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鶯和傲梅出來這般一說,王氏便瞧向了葉雲水,她也瞧見了紅鶯臉上的巴掌印,此時這般看她,那目光似是葉雲水有意挑釁而不自重一般。
葉雲水絲毫不退讓,便是道:「依你們的意思我若是不親自把世子妃、大夫人所贈之物吃了,就是糟蹋了她們的情意,就是不把世子妃和大夫人放在眼裡?」
王氏有些不明葉雲水欲作何事,可她此時卻並未出言,而是冷眼旁觀。
「奴婢不敢!」紅鶯立時回道。
「你不敢?那就是說我沒錯,還是你錯了?」葉雲水這話算是把紅鶯給繞騰得有些慌亂,回話也顯得有些語無倫次,「奴婢是希望葉主子珍惜這份情誼,而非是指責,奴婢沒有說葉主子有錯,也並非是說奴婢錯了……」
葉雲水冷笑,「我沒錯,你也沒錯,那你的意思是送東西的人錯了?我就不明白,不過就是一碗米飯,一盅燕窩而已,當得你們如此大驚小怪的,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隱情不成?」葉雲水的聲音拉得很長,卻是讓紅鶯和傲梅、還有後面跪著的人都渾身顫抖,特別是春桃和春杏二人,一下子沒跪穩,卻是摔了一跤。
王氏將這瞧在眼裡,心裡哪還能不明白到底是何事?顯然是那韋氏和劉皎月送來的兩樣吃食有很大的問題,葉雲水賞了她們,這些人卻不肯入口反倒是讓葉雲水起了疑心……沒來之前王氏也只是猜測,如今卻是心中篤定了!
王氏的目光凜冽,如若真讓葉雲水當面撕破臉把東西查出問題,那勢必要牽著到很多人,莫不如把這幾個丫鬟處置了消了葉雲水的火氣……
紅鶯餘光感覺到王氏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頓時心中一冷,那冰寒的目光比這天氣要冷上幾分,紅鶯知道王氏出手必是要死人的,而且死的第一個人或許就是她!紅鶯索性破釜沉舟,什麼都沒有自己的命重要,索性把水攪得更渾!
還未等王氏發話,紅鶯立即搶白道:「葉主子這話奴婢不敢認同,東西雖是世子妃和大夫人送的,但卻是從您『水清苑』的廚房端出的,即便有問題不見得是世子妃和大夫人的問題,興許是……」
「閉嘴!」王氏終於怒了!她沒想到紅鶯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會反咬一口,說出這種話來!
如此一來,即便是葉雲水願意打死幾個丫鬟了事,也是絕不可能了!
跪著的傲梅和春杏、春桃最能體會紅鶯此時的心情,都跪著爬到王氏的跟前,哭著道:「請王側妃為奴婢做主!」
畫眉等在後跪著的都愣了,怎麼一轉眼到被她們把白的說成黑的?反倒是成了葉主子下毒坑害她們了?巧雲和巧蓮有心出去說話,卻被花兒給攔住了!對著二人輕輕地搖頭,此時說什麼錯什麼,而她們也不知葉主子如何安排如何打算,此時貿然出去亂講有可能壞了葉主子的事!
現在,一切都只能看葉主子自己的了!
巧雲和巧蓮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心裡揣著焦急,看著發生的這一幕!
葉雲水冷笑,「你的意思是,我故意要陷害你們主子,說她們要毒死我?是嗎?」葉雲水的聲音很輕,可是聽在眾人的心裡卻猶如千斤重。
王氏有意阻攔,葉雲水轉過來福身回道:「請側母妃讓她們說下去,如今這事已不是損害婢妾一人的名譽,還連帶著世子妃和大夫人的名譽,婢妾堂堂正正做人,卻落得這樣的污名,實在是不能容忍!」
「來人,先把這幾個賤婢拉下去打了板子再來回話!」王側妃說話就要命人動手,葉雲水卻是攔截在前,「還請側母妃讓她們把話說清楚之後再責罰,不然還道是婢妾冤枉了好人呢!」
王氏面露不悅,沒想到葉雲水居然敢出聲制止,「依你看,你想如何辦?」
「一切都由側母妃做主,可如若打死這幾個奴婢事小,王府中眾多下人都瞧著主子行事,就要給她們一個說法,讓她們認得心服口服!」葉雲水可不會讓王氏打死這幾個奴婢就把事了了,那劉皎月和大夫人也不過就是個治下不嚴,被訓斥兩句便罷了,葉雲水怎麼會讓她二人如此輕鬆過關?
瞧著一院子的奴婢戰戰兢兢地跪著,王氏也心知這事已是沒那麼容易了了,如若只是打死幾個奴婢遮掩過去,下人們之間定會有各種各樣的謠言傳出來,甚至會出現對王府不利的傳言,而她本就跟秦穆戎之間有嫌隙,如此一來,惹起秦穆戎不滿,甚至引起庄親王爺對她的懷疑,幾方再落井下石,她的地位也會受到打擊,事態便是更加的嚴重了!
王氏將幾個關鍵點一想,心裡更是把紅鶯給恨得半死!
