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宴

賢妃、惠妃二人坐在一旁不再吭聲,文貴妃逗著小兜兜卻也心不在焉。

葉雲水故作渾然不知,這些個妃子們雖沒有正面爭鬥,她們之間話語之中的尖峰銳刺可是時時都帶著,思忖這些,實在太耗費腦子……

而這一會兒,內殿的正門緩開,文貴妃則立馬站起了身,似是欲迎太后駕到,其餘眾妃也都起身上前,可等站好之後,內殿只出來了黃公公,根本無太后的蹤影。

黃公公上前給各位妃子行了禮,又笑著看了葉雲水,拱手低頭行禮言道:「咱家給各位娘娘請安了,世子妃安,小世子安!」

文貴妃邁了幾步上前,急忙問道:「黃公公免禮,太后可是有何吩咐?」

「太后她老人家晨早起得晚了,此時剛剛用了早膳,故而讓咱家過來給各位娘娘知喚一聲,她今兒便不齊見眾位娘娘了,宣文貴妃娘娘、樂妃娘娘與世子妃覲見。」

只宣了文貴妃和樂妃,出奇地又叫了葉雲水,葉雲水這會兒明顯感覺身後那幾道銳利的目光在她身上掃視,繼續裝糊塗,只看向了文貴妃。

文貴妃朝後瞄了那四妃幾眼,語帶擠對地笑著道:「既是太后老人家已有吩咐,你們就在這裡候著吧。」

這話一出,四妃的神色各自複雜,不允她們回宮,反而在此等候?

等候是假,看文貴妃抖份兒才是真……惠妃和淑妃則直接冷哼一聲,泄著怒氣,賢妃倒是溫和,也不吭聲,只有德妃在一旁笑容涔涔,好似一點兒都不在意。

葉雲水看了夏氏一眼,讓她就此等候,韋氏和楊氏一直都未敢抬頭,只站於夏氏之後,文貴妃直了直腰板,帶著樂裳與葉雲水直接進了內殿之中。

內殿之中,飯桌已擺上,可是卻並未見到太后蹤影。

文貴妃的腳步略滯了一分,滿臉都是驚疑之色,樂裳一直住在安和宮中,自是心中有數,葉雲水看她那一副無奈落寞之色,便知太后的身子恐是不佳……這不願出來見眾位妃嬪,恐也是不願有人知她的病況。

太后可乃這大月國的核心之力,那南邊幾位高級將領可都是她母族的晚輩,沒太后在此摁著也是蠢蠢欲動,而此時庄親王爺又在力戰多羅國,如若太后在此時出了事,那大月國可就亂成一鍋粥了!

三人各自揣著心思,卻是誰都沒有多說一句廢話,而是隨著黃公公引路往寢殿而去。

太后此時正躺在鳳榻之上,一旁的宮女端著白粥,在一勺一勺地喂。

文貴妃與樂裳、葉雲水在此先行了禮,文貴妃則是湊了上去,接過宮女的碗,喂著太后吃用,眼角濕潤,含了淚,卻是抿了抿嘴一句話都未說出。

葉雲水是第一次見到文貴妃有如此之像,倒是心中略微驚訝,太后只吃用了幾口,便推開文貴妃的粥碗,口中冷漠淡言,「哭什麼?哀家還沒丟了這條老命呢!」

「太后!」文貴妃直接跪在地上,眼淚也「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太后不可說這樣的話,往寬了說,您可是大月國的主心骨,往近了說,您是慈母恩老,哪裡就能這麼去了的?」

太后只是淡笑一聲,吩咐宮女道:「把文貴妃娘娘扶一邊去,別在哀家面前掉眼淚,看不得這個……」

文貴妃連忙起身退了一邊,葉雲水這會兒卻是上前,也沒說什麼安慰話語,只是為太后查看了身子又探了脈。

「太后,可是又擔憂庄親王爺西北之行?」葉雲水嘆了口氣,脈象紊亂,病情加重,而再看太后那一副蠟黃的臉色,明擺著是晚間休息不好,心事重重,而此時朝中還有何事能讓太后如此操勞?那必然就是庄親王爺出征西北這件事了!

太后笑了笑,拍拍葉雲水的手,慨然感嘆,「你懂哀家,你懂!」

文貴妃倒是對葉雲水與太后如此熟稔不拘規矩的做派略有驚奇之色,而後再聽太后之言,則是心中感慨,慶幸心中一直對葉雲水多加親昵,不然就以現在這狀況,她在太后心中可是比不得這葉雲水的。

宮女端來了溫水,樂裳為太后擦著臉身,葉雲水在一旁為太后按著身子,太后則看向了文貴妃,出言問道:「哭夠了?」

文貴妃連忙點頭,邁著碎步湊了過來,苦著一張臉認錯兒道:「臣妾的錯兒,太后莫怪!」

「怪什麼?哀家也沒那怪的心思了,」太后在此說了一句,又看了看樂裳,與文貴妃言道:「哀家的身子暫且還沒那麼快,不過該說的話,哀家得先說到前頭,否則等往後糊塗了,腦袋不管用了,這些話就得帶了棺材裡,那樣的話,哀家可是死不瞑目。」

