

夜幕降臨,點點繁星散落空中,那拇指甲大小的雪片落下,在夜幕中划下一道道白痕……

安和宮關大門的時辰已到,太監們站在門口正在做準備,卻被一陣急蹄快馬聲引得抬起了頭,還未等反應過來,只看到一個牌子落下,再一抬頭,便是一人一馬疾馳奔進,太監正準備呼喊之時,一旁的小太監從地上撿起那牌子,連忙嚷道:「別喊,別喊,瞧瞧這個!」

窸窸窣窣一共七八個小太監上前看那牌子,五個字,還有一麒麟銳雕。

「這是什麼字?」

「不認得,可只認得這麒麟……」年歲稍長的太監把牌子上沾的雪連忙用袖子擦擦,吩咐著其餘的小太監,「還不關門?等什麼呢?」

小太監連忙上前關閉「安和宮」的大門,那手持牌子的太監則急促地去尋黃公公。

安和宮的正殿燈滅又燈亮,太后從寢殿急急忙忙地出來,看著跪在地上等候之人,露出的是幾個月都未有的燦爛笑容,未與此人說上一句,卻是先吩咐一旁的宮女,「去,去後殿叫世子妃來!」

宮女一怔,連忙就小步地往後跑,太后又補了一句,「讓世子妃也帶著小世子!」

「遵命!」

宮女耳聽此話,小步跑得更快……

地上跪拜之人看著太后邁步上前,周圍除卻黃公公和太后貼身宮嬤也無其餘之人,則是跪地又磕一個頭,「孫兒給祖母磕頭了……」

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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