「去兩個人把世子妃和大夫人都請來!今兒咱們來個三堂對峙,定要把這個事查個水落石出,我倒是要瞧一瞧,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在王府里興風作浪,牽扯到如此多的主子們跟著受連累!」
王氏這句話說的紅鶯等人心裡冰涼,紅鶯已是預見到她的命運將是多麼的悲慘,她的牙齒不停地打顫,恨不能一頭撞死了去,可是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抬頭就瞧見周圍的丫鬟婆子們將她們圍得緊緊,根本沒有半絲的空隙!她只是把葉雲水恨到了骨子裡,恨得咬牙切齒!
東次間的屋子已經是被王氏的人把著,不允許任何人進出,剛剛所有在東次間中的人此時全都跪在院子里,包括巧雲、巧蓮,不過葉雲水此時卻不能顧忌她們二人,瞧著巧雲投來的目光,葉雲水朝其微不可察地點了頭。巧雲也是明白的,自然知道葉雲水這是叫幾人放心,莫出頭。
天色漸漸地暗淡下來,空氣中的寒冷似是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無論是站著的還是跪著的,此時都瑟瑟發抖,不知是因為天氣寒冷還是因內心如冰。
「側母妃,不如您先移進主廳之中,這外面天氣寒冷,莫傷了您的身子!」雖然這會兒叫小丫鬟燒了炭,可傍晚的冷風依舊如刀子抽在臉上一般,冷得讓人發顫。
「是啊,年歲都老了,咱們進屋等!」馮氏一直沒言語,只在這時說兩句無足輕重的話,葉雲水不免多瞧了她幾眼。
王氏自是點頭同意,帶著人離開了這寒冷的地方,而跪這一地的丫鬟們則沒有這麼好的待遇,依舊在院子中跪著。
約莫有半個時辰,劉皎月和大夫人韋氏帶著人先後地趕到了「水清苑」,派去請二人的婆子自然是說了事情的始末,二人到來時臉上無一不帶著戾氣,瞧向跪著的那一排丫鬟心裡更是恨得死。
「妾身給兩位側母妃請安!」二人跟王側妃和馮側妃分別見了禮之後,葉雲水便是上前與二人見禮,劉皎月心中將葉雲水恨得緊,可此時卻不能擺出這副真實的面孔,而是上前虛情地問道:「可是叫葉妹妹受委屈了?都怪我旁日里縱了這些個奴婢,居然如此不識抬舉,都狂妄得不知自己是誰了!依照我說便杖斃了事,給葉妹妹出一口惡氣,也叫她們知道,主子的臉面可不是她們個奴婢能拂的!」
韋氏也上前勸慰著,「世子妃說得對,這還有什麼可說的?杖斃都是便宜了她們,如此惡奴怎可放過?」
二人的話如此狠厲,院子外跪著的人自然聽得清清楚楚!一句話都未曾問便要打死人了事,這便是她們掏心窩子侍奉的主子!
紅鶯的心如墜冰窖,韋氏是她最後的希望,可惜這個希望卻已是支離破碎……
傲梅更是哆哆嗦嗦地發抖,春桃、春杏二人也是渾身觸電一般,滿眼的不可置信和驚恐!
葉雲水瞧著二人卻是用帕子抹了抹眼睛,帶著委屈地道:「世子妃和大夫人肯為婢妾出頭那是婢妾的福分,可婢妾剛也跟側母妃說了,如此不明不白地打死人了事,豈不是讓外人說嘴?而且剛剛紅鶯姑娘還道是說婢妾給她們下了毒的東西吃,這叫婢妾情何以堪?如若不查明真相,婢妾寧可一死!」
葉雲水直接點出了紅鶯,可是把韋氏氣了一個倒仰,牙都快咬碎了!
劉皎月瞧在眼裡卻不忘落井下石一句,「紅鶯?她為何如此說?可有證據?」
紅鶯剛剛聽了韋氏要打死她的話心裡早就已經涼了半截了,如今聽劉皎月提到了她,更是大喊「冤枉」地要衝進主廳之內,被兩個婆子給摁在原地不得動彈,口中仍是聲嘶力竭地喊著,「奴婢冤枉!」
韋氏氣的胸口起伏不停,劉皎月則直接跟婆子吩咐道:「有何冤情讓她講個清楚,讓她死也閉上這個眼睛,免得說咱們王府草菅人命,壞了王爺的名聲!」
婆子們瞧著王氏,王氏沒好氣地瞪了劉皎月一眼,才點頭允了,「叫外面的都進來吧,今兒既然已是鬧到這個份上,咱們就把話都說明白!」
紅鶯一嚷嚷,自然春杏、春桃等人也都跟著進了來,劉皎月知這是王氏故意針對她,心下也只能忐忑不安,目光盯著春杏和春桃二人不放,顯然是在告訴二人莫要胡亂說話!
春杏和春桃二人心裡慌亂,她們除了自己還有家人,老子娘都是在王府里當差,如若二人說錯了話,興許一家子人的命就這樣的葬送了……二人心底一琢磨,莫不如咬死了是葉雲水故意害世子妃,想要謀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