「太后儘管吩咐就是,臣妾定遵太后懿旨!」文貴妃跪在太后跟前,卻是忍著掉淚,太后看她半晌,卻是言道:「哀家要你看住『鳳儀宮』里的那個,你可能做得到?」

文貴妃愣了,下意識地看了看樂裳和葉雲水,顯然是覺這種話題有她二人在是否合適?可後覺太后可是比她腦子靈光得多,既是當她二人說此事,那定是要她三人擰成一股繩……

停了驚愕,連忙點了點頭,文貴妃口中肯定言道:「太后放心,臣妾哪怕是豁出這條命,也定不讓她邁出那宮門一步!」

這話如若被外人聽見,那定是誅九族的大罪,可文貴妃能在太后面前如此應答,顯然文貴妃能有如今的地位,太后也是在其身後給了不少支撐……樂裳一直低著頭,葉雲水依舊為太后瞧著身子。

太后看著文貴妃那般痛快地應答,卻也是笑了,「那就好,沒她在,就好……」

說完此話,太后則閉上了眼,文貴妃驚愕不已,連忙看向了葉雲水,葉雲水則是擺手示意三人出去再說,文貴妃略有擔憂,一步三回頭地望向鳳榻之上,心中難平,待一出門,則立馬問著葉雲水,急迫言道:「太后的身子可是……如何?」

「文貴妃娘娘暫且放心,雖是不佳,但暫且還不會出什麼大事……」葉雲水說完,則是直接叫過黃公公,黃公公早有預備,直接就遞上了紙筆,葉雲水坐在案子上快速地寫下幾味葯,又與黃公公說了煎藥的法子和用量,黃公公這會兒也顧不得那些個禮數,連忙拿著藥方就跑了出去!

文貴妃又是驚愕不已,張大了嘴瞪著眼,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說出一句,「一直都是你為太后用藥?」

葉雲水未開口,樂裳卻是先回道:「迴文貴妃娘娘,太后一直都乃世子妃伺候用藥,時日不短了!」

「太醫們只求自保,猛葯、烈葯不敢用。」葉雲水只補了這一句,文貴妃卻也是嘆了氣,臉上更是帶著苦澀之味兒,喃喃地道:「連太后這大月國最尊貴的女人都如此,這天下間,還有誰能是無憂無焦、無災無愁的呢?」

葉雲水和樂裳二人都未答話,因這問題無人能答,無人能解,文貴妃似是滿心感慨,似是自言自語地說著:「本宮當初被選入宮,便是太后做的主,從一位良人坐到如今貴妃之位,也是太后的提拔,這些年,傻事惡事臟事亂事也做過不少,可對太后,本宮應了的事定無失言!還記得太后提拔本宮為嬪時,太后問本宮,想爬了什麼位子上?本宮年輕氣盛,直言說道,起碼要坐上貴妃的鳳椅?太后當初只露了一分憐憫之笑,如今坐上這高位,冷漠孤寂,如坐針氈……一直為家,何時能為己?」

說完此話,文貴妃又背過身去,用帕子擦擦臉,直接出了內殿,葉雲水與樂裳二人也都嘆口氣,一前一後出了門。

出了這個門,文貴妃依舊掛上那以往的貴妃傲氣,只是那笑容中多了幾分做作……

淑妃和惠妃明有欲探之意,可二人卻各自給對方使著眼色,誰都不肯先出言問上兩句,而這一會兒,則是門口宣道:「皇上駕到!」

文貴妃率先起身,帶著眾人跪地叩拜,此等之時,韋氏和楊氏二人則都被斥退到後面去等著,不允再等候在安和宮的正殿之中,宮嬤上前照此規矩請她二人,楊氏則略有不願,一直盯著葉雲水,似是想找她說上兩句,韋氏一把將她拽過,直接帶出了正殿。

明啟帝笑容涔涔,直接擺手,「平身。」轉眼看到葉雲水等人也在此,則是笑著點了點頭,口中言道:「中秋團圓之節,可惜朕之皇弟卻正往西北途中,朕心中愧意難平,今日王府之眾侄眾孫便與朕同樂,雖難抵朕對皇弟歉意,可也算小有彌補朕心中之憾!」轉頭又吩咐貼身太監,出言道:「今日乃月圓之夜,賞朕眾侄眾孫每人一金圓餅,乃是朕的一番心意!」

「喳!」貼身太監連忙退下,文貴妃則上前笑著道:「臣妾可不依,皇上怎能只賞侄賞孫,卻不賞臣妾等人?哪怕是一小的,一薄的,臣妾每日看著賞著,就似能見到皇上一樣,臣妾也得請賞!」

文貴妃這話中帶著嬌嗔之意,明啟帝立馬點頭,笑著道:「朕的疏忽,朕的疏忽,給各位妃子也都賞賜一金餅,要大的厚的,可是滿意了?」

「謝過皇上賞賜!」文貴妃福身道謝,那眼神卻一直瞟著明啟帝。

秦中嶽站在一旁滿臉的憤恨,這佳節之日他的生母皇后卻還被禁在「鳳儀宮」,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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