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水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及時出現救了她的人是秦穆戎。
秦穆戎揚了揚手,侍衛將那五個人全部繳了兇器,五花大綁,悄聲無息地拖走了。
葉雲水手中緊緊攥著的簪子松落,掉在地上……
葉雲水緊繃的神經在秦穆戎出現時已經瞬間地松垮了。
秦穆戎站於葉雲水有幾米遠的地方望著她,臉上仍是那一副冰冷模樣,約有十幾秒的時間,便是張口罵道:「蠢女人!」
葉雲水迅速低頭,抹了臉上的淚水,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福了福身,「民女叩見世子爺。」
「把她叫醒,去赴宴,今日之後,大婚之前不許你再出門!」秦穆戎顯然很生氣。
葉雲水把發簪插回頭上,福了福身,「是。」
秦穆戎又看了她幾眼,「秦孝,你留在這裡陪著葉姑娘,與葉大人交待了再來回我。」
「屬下遵命!」
秦穆戎未再多看葉雲水一眼,快速地消失在葉雲水的視線當中。
葉雲水似是有些迷茫,還未從剛剛的事中緩過神,秦孝上前行禮道:「葉姑娘,事不宜遲,還是儘快將二姑娘叫醒。」
葉雲水來不及思考,捏了葉倩如的人中,使勁兒地掐了她身上幾把,葉倩如醒來之後滿眼的驚駭之色,「哇」的一聲就要哭,還未等她哭出聲,葉雲水便是厲聲地喝道:「你給我憋回去!敢哭出來我就揍你,今日之事就說是馬受驚了,車夫怕事跑了,而你我二人跳車受了傷在此等候,其餘的事你若敢說出去半句,什麼後果你自己心裡清楚,你若是此時再不分輕重,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葉倩如此時哪敢不應,她自是知道二人得救了,可是她不知道秦穆戎出現了!
葉倩如連連點頭,葉雲水拿了帕子擦了擦臉,心裡卻是在埋怨自己這個不爭氣的,看見他哭個什麼勁……
不一會兒,葉重天和葉蕭飛便是匆匆地趕了過來,一眼就瞧見葉雲水和葉倩如,而王府的侍衛則守在衚衕口處,離她二人保持著十米的距離。
葉重天帶著疑惑上前,還未等他開口,王府侍衛便躬身道:「卑職秦孝給葉大人見禮。」
葉重天立即回禮,「敢問這位大人,剛剛發生何事?」
秦孝自是說道:「卑職乃世子爺親衛,自太后指婚之後負責葉姑娘出行安全,今日卑職暗中護送之時,發現馬車忽然受驚,而車夫跳車逃跑,葉姑娘急智跳下馬車,卑職趕到之時二位姑娘就在此等候,倒是卑職護衛不利,自會向世子爺請罪!」
葉雲水心裡一凜,怪不得他會出現,原來他一直派人跟著自己……
他是不放心自己的安全,還是不放心自己?
葉重天父子聽秦孝這般道來,連忙道謝,「怪罪之言不敢提,更應感謝這位大人護衛小女,否則小女在此等候,遇上賊人卻也是大事啊!還望這位大人代我像世子爺道謝。」
秦孝自是不會與葉重天說些旁的,便是道:「既然如此,還請葉大人快些帶二位姑娘梳洗一番,不要誤了赴宴才是。」
看秦孝的打扮便知是世子爺的親衛之一,葉重天不敢有半分怠慢,「理當如此。」
秦孝的任務結束,便與葉重天父子告辭,回去給秦穆戎報信了。
送走秦孝,葉重天讓葉蕭飛重新雇了一輛馬車來,「……先使喚小廝去回夫人一聲,讓她在前方稍等片刻,莫要著急,旁的話就不要說了。」
葉蕭飛得了指使,半刻也不敢耽誤,立即轉身跑著去了。
秦孝的話葉重天心中是有疑問的,可是他看向葉雲水,葉雲水卻是一臉的坦然,在幫著葉倩如整理衣裝,顯然沒有跟他說些什麼的意思,而葉倩如卻是低頭,壓根都不肯看他一眼。葉重天索性也不再問,在宮中伺候慣了人的,他自是知道好奇心是害死人的,既是王府的人希望是如此,那便是如此吧!
剛剛跳下馬車時,葉雲水和葉倩如的衣服都沾了雪水和灰土,好好的衣服如今是不能再見人了,而葉重天也不好這樣帶著二人赴宴。
此時,葉蕭飛已經叫了馬車來,隨同的還有花兒和畫眉以及葉倩如的丫鬟柳月。
「大姑娘!」畫眉和花兒兩人齊齊跪地認錯,剛剛出事的時候,這幾個丫鬟被馬車撞倒在路上,也都有些小傷。
「起來吧,此事不怪你們。」這件事不是花兒和畫眉能阻止得了的,葉雲水轉頭看向獃滯的葉倩如,有些不耐地道:「柳月,把你們二姑娘扶上馬車。」
柳月能伺候葉倩如,絕不是個沒眼色的,自知剛才或許是發生了什麼事,再瞧自家姑娘就跟呆了一般,全憑葉雲水施令,她這個小丫鬟自然不敢違逆,便照著葉雲水的意思做了。
葉倩如第一次這般乖乖地聽話,沒有半點兒不願的意思,倒是讓這幾個丫鬟心裡都是驚詫,只是互相瞅了瞅,便各司其職做事了。
「父親,如今我與妹妹的衣服髒亂,回府換怕是已經來不及了,只好到成衣店現選兩套應付了事。」葉雲水瞧著特意穿的襖裙全是污漬,心裡也是嘆氣。
葉重天有些擔心,「……不如送你二人回府?」
葉雲水搖頭,「既是答應了赴宴又中途不去,更失了禮數。」葉雲水是想起剛剛秦穆戎說起讓二人赴宴之事。
葉重天自然也知不妥,便點了點頭,「那就快些,怕是已經有些遲了。」
葉雲水不再多言,跳上馬車,而葉重天也與她姐妹二人同乘,葉蕭飛親自駕車趕到附近的衣裝鋪子重新買了兩套換上,雖是不如兩個人精心準備過的,卻還算得上合身,不失體面。
收拾妥當,一行人連忙往周大人府邸趕去,而葉張氏的馬車已是在半路上等候多時,急不可待,遠遠看到葉蕭飛駕車便是忍不住從馬車上下來,忙問道:「……出了什麼事?耽擱了這許久?」
葉重天擺了擺手,顯然不想讓她多問,「出了些意外,回頭再說。」
葉張氏心中有疑,待看到葉雲水姐妹二人的衣裝都換了,更是心中驚駭,臉色都變了,急急地回了馬車之上,不敢再多言半句!葉張氏雖看不得葉雲水得意,卻也知道輕重,絕不會在此事上糾結,傳出去半句風言風語,葉家就完蛋了!
葉雲水瞧著葉張氏那模樣,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不過葉雲水不覺得葉家會完蛋,上卿府這次卻怕是躲不過秦穆戎的雷霆之怒了。
葉府一行人整理過後,便是前往周大人府上。
葉重天和葉蕭飛自是留在廳上見過眾位大人,而葉張氏一行女眷則被直接請進了內宅。
「瞧,正說著這一家子,便是來了,卻來得這麼晚,可是該罰!」葉雲水遠遠就瞧見聶夫人,而她此時正指著葉張氏一行人在與旁人說笑。
「路上有些小事耽擱了,莫怪罪,我認罰!」葉張氏滿臉笑,眾位夫人也不過是開個玩笑,誰也不會真去計較他們路上因何事耽擱,倒是讓葉雲水鬆了一口氣。
這裡除了品階最高的周夫人外,還有禮部郎中的錢夫人、禮部主事的朱夫人、禮部員外郎的洪夫人,而太僕寺聶大人與禮部上卿周大人乃是世交,所以聶夫人也在受邀行列之中。
葉張氏上前與眾位夫人一一見禮,然後才是引見各家的姑娘。
「這便是被太后指婚給庄親王世子為側妃的葉家大姑娘,瞧瞧,多標緻的人兒。」聶夫人對葉雲水的印象很好,而她既是這般說了,其他的夫人自是隨聲附和,倒是把葉倩如給晾在了一旁。
待葉張氏介紹葉倩如時,眾位夫人也是寥寥誇讚兩句,倒讓葉張氏自覺有些失了面子。
葉張氏被眾位夫人留下敘話,葉雲水和葉倩如則被帶到園子里,與其他夫人家的姑娘們見面,葉雲水剛進園子,就瞧見了亭台中的王若然,此時她正被一群鶯鶯燕燕圍在中央,說著閑話,亭台里升了炭,絲毫不冷。
「葉姑娘來了!」周府的丫鬟們唱名,眾位小姐才抬眼瞧過來,王若然是知道葉雲水的,自是比旁人親近了幾分。
「……聽說了你今兒來,特意也跟婆婆請示了來湊熱鬧,便是想見見你。」王若然仍是那般溫柔如水的模樣。
葉雲水還未回答,旁邊一位小姐嘟著嘴道:「若然嫂子可真是氣煞了人,難道你特意為葉姑娘而來,卻不是為了我們姐妹,好叫人傷心!」
王若然用手指點了她的腦袋,「就你會排揎人。」說罷,又轉向了雲水,「這位便是周家的三姑娘靈珊,出了名的刁蠻。」
周靈珊自是起身與葉雲水行禮,「葉姐姐莫怪罪,旁日里與大家玩笑慣了的。」
「周妹妹不比多禮,瞧見你的性子就帶著幾分親近歡喜,我旁日里也是個愛鬧的!」
葉雲水倒覺得這周靈珊是個爽利性子,合拍,「這是我妹妹,葉倩如。」
聽了葉雲水的引見,葉倩如在從她身後閃出來,跟各位見了禮。葉倩如自剛剛的驚魂之事到現在,仍是有些驚嚇,顯得人有些呆板,葉雲水也不勉強她,只帶